37、面子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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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青从大众饭店出来，就看见许不秋站在廊檐下，正对着手机发呆，于是，走上前戳了戳她，“小朋友，看帅哥呢？”
“啊？什么？”
许不秋骤然回神，转头看向洛青，但整个人还沉浸在老周那句话“命数已尽”不能平静，没头没尾地问道，“你说，老周算命准吗？”
“准啊。”洛青点了点头，不假思索。
许不秋一窒，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真的？”
“真的。”洛青没注意她的变化，笑着说道，“他算生男生女这方面特别准，能有百分之五十的命中率，所以这么多年，很多阿姨都喜欢去他那儿看。”
“……”
神经。
浪费感情。
许不秋松了口气，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无语。
洛青奇怪，“怎么了？你为什么又突然打听起老周了？”
“没什么，他刚刚找人算了一卦。”
“什么卦？”
许不秋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含糊地笑了笑，“就是那些……江湖骗子的惯用手段。”
“好吧，方天几说下午不忙，要去郊区的大棚进点货，那里有一个草莓园，可以摘草莓，挺有意思的，你去吗？”
“好啊。”许不秋点头，心里依然飘忽不定，忘记了下午的计划是敲定漫画大纲，眉头微蹙，仍在思索老周为什么打这通电话？
是想提醒她？
还是想骗她赚一笔外快？
但这件事并没有那么复杂，只要给顾昭打一通电话就全清楚了。
只要给顾昭打一通电话……
“你确定我还活着吗？”
顾昭作为许不秋手机里的AI，第一时间就听到了老周的“诅咒”。他说的太确定，以至于他都有点不确定了，于是，当即联系了苗忆。
“我确定你还活着啊。”苗忆被他问得莫名其妙，“我上周才和潘总去医院看过你，专人照看，特护病房，你跟个睡美人一样躺在床上，生命体征十分稳定。”
“老实说，我都希望能跟你换换。年底忙的要死，好不容易趁李柯那个监工不在，休息一会儿。昭哥，等你回来，能给我专门批几天假补觉吗？带薪的那种……”
顾昭打断苗忆的喋喋不休，“那都是上周了，你怎么保证我这周还活着？”
“大哥，你住的是特护病房，享受VVIP待遇，有点风吹草动医生护士就一溜小跑过去了，能出什么事？”苗忆觉得顾昭这是杞人忧天，相比之下，他这个一线牛马，才更有生命危险。
“而且你就算出事，也在医院里，有专家团队，能第一时间解决，你没事儿担心这个干什么？”
“不行，眼见为实，我还是不放心。”顾昭不想变成孤魂野鬼，又跟他闲聊了两句，才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你刚说你现在休息对吗？”
“对啊。”苗忆揉了揉眉心，“找了个借口出来喝杯咖啡，有阿泉挡着，一时半会不用回去。”
“那就麻烦你帮我跑一趟了。”
“跑什么？”
“医院。”
“……”
苗忆叹气，他还真是记吃不记打，怎么忘了对面这个才是最擅长压榨劳动力的专业选手，自知反抗无望，于是咬了咬牙，提出条件，“至少一周带薪假期。”
“成交。”顾昭爽快地答应，反而让苗忆不太放心，以防万一表示，“你立字据。”
“……行。”
也不嫌折腾。
南城市某私立医院，环境优美，服务周到，苗忆被顾昭催着刚到楼下，就被一楼的护士拦了下来。
——探视需要提前预约和家属同意。
他之前能直接上去，是因为跟着潘总，所以忘了还有预约这回事。
呃……这事儿办的。
那他现在应该找谁预约？用什么理由？
总不能实话实说，病人想看看自己是不是还活着吧？
苗忆两眼一黑，叹了口气，问顾昭，“昭哥，现在怎么办？”
顾昭沉吟，让他冷静，先回忆一下他在南城的家属们都有哪些人。
“来南城看我的都有谁？”
“唔……那多了，你爸妈，你爷爷，叔叔和表哥都来过，不过现在还在不在我不知道。最常见的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的，看着比你大几岁，每次见面手上都带着不同款式的劳力士，有一款还是迪通拿-绿金迪，太装了，就差把有钱两个字写脸上了……”
“这是你哪个表哥？”
“不是表哥。”
顾昭叹气，一听就明白了苗忆说的是谁，在数据流里摇了摇头，对此并不意外，“你说的应该是我小叔，顾亦封。”
“你没必要羡慕他，他那些表基本都是假的。这家伙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喝玩乐，手里没什么闲钱，来看我估计是表演型人格发作，想从家里人手里要点钱而已。”
“那我联系他？”
“可以。”顾昭欣然同意，立马把顾亦封的手机号发给了他。
“不过，用什么理由？”苗忆有些纠结。
顾昭却不以为然，“实话实说就行。”
“说你变成了AI，想知道自己是死是活？”
“不是，说你谄媚讨好，想趁机表现，等我醒了好带薪休假。”
顾昭没好气地给苗忆发了一个“看傻子”的表情，然后幽幽补了一句，“同类相惜，他会理解你的。”
“……”
事实证明，顾亦封确实理解苗忆溜须拍马的心情。
不过，因为太理解了，所以趁火打劫，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他作为中间商，也需要一点看得见的好处。
你小叔永远是你小叔。
敲竹杠简直是奸商本能。
顾昭没办法，只能指挥苗忆去他家拿了两条爱马仕的项链，先满足他骄奢淫逸的需求，从下午折腾到傍晚，才终于踏进了病房。
房间很安静，顾亦封在旁边看着，苗忆也不能做什么大动作，只能朝他心虚地笑了笑，看着心电监护仪上平稳的波动，借口“工作留痕”，赶紧拍了两张照片发给顾昭。
“怎么样，看到了吗？你真的还活着，身体指标比我还健康。”
“那我为什么还没有醒？”
“因为你变成了AI？”
苗忆快速在屏幕上敲出几个字来，但也知道这个答案模糊了点儿，于是转头，笑嘻嘻地跟顾亦封套近乎，“封哥，医生有没有说，我们顾总什么时候能醒啊？”
等等，这么叫是不是有点差辈儿？
但面对这么一张比他大不了几岁的脸，叫“叔”未免也太困难了点……
顾亦封闻言，挑了挑眉，并不知道苗忆曲折的心路历程，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把玩着项链包装盒，态度不阴不阳，看不出对顾昭的担忧，言语间甚至带了些嘲弄，“别急，早晚会醒的，你要相信医生的水平。”
“嘿嘿，我知道。但时间有限，有个确切的日子最好。比如，这个早能有多早？我好算着日子过来。”
“那就看老爷子的心情咯。”顾亦封耸了耸肩。
“什么？”
“没什么，我是说，这种事情都不一定。时间而已多的是，你慢慢表现吧，不着急。”
他勾了勾唇角，粉饰太平，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晃了晃手上的项链盒，轻佻一笑，“我出去接个电话，就在门口，你有事儿记得叫我。”
“哦，好。”
手机没响，他接什么电话？
苗忆不明所以，觉得这位“顾小叔”似乎有些奇怪，但这正好方便他一个人探病，于是乐得自在，等房门一关，就打开了摄像头，问顾昭，“说吧，你还想看什么？趁现在方便，刚好一次性看个够。”
镜头拉进——
时隔两个月，顾昭终于近距离看见了自己。
只不过，不是通过镜子，而是通过手机摄像头。
第三人称的角度实在新奇，尤其是在分辨率有限的摄像头里——病房灯光明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滤镜，衬得病床上的人格外苍白。
他不应该是这副模样。
尽管苗忆一再强调他的各项生理体征都很平稳，但那种任人宰割的虚弱还是直观地展现在了顾昭眼前。
他对这种虚弱很陌生，像是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第三人，没有熟悉，没有波动，只有一种隐隐的厌恶，在虚拟世界中缓缓流淌。
太可怜了。
顾昭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可怜这个狼狈的男人。
但他最讨厌的感觉就是被人可怜。
恍惚间，顾昭心里忽然升起了一个荒谬的念头，与其被禁锢在这样一个脆弱的躯壳，成为AI也没什么不好。
起码不用忍受这样的……屈辱？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顾昭感觉角落里似有一抹土黄一闪而过，但仔细一看，却发现那里其实什么也没有。
刚刚那东西是什么？虫子吗？
还是什么奇怪的虚影？
顾昭皱眉，下一秒却听见苗忆惊喜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昭哥，我好像找到你的手机了。”
生活处处有惊喜。
苗忆闲得没事儿，习惯性到处看看，没想到发现花瓶后面好像藏着什么东西，拿出来一看，竟然是顾昭的手机，锁屏页面上还是许不秋灿烂的笑容。
“你看，这是你的吧？”他把手机往摄像头前凑了凑。
“嗯。”顾昭确认。
“那你这事儿就好办了啊。”苗忆一拍脑门，咧了咧嘴，觉得他们之前都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
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顾昭疑惑，“好办什么？”
苗忆得意地解释，“让你回来啊。”
“我们之前都想多了，这事儿哪用那么复杂。我直接用你手机给许老师打个电话，说你出事了，让她过来不就行了？”
“……既不用盗号也不用玩什么无间道，实话实说就行。就算许老师觉得这事儿太扯了不相信，但看到你躺在病床上，以她的善良程度，贡献一个AI账号出来应该不成问题。”
“等她一到，我就拿着账号数据去找南城大学的张教授，如果事情顺利，兴许不到月底，你就能醒过来了……”
“不行。”
苗忆兴致勃勃，但还没说完，就被顾昭突兀地打断了。
他明确地表示——不行。
“为什么啊？”苗忆一愣，真想把那个“看傻子”的表情包还给顾昭。
“因为，因为……”
顾昭欲言又止，看着锁屏页面上许不秋的笑容，又撇了一眼病床上无知无觉的自己，直觉不想让这一切暴露在她眼前。
但这个理由，听起来也很可怜，于是，想了想，回答，“因为，我们已经分手了。”
“没必要麻烦她专门过来。”
“唔……也对。”苗忆对顾昭的体贴有些意外，但也不是不能理解，“那她不用过来，我们打个视频，她把账号给我也行。”
“不行。”
顾昭心头一哽，想到视频里自己样子就头皮发麻，更不用说给许不秋看了。
“太麻烦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说一下就好了啊。”苗忆不解，“比盗号和提心吊胆地支开许老师，实话实说容易多了吧。”
“我说麻烦就麻烦。”
“……”
你这么有本事，怎么不让地球绕着你转？
苗忆无语，真想把那个“看傻子”的表情包甩到他脸上。
顾昭顿了顿，似乎也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无理取闹，于是又赶紧往回找补，“我的意思是，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风险，就按原计划来，没必要变动。”
“好吧，你的身体，你说了算。”
苗忆叹气，“昭哥，你知道我只能提供一些技术支持，不可能触犯法律和破坏公司的安全系统帮你吧？”
“我知道。”
“那盗号的成功率？”
“百分之百，我心里有数，不会失手。”
“好吧。”
“你记得把我的手机带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