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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装货 你装得是不 ...

  •   推开偏房门,成荫正端着药碗准备喝下,见公主进来,药也不喝了,放下碗扑过来,险些又眼泪哗哗决堤。

      “公主……”成荫紧紧攥着公主的衣袖,眼眶红红的,瓮声瓮气地说:“雁回说您无事,我还不相信,总得亲眼看看才放心。”

      “我没事,已经好多了。”宁欢颜不想让她过于自责,温声安慰。

      成荫眼泪掉得更凶,呜呜哇哇:“我就知道,公主吉人自有天相,身子又一向康健,一定不会有事的!只恨昨日奴婢无用,半点忙也帮不上。”

      “好啦,事发突然,怨不得你。”宁欢颜摆摆手,屏退众人,只余成荫在房中。

      “公主你冷不冷?饿不饿?我去……”

      “不必忙活了。”宁欢颜出声喊住她,“成荫你过来,我有话要问你。”

      成荫取来外袄披在公主身上,又斟了热茶递到她手中,这才安心些搬来板凳拥在公主身边:“公主想问什么?”

      宁欢颜捧着温热的茶盏,轻声开口:“昨日崖边……拉我上来的是谁?”

      “拉您上来……?”成荫蹙眉细想。

      “嗯。”宁欢颜点头,殷切地望向她。

      “嗯……”成荫苦思半晌,渐露愧色,低声道:“奴婢……不知道。”

      “不知道?”宁欢颜讶然,“怎么会?你当时不是在崖上?”

      “我看到那白鹰还在把您往崖边扑,一口气没喘上来,”成荫回想起来很是赧然,在腮边挠挠:“晕过去了……”

      宁欢颜失望地“啊”了一声。

      原来如此。唯一可信的目证,竟也断了线索。

      成荫见公主脸色黯淡,小心问道:“救您上来的……不是少主么?”

      宁欢颜:“你怎这般想?”

      成荫抿唇一笑:“猜的。奴婢觉着,您是在疑心,少主是否故意害您跌崖,是不是?”

      宁欢颜眼波微动。

      这丫头,平日瞧着乐呵呵没什么心思,说出话来偏总能一语中的。

      “您有心事时便是这般模样。淡淡的,旁人瞧不出,奴婢却瞧得出。”成荫有些小小的得意。

      “您想啊,这几日咱们都看在眼里,少主对老夫人最是孝顺。他既受老夫人托付带您出去,要是没能将人好端端带回,老夫人该当如何?”

      “纵使不是少主亲手拉您上来,您如今能在府中安坐,至少说明救您这事少主是默许的。所以奴婢觉得,少主应无害您之心,至少这事儿多半跟他无关。”

      冷静想来,成荫的话确在理。

      可昨日他那抹邪气的笑,还有唯独他那头鹰发了狂又该作何解释?还有他房中的丫头棉香?她可是真真切切害了人。

      正沉思间,屋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夹杂着“少主”、“蒙将军”的低唤。

      那二人似未停留,径直入了主屋,片刻后出来,脚步声又渐行渐远。

      成荫小声嘟囔:“回院子了都不进门来看看公主,也太冷情了罢!”

      宁欢颜被她逗得轻笑:“方才还为他说话,此刻怎的又怨上了?”

      “一码归一码嘛,”成荫眨眨眼睛:“公主您要是好奇,不如直接去问问?”

      “大可不必。”宁欢颜立时否决:“每次碰见他就出事,简直是我的煞星,我避着还来不及呢!”

      成荫小声辩解:“或许只是巧合?话本里都说,患难方见真情,您和少主也需得多相处才能生出些情谊嘛。”

      宁欢颜很想戳戳她的脑袋,奈何双手被裹得似插了五根白萝卜,动弹不得。

      “其一,我们不是在话本里。其二,是否巧合还尚未定论。其三,他是个不惜命的疯子,我又不是,我可不想——”

      说起命数,她忽然想到什么,止住话头转而问:“成荫,昨日去军营的路上,你可曾听到有人念什么符咒?”

      成荫“啊”的一声,应和道:“听到了听到了!我还瞧见了!”

      “……”宁欢颜犹疑道:“你……瞧见了?”

      “可不是!当时可吓坏奴婢了!”成荫绘声绘色道,“车夫大哥正驾着车,忽从道旁蹿出个人拦在马前!若勒缰晚些,怕要将他踏死了!”

      “是个什么样的人?”

      成荫想了想:“道士不像道士,和尚不像和尚,披头散发的,衣衫也破破烂烂,准是个疯子!”

      “啊,对了!我还没回过神呢,少主也不知怎么突然就从马车里蹿出来,对着那人开弓就是一箭,那架势,活似见了仇敌似的!”

      成荫说得正兴起,却见公主面色渐沉,指节扣着茶盏,一副要将杯子捏碎的架势。

      “公主,您的手伤不能用力!仔细崩开了伤口!”成荫慌忙接过茶盏,捧起公主的手左看右看。

      宁欢颜端坐不语,身子因恼怒微微发颤。

      可恶,可恨!

      竟是存心诓骗取乐!

      枉她昨日听那“索命”之说,还当真替他悬了心。纵只是出于礼数修养,那片刻对人性命的担忧总是真的!

      她这才回想起,他当时说得煞有介事,骗她车外是来找他索命的鬼魂,眼中分明就只有恶劣的戏弄!

      她还好心地自乱了方寸,轻易上了他的当。

      他当真是、真是……

      宁欢颜搜肠刮肚,想不出市井粗话,只忆起父皇震怒时的模样,咬牙低斥:“真真是个该死的混账!”

      成荫吓了一跳。公主在宫中虽得万千宠爱,却从未养出随意打骂下人的性子,今日怎的突然骂得这样狠?

      “您说的是……?”

      “还能有谁!”宁欢颜声调骤扬。

      成荫不明所以,但也猜到或许说的是那邬家少主。她转了转眼睛,问道:“公主不是想知道拉您上崖的是谁么?”

      宁欢颜没好气:“反正不是那个满肚子坏水的讨厌鬼!”

      成荫道:“您不愿意问少主,可以问旁人呀?方才外头也在叫着蒙将军呢!要不我陪您一起去探探?”

      宁欢颜眸光一动。

      “蒙广?”

      -

      前院,归朴斋外。

      “烦请通传,我家公主有事相见。”成荫端着茶点托盘,对门外的护卫说道。

      那护卫道了声“是”,转身进了斋内,片刻后疾步迈出,侧身相邀:“公主请。”

      宁欢颜深吸一口气,尽量掩饰面上的气恼和厌恶。

      她回头看一眼成荫,两人相视点头,挺直身体迈入斋内。

      斋中陈设清雅,博古架林立,架上典籍井然,沉香幽微,是个静心修身之所。

      可矮榻上对坐的二人,面前却摊着一幅巨大的沉香木沙盘,赤红旗标林立,杀伐之气扑面而来,与满室书香格格不入。

      成荫轻咳一声,四人相顾,一时无人言语。

      还是蒙广见到来人,先松了些武将凶气,起身拱手相邀:“不知公主前来所为何事?要不,坐下聊?”

      成荫上前道:“昨日公主遇险,幸得蒙将军相救,醒了之后特命我备下些江南茶点,聊表谢意。少主和蒙将军若不嫌弃,不妨尝尝?”

      宁欢颜双手拢在袖中垂放在身前,玉立在斋中,趁着成荫说话时仔细瞧着二人神色。

      邬弋野漫不经心掠了那茶点一眼,又极快地从宁欢颜面上掠过,漫不经心地低头拨弄沙盘上的旗标。

      蒙广摆摆手笑了,对成荫道:“嗐,举手之劳,夫人……公主太客气了!”

      成荫道:“怎么会是举手之劳?!要不是将军伸手相援将公主拉回崖上,奴婢便是万死也难赎罪过!”

      “哈哈哈我——”蒙广朗声大笑,朝身侧觑了一眼,笑声却戛然而止。

      他转回脑袋,猛一拍腿,“你瞧瞧,成荫姑娘不提,我倒险些忘了。”

      蒙广起身局促地踱了两步,拱手告罪:“昨日情势急迫,末将未及多想便伸手相拉,唐突之处……还望公主海涵。”

      宁欢颜看了半晌。

      邬弋野未曾打断,未给蒙广使眼色,连眉梢都未动分毫,听热闹似的低头只顾拨弄旗标。

      看来的确是蒙广。

      她正欲启唇应答,那个一直摆弄旗标的少主却开了口。

      “救命之恩,就拿几块点心打发?”声线懒洋洋的,嘲讽都快溢了出来。

      宁欢颜指尖微紧。

      果然还是这般讨厌。

      她抬眸,语气尽量平稳:“不知少将军欲我如何答谢?”

      邬弋野眼皮未抬:“既是诚心道谢,遣个下人端茶递水,未免太没诚意。”

      他缓缓抬眼,目光如冷刃,落在她脸上。

      宁欢颜背脊蓦地生寒。

      又是那般眼神,顽劣,戏谑,仿佛她是可供消遣的玩意儿。

      他挑眉,不容置疑地命令:“你,端过来。”

      “什么!”宁欢颜以为自己听岔了。

      他这做派姿态,分明就是把她当家仆使唤!

      成荫连忙插话:“公主手伤未愈,需好好将养,这些琐事还是让奴婢来罢。”

      “是吗?”邬弋野慢条斯理地将目光从她愠怒的脸上,移到被衣袖掩得严严实实的双手上。

      “看看?”

      “你!”

      宁欢颜气得浑身轻颤,几乎咬紧嘴唇才将那句“混账”咽回去。

      “怎么?不愿意?”邬弋野继续道,目光仍锁在她袖口,“你们南朝的谢礼,都这般轻贱?”

      宁欢颜双手拢在衣中,捏得有些发疼,连心的痛感蔓延全身,让她维持着清明。

      此地是邬府,此地是邬府,此地是邬府!

      她反复默念,咬着牙道:“成荫,谢意既已送到,我们也该走了!”

      成荫慌忙放下托盘,快步退回公主身侧,与她一道出了门。

      “慢着。”

      背后又传来那阎罗的声音,宁欢颜脚下一颤,不争气地停住脚步。

      因着满心恼恨,顿在原地,没有转身。

      “门带上。”

      轻飘飘的三个字,听起来不像是送客,而是将她们主仆扫地出门。

      成荫忙扶着公主疾行出数步,这才匆匆折返,小心翼翼将斋门掩好,小跑着追上前方那道气急败坏的身影。

      斋内重新归于寂静。

      蒙广盯着那碟精巧茶点,又瞅瞅身旁的人,无奈地咂了咂嘴:“少主你装的是不是有点过了?你自己装也就算了,何必让我也陪着你诓人?”

      邬弋野冷眼横来:“舌头不想要了?”

      蒙广早已习以为常,仍道:“明明自己救了人,却又让旁人领功,怎么?怕人家金枝玉叶的公主觉得不好意思,欠你人情?”

      “欠了人情,就要纠缠一辈子,”邬弋野扔了个糕进嘴,三两下便嚼没了:“我才懒得和她纠缠。”

      蒙广偷偷瞥向他垂在身侧的右手,虎口处赫然挂着道新鲜的红痕。

      那是昨日急挽劲弓,射杀鹰王时生生磨出的。

      “看什么看。”邬弋野察觉他的视线,将手收回到桌下。

      蒙广忽然懂了少主方才在打量什么,暗自腹诽:想关心人家公主的手就好好说话,还看看?看看?一直在挑衅,得亏人公主教养好,没上来抽他一嘴巴!

      他面上赔着笑,把茶点往他那边推了推:“甜的。少主多用些,败败火气。”

      邬弋野未应声,又扔了一块点心进嘴。

      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他想起方才她离去时气急败坏的模样,眸光中透着灼灼艳色,连耳尖都泛着恼人的薄红。

      倒比平日做出的那副低眉顺眼的乖巧相,多了几分活气。

      邬弋野咬了一口清甜的糕点,嘴角微微扬起。

      看她还能装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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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这周周五、周六、下周周一、周三晚11点更新~ 下本:《与死对头身中欲蛊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