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准备扶乩 凭什么他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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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乩（ji)，是民间常用的一种占卜手段，又叫做扶鸾或者降笔，一般由两个人扶丁字形木架，请神上身，在沙盘上用乩笔书写神灵的旨意，用文字表示事情的吉凶。
《红楼梦》里那个带发修行的女居士妙玉就会扶乩，清代一些科举考生也会用扶乩的方式去请乩仙占卜考题，有时候，还真能蒙中几道。
许不秋想起AI给的资料里说，老周在算命方面只是一个自学成才的半吊子，所以用扶乩这种手段请神上身，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术数不分家，他在“测算之数”上学艺不精，就只能用“民间方术”来弥补替代了。谁让以他有限的文化水平，比起研究那些纷繁复杂的《易经》八卦，弄一个请神上身的仪式明显看起来要简单得多。
当然，也只是看起来而已。
因为正经的扶乩庄重有序，注重章法，不仅需要正鸾，副鸾各一位，还需要唱生两人，记录两人，合称六部，也叫三才，六个人依照规定好的程序，在带有细沙的木盘上请神问事。这一套操作下来，乍一看和网上流传的笔仙玩法儿差不多，但一个请神，一个招鬼，本质上并不能混为一谈。
不过，条件有限。
老周这里的扶乩自然没有那么正经，事实上，他连请神的工具都很简单，几乎就是拿现成的东西拼凑而成的，主打一个能用就行——扶乩用的毛笔变成了一根筷子，作为把手的丁字形木架也被换成了一个竹圈，筷子就固定在竹圈中间，上面悬着一根细线，刚好能使它小头冲下，悬停在沙盘上方。由于沙盘不好保存，所以为了方便，老周用的还是装着白面粉的簸箕，操作简单，易取易拿。
就是……筷子，面粉，簸箕这些东西摆在面前，不知道请来的神仙看见了，会不会以为他不是要问事儿，而是准备和面蒸馒头……
实在没什么仪式感。
老周告诉许不秋他还要准备准备，准备的自然不是这些随处可见的锅碗瓢盆，而是要准备，能够来参加扶乩的关键道具——人。
传统的扶乩需要六部，老周没有这么大本事，所以只能一切从简，用三个人替代：一个问生，一个录生，还有一个则叫看生。
问生就是扶乩的人，负责请神附体，向神灵请教；录生就是记录的人，在问生被附体时，记录神灵都写了什么；看生顾名思义，就是在一旁看着的人，一旦发生了什么危险，立即出手阻止扶乩。
但即便人数已经缩减到了三人，还是二缺一，不太够。因为之前给老周打下手的那个乩童，去年南下打工了，还没回来。所以，哪怕老周当问生，许不秋当录生，现在还缺一个人当看生，只能等一等，等过两天他找到了人，再联系许不秋过来扶乩。
这一趟来的有些冤枉。
许不秋交完定金什么也没干，就围着老周的扶乩工具转了一圈，便被打发回家等通知了。
走马观花，跟逛公园似的，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也没看见。
许不秋闲不住，把今天去四方街的经历在纸上画了一遍，才拉着AI一边在家里等老周的电话，一边自娱自乐研究起了扶乩的资料。
她看得很开心，但顾昭却越查越没劲。
毕竟他不相信世界上有神，哪怕变成了AI，也不相信世界上真的存在神仙。
未解之谜和怪力乱神不一样，作为一个无神论者，在顾昭看来，扶乩只不过是科学不发达时，人们穿凿附会的一种迷信手段，这个老周也没什么本事，只是一个见钱眼开的江湖骗子。
傻子太多，骗子都不够用了。
只有许不秋这种二傻子才热血上头，人家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顾昭恨铁不成钢，本来给许不秋当了一天演出道具，就不太开心，现在看着她这副上赶着被骗的模样，对比一下自己骗她后的种种遭遇，心里更不是滋味——凭什么老周骗她天经地义，他拿AI给自己打掩护就十恶不赦。
所以，顾昭在查资料的间隙，忍了又忍，最后还是一个没忍住，提出抗议，语气里还带了些他没察觉的幽怨。
【你好，我有一个问题，需要向你请教。】
“什么问题？”许不秋觉得新奇，AI不是无所不能无所不知，有什么事是它想不明白必须问她的。
【感情问题。】
顾昭为了安全起见，给自己选了一套可爱的表情包，先发了一个卖萌猫猫头缓和气氛，然后才斟酌着开口——
【我不明白，你因为前男友用AI骗你和他分手了，为什么对老周骗你却乐见其成？甚至，为了上当受骗，还特意自投罗网，主动调查资料。这么看来，你好像有些双标吧？】
许不秋闻言，不由一愣，古怪地看了眼AI，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和前男友分手的事？”
【因为你上午和老周说话的时候，打开了我的语音权限，我会自动分析我听到的所有内容，这是系统设定，同时也可以让AI更了解用户，提供更好的生活服务。】
顾昭早有准备，很快就甩出来一套连招，打消了许不秋的后顾之忧——【请不用担心，我会严格遵守隐私保护协议，不会泄露你的个人隐私。】
“好吧。”
许不秋抿了抿唇，想起来这个功能是自己打开的，便没多说什么。一方面是AI在查老周这件事上表现出色，让她的防备之心没有前两天那么重了，一方面也以为它只是随便问问，并没有多想，随口敷衍了两句，“前男友和找老周是两回事，不能相提并论。”
顾昭挑眉，发了一个“我不明白”的表情，然而说出来的话却相当肯定，一点儿困惑的语气都没有。
【但他们都骗了你，为什么你的态度却不一样？】
“你什么意思？”许不秋停下了手里记笔记的笔，有些好笑，直觉AI话里有话。
顾昭却没有直说，反而以退为进，给她发了一个“无辜”的表情，然后才用“这能说吗”的口气，暗示许不秋系统在信息收集时，也会自动推测使用者的信息，对她的性格和三观生成了一个猜测，请问她是否需要查看……
“需要。”
当然需要。
许不秋不喜欢AI藏着掖着，于是立马点击了查看，她倒要看看这个AI系统能分析出什么歪理。
这可是你要听的。
那我就直说了。
顾昭没再隐瞒，关掉了可爱的表情包，一五一十地说道——
【综合“你讨厌被前男友欺骗”但“主动进入看事儿先生的骗局”这两件事，系统认为，你对人不对事，是一个对欺骗行为有着双重标准的人。你和前男友分手，并不是因为他使用AI骗你，而是因为你已经和他在一起七年了，厌倦了他的存在。所以，他做什么都是错的，所以，你讨厌他使用AI，以欺骗的借口和他分手了。】
【至于主动进入看事儿先生的骗局，则是因为你一直没有完成灵异漫画，你对这个求而不得的梦想寄托了过多期待，所以，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你为了画漫画可以不在乎欺骗。】
简单来说，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而已。
顾昭觉得，分手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许不秋别把自己塑造的那么高尚。
“你想说我喜新厌旧？”
许不秋觉得AI的脑回路果然奇葩，竟然能想到这种思路，给她一万零一年她也想不出来这种惊世骇俗的比喻。
合着她和顾昭分手，不是因为他做的不对，而是因为她不够爱他，容忍不了他的欺骗？
她画漫画相当于“出轨”？
顾昭还成了被她抛弃的“糟糠之妻”？
这是什么诡辩。
还有天理吗？
她就没见过那么理直气壮的糟糠。
“你的意思是我出轨了我的梦想，所以抛弃了顾昭。他捅我一刀，我还不能怪他，要怪我自己防御力不够？”
“小朋友，你知道你这么说会让我怀疑你和顾昭的关系，心里涌起一股想删除你的冲动吗？”
【我知道。】
顾昭给许不秋发了一个乖巧的表情，并不和她正面交锋，严格遵循指令扮演着正能量AI的角色。
【但这只是系统自动生成的分析，并不是我的想法，所以，你可以指导AI，进行纠正。】
“那要纠正的错误就太多了。”
许不秋想了想，幽幽说道，“首先，人和人的标准不一样，这不叫双标，这叫合理的差异。我可以接受外人骗我，但不能接受内人骗我。”
“第二，凭什么和顾昭在一起，我的梦想只配当小三啊？我可从没有给他的梦想泼过冷水。”
因为你的梦想不切实际。
顾昭想起许不秋这几年画的东西，就一阵头疼，除去她给杂志社画的插图，基本上是怎么稀奇怎么画。小众到没有市场，古怪的都找不到同好，在猎奇漫画里都算得上猎奇，她看着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小女生，怎么内心那么狂暴凶残……
顾昭忍不住腹诽，正想着怎么把这事儿委婉地告诉许不秋，就听她下一秒又说道，“你知道他以前的梦想是什么吗？比小学生都有想象力。”
“唔，他初中想去异世界。”
“高中想当超人拯救世界。”
“大学的时候，比较丰富，想写一本去异世界拯救世界的轻小说，而且是他当男主角。”
“我说什么了？没有。”
死去的记忆正在攻击顾昭，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忽然突兀地醒来，连带着AI里的情绪代码都异常活跃。
他不是。
他没有。
他绝对不承认自己和这些扯淡的东西有关。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准备扶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