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曰》砚北生花

58、第 58 章

　　北京的秋日，天空高远湛蓝。苏牧下榻在医院附近一家整洁舒适的商务酒店，虽然不如狄宸的别墅奢华，但出行方便。

　　第二天上午，阳光正好，杜宇准时出现在酒店楼下，依旧是那副活力四射的模样。

　　“苏苏！这儿！”杜宇摇下车窗，大声招呼着。

　　苏牧笑着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到了后坐：“够准时的啊你。”

　　“那必须的！见阿姨和妹妹，我能迟到吗？”手机一打方向盘，车子汇入车流，“姐姐一早就去国贸那边谈合作了，说是中午尽量赶过来一起吃饭。”

　　车子很快停在医院门口。这家私立医院环境幽静，绿树成荫，更像是高级疗养院。苏牧深吸一口气，带着杜宇走了向住院部大楼。

　　病房是温馨的套间，窗明几净，阳光洒满房间。白佩兰正靠在床头看书，气色比苏牧上次见时好了不少。苏樱则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抱着画板，专心致志地描画着什么。

　　“妈，小樱。”苏牧推开门。

　　“哥！”苏樱最先看到他们，立刻放下画板，像只快乐的小鸟般扑了过来，脸上不似之前那样苍白了。

　　“小牧来了？”白佩兰闻声抬起头，脸上绽开笑容，目光随即落到他身后的杜宇身上，“哎呀，小宇也来了，快进来！”

　　“阿姨，小樱妹妹！好久不见。”杜宇笑嘻嘻地提着果篮和营养品走进来，嘴甜地招呼道，“阿姨您这气色，越来越好了！小樱妹妹也是，越来越漂亮了！”

　　“你这孩子，就是会说话！”白佩兰被逗得合不拢嘴，连忙招呼他们坐。

　　苏牧仔细端详着母亲，发现她眉宇间长期笼罩的愁容确实淡了许多，眼神也清亮有神了。他走到床边坐下，握住母亲的手：“妈，感觉怎么样？还习惯吗？”

　　“好，都好！”白佩兰反手紧紧握住儿子的手，眼眶有些湿润，“这里的医生护士都特别负责，方案也定得细致。小樱这几天检查结果也不错，专家说继续保持，等后续治疗稳定一段时间就可以考虑出院后服药维持了。”

　　“真的？那太好了！”苏牧的心终于踏实落地，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哥，你看我画的！”苏樱献宝似的把画板递过来，上面是用彩铅精心描绘的医院花园景色。

　　“画得真棒！”苏牧由衷地赞叹，揉了揉妹妹的头发。

　　杜宇在一旁插科打诨：“哇！小樱妹妹这水平，将来肯定是大画家！到时候成名了，记得给宇哥我签个名啊！”

　　“宇哥你就会取笑我！”苏樱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心里却甜滋滋的。

　　病房里充满了久违的欢声笑语。白佩兰看着儿子和女儿，又看看活泼热情的杜宇，只觉得多年来积压在心底的阴霾都被这温暖的阳光驱散了大半。她拉着苏牧问长问短，关心他的工作，他的生活。

　　“小牧啊，这次……又麻烦狄先生了。”白佩兰语气感激又带着小心，“咱们家欠人家的情分，可太大了。”

　　“妈，您别多想。”苏牧拍拍母亲的手背，“狄总他……人很好。我会好好谢谢他的。”他说这话时，眼底闪过温柔的光。

　　杜宇立刻帮腔：“就是就是！阿姨您就安心养病！狄总那是…好人，大好人！”

　　几人在病房里聊了许久。

　　走在秋日明媚的阳光下，杜宇用手肘碰了碰苏牧，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可以啊苏苏，看阿姨这状态，是真的好转了！你这心头大石，总算能放下一点了吧？”

　　苏牧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头望着湛蓝如洗的天空，嘴角扬起释然的弧度：“嗯……是啊。”

　　虽然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至少此刻，看到家人安好，朋友在侧，他感到一种实实在在的安心与希望。

　　接下来的几天，北京城沐浴在秋高气爽的假日氛围中。尽管各个知名景点都毫无意外地陷入了“人山人海”的模式，但苏牧、杜宇和夏初夏三人结伴而行，倒是将这场“黄金周迁徙”变成了一场热闹而温馨的旅行。

　　杜宇像个活力四射的导游，负责规划路线、冲锋陷阵在人潮中开路；夏初夏则心思细腻，总能提前预约好门票、找到相对人少的休息处，并且时刻留意着大家的体力；苏牧则沉浸在纯粹的放松里，举着手机，兴致勃勃地记录着沿途的风景和趣事。

　　他们挤在摩肩接踵的故宫中轴线，仰望着红墙金瓦的恢宏；他们气喘吁吁地爬上长城陡峭的台阶，在烽火台迎着猎猎山风远眺连绵群山；他们在颐和园的昆明湖畔租一艘小船，在波光粼粼中享受片刻的宁静；他们也穿梭在南锣鼓巷熙熙攘攘的人流里，品尝各种新奇的小吃，对着夸张的“游客照”道具笑得前仰后合。

　　“我的天！这人也太多了！感觉不是来看景的，是来参加‘全民健身大会’的！”在被人流裹挟着走出雍和宫时，苏牧忍不住对着手机语音吐槽，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几个小时后，他的手机屏幕亮起，是狄宸的回复：「体验生活，挺好。」附带了一个系统自带的[微笑]表情。苏牧看着那个一本正经的表情，都能想象出狄宸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忍不住笑出声。

　　在颐和园那艘晃晃悠悠的小船上，苏牧对着远处佛香阁的倒影拍了一张构图精巧的照片，发了过去，配文：「要是你在就好了，这船划得我胳膊酸。」

　　这一次，狄宸回复得稍快一些，内容却让苏牧耳根发热：「嗯，下次我来划。」

　　就连在全聚德吃着油光锃亮的烤鸭时，苏牧也不忘拍下杜宇包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鸭肉卷”塞不进嘴的滑稽样子，发给狄宸：「看杜宇这吃相，形象全无[偷笑]」

　　狄宸的回复带着调侃：「看来玩得很开心。」

　　虽然隔着十几个小时的时差，狄宸的回复总是姗姗来迟，有时在苏牧发出信息的几小时后，有时甚至到了北京的深夜。但苏牧发现，他发出的每一条信息，无论是抱怨、分享美景还是无聊的碎碎念，狄宸都会逐一回复。回复或许简短，有时甚至只有一个“嗯”字或一个表情，但那种“被看见”、“被回应”的感觉，像一条看不见的丝线，跨越重洋，温柔地维系着两人之间的联系，让苏牧即使在喧闹的异乡人群中，也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和踏实。

　　他会一边跟着杜宇和夏初夏说笑，一边不时下意识地看一眼手机。当屏幕亮起，看到那个熟悉的头像出现红色数字时，哪怕只是极其简短的几个字，他的嘴角也会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这种隐秘的甜蜜，成了他旅途中最特别的风景。

　　几天玩下来，虽然身体疲惫，但苏牧的心情却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明亮。家人的病情稳定好转，朋友的陪伴贴心有趣，而远方的那个人的回应，虽远却从未缺席。这一切，都让他真切地感受到，生活正在一步步走向正轨，并且充满了值得期待的温暖。

　　傍晚，三人拖着略有疲惫却满足的身体回到酒店。苏牧洗完澡躺在床上，翻看着手机里这几天拍下的照片和与狄宸的聊天记录，感觉无比的幸福。他想了想，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北京快玩完了，明天去看我妈和妹妹，后天就回去了。你那边顺利吗？」

　　发完信息，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北京的璀璨夜景，对即将到来的重逢，充满了期待。

　　苏牧刚洗完澡，穿着舒适的睡衣，半靠在床上，正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

　　突然，手机屏幕顶部落下一条新消息提示，来自狄宸。苏牧随手点开，目光落在文字上的一刹那，他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狄宸：我明天上午到北京，下午开个会，晚上一起吃饭。

　　他几乎是从床上一跃而起，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狂跳。他手指颤抖着，飞快地打字回复：

　　苏牧：你在干嘛？！[震惊][震惊]

　　他紧紧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任何回复。几秒钟后，提示音再次响起，简单的两个字跳入眼帘：

　　狄宸：洗澡。

　　想象着电话那头可能出现的画面，水汽氤氲中狄宸的身影，苏牧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突然恶作剧冲动的热流涌上头顶。他蜷起脚趾，咬着下唇，强忍着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欢呼，手指却带着一种大胆又撒娇般的挑衅，飞快地敲下一行字：

　　苏牧：好的！哪里不会洗记得找我，我可以视频教你！[坏笑]

　　信息发出去后，他立刻把发烫的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感觉自己大胆得不像话，却又忍不住从枕头边缘偷偷窥视屏幕，紧张又期待地等着对方的反应。

　　这一次，狄宸的回复来得不算快，像是在斟酌，又像是被他的直白弄得有些无奈。最终，屏幕上只出现了两个字：

　　狄宸：调皮。

　　虽然没有更多的言语，但这略带纵容意味的两个字，让苏牧高兴地一个人在床上滚来滚去，把脸埋在枕头里闷笑，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没等他平静下来，狄宸的下一条信息紧随而至，是一个酒店的定位地址，附言简单：「明天住这里。」

　　苏牧点开定位，是北京的文华东方的酒店。他瞬间就明白了狄宸的意思：自己订好房间。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回复了一个简洁的：

　　苏牧：好。

　　放下手机，苏牧重新躺回床上，却再也无法平静。他望着天花板上柔和的光晕，脑海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象明天见面的场景。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只剩一种雀跃有焦灼的甜蜜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