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曰》砚北生花

57、哦么哦么

　　“啊.......别......”

　　“怎么了，又不是第一次了。”狄宸那带着喘息的声音响起，“而且你的嘴已经有点顾此失彼了。”

　　哆哆嗦嗦带着哭腔压抑的声音。

　　“你的颤动像是在邀请我，苏牧。”

　　苏牧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指间紧紧抓住床单。

　　很久很久以后，天已经开始泛白，狄宸抱着浑身瘫软的苏牧进了浴室。

　　恒温浴缸里，热水缓缓流淌，苏牧浑身绵软地陷在温暖的水中，只露出肩膀和脑袋。他累得连眼皮都快要撑不开，脸颊上还残留着激烈情潮褪去后的绯红。

　　“嗯……狄宸……”他半闭着眼，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鼻音，像在梦呓，“我一直都怀疑……你是不是吃药了……每次都这么……凶……”他嘟囔着，语气里带黏糊糊的撒娇和一点点委屈的控诉。

　　“你觉得……我需要那种东西？”

　　“嘿嘿……”苏牧勉强睁开一条缝，努力想摆出一个展示肌肉的姿势，却只是徒劳地动了动胳膊，更像是在水里扑腾了一下，“我看起来……也不算弱吧？你看我这腹肌……硬邦邦的……结果体力还是被你碾压……我好难受啊……”他说着，还真瘪了瘪嘴，露出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

　　狄宸看着他这副又想逞强又无力、最后只能耍赖的模样，眼底掠过笑意。他客观地评价道：“嗯，你属于反差型。身材练得很有型，很有欺骗性。”他的目光落在苏牧被水浸湿显得格外柔软的黑发和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上，顿了顿，才接着说，“但这张脸……实在是太过可爱软糯了。”

　　苏牧的心因为前半句的夸奖刚提起来，又因为后半句的“软糯”而轻轻落下。他鼓起勇气，借着这温水带来的放松和方才亲密残存的勇气，将那个在舌尖滚了无数遍的“你喜欢我吗”咽了回去，换成了一个似乎更安全的试探：“那……你喜欢吗？我的脸。”

　　狄宸的目光沉静地流连在那张被水汽蒸得泛红、确实显得无比乖顺可爱的脸上。浴室顶灯柔和的光线勾勒出苏牧清晰的眉眼和鼻梁，那双总是亮晶晶看着他的眼睛，此刻因为疲惫而半眯着，更添了几分依赖和惹人怜爱。几秒钟的沉默。

　　“嗯，喜欢。”狄宸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他伸出手，轻轻拂过苏牧温热的脸颊，最后流连在他的鼻尖，轻轻点了一下。

　　“我去冲一下。”狄宸收回手，转身走向淋浴间。

　　仅仅是这样一句“喜欢你的脸”，就已经让泡在水里的苏牧高兴得晕晕乎乎，像喝醉了酒。心底炸开无数甜蜜的泡泡，他满足地喟叹一声，整个人懒洋洋地往下滑了滑，让热水淹没到下巴，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当狄宸冲完澡，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走出来时，看到苏牧还维持着那个姿势，只是微微睁开了眼。那双眼睛湿漉漉的，眼尾还泛着情动后的薄红，带着一种被彻底疼爱过惊人的媚意和全然的依赖，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狄宸……”苏牧的声音又软又黏，带着撒娇般的无力感，“我好像……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啦……你帮我……清理一下，好不好？”

　　狄宸看着他的模样，脚步顿了一下。就在这一瞬间，苏牧那依赖的眼神、撒娇的语气、甚至是此刻瘫软无力的姿态，像一把突如其来的钥匙，猛地撞开了他记忆深处某个紧锁的匣子——关嘉。那个他曾经倾注了所有温柔与爱恋的人，在亲密过后，也总是这样，用类似的眼神、类似的语调，软软地向他撒娇，索要着事后的温存。

　　苏牧此刻的神态，与记忆中的关嘉，重合了。

　　他脸上那抹因温情而柔和的神色瞬间凝固，眼底深处翻涌起极力压抑的波澜。是了，他为什么会留下苏牧，为什么会一次次纵容，为什么觉得他“软糯”可爱……或许，从一开始，他就在苏牧身上，寻找着那个早已失去的影子。苏牧越来越像他了，像到连撒娇的神韵都如出一辙。

　　狄宸站在原地，有几秒钟的失神。但很快，他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迈步走到浴缸边。他沉默地蹲下身，伸手探入温热的水中，动作依旧耐心而轻柔，开始替苏牧清理。

　　苏牧全然不知狄宸内心的惊涛骇浪，他只感受到那双熟悉的手带着熟悉的力度和温柔在自己身上游走。他舒服地闭上眼，从喉咙里发出像小猫一样满足哼哼唧唧的声音，彻底沉溺在这份他以为独属于他的温情里。

　　而蹲在浴缸边的狄宸，目光落在苏牧那张与记忆中如此相似的脸上，手上的动温柔，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清醒。浴室的灯光温暖，水汽氤氲，看似亲密无间。只是一个人浑然不觉，而另一个人，心知肚明。

　　————

　　苏牧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他先是愣了一下，才完全清醒过来，意识到这是第一次，他在狄宸的房间里过夜。身旁的位置——空的。

　　他伸手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屏幕，时间已然接近中午！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动作太大牵动了酸软的腰肢和某个难以启齿的部位，瞬间倒抽一口冷气，又无力地倒了回去。

　　“嘶……完了完了……”他哀嚎一声，把发烫的脸埋进充斥着狄宸身上那股熟悉又好闻气息的枕头里，闷声嘟囔，“美色误国啊苏牧……让你昨晚不知死活……”记忆回笼，昨晚确实是他自己像只树袋熊一样缠着狄宸不肯放，结果被“收拾”得溃不成军，直接昏睡过去。

　　懊恼间，他瞥见手机下面压着一张对折的便签纸。他疑惑地拿起来，展开。纸上是一行利落有力的字迹，是狄宸的：

　　「航班已改签至下午。好好休息。」

　　没有多余的关切言语，却解决了最实际的问题。苏牧盯着那行字，反复看了好几遍，心脏像是被泡进了温热的蜜水里，涨得满满的。他忍不住把那张轻飘飘的纸条紧紧按在胸口，整个人重新滑进柔软的羽绒被里，将脸深深埋入充满狄宸气息的枕头中，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怎么也压不下去，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傻笑了好久。

　　“这就是……被人放在心上、妥帖照顾的感觉吗？”他小声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藏不住的欢喜，“真好……”

　　又在床上赖了好一会儿，缓解身体的酸痛，他才重新拿起手机查看信息。

　　妹妹苏樱发的消息：「哥，你到了吗？」

　　他赶紧回复：「放心，航班改到下午了，刚醒。一切都好。」

　　点开群聊，看到李演凌两点多发的一条消息：「各位，抱歉，临时有重要工作安排，北京之行我去不了了，祝你们玩得开心。」

　　下面跟着杜宇的轰炸：「不是吧哥！什么破公司啊国庆节还抓壮丁？！太不人道了！辞了算了！」

　　群里一片寂静，明麒没有出现，也没有任何回应。苏牧叹了口气，心里有些发沉。

　　接着是司南发来的消息，活力满满几乎要溢出屏幕：「哥！放假啦！我回淮汐了！有空面基不！」还配了个期待的表情包。

　　苏牧笑了笑，回复：「这次不行啦，我去北京看我妈妈和妹妹。下次约。」

　　刚回完，苏樱的消息就弹了出来：「OKK！安全第一！别忘了我的漫画！！」

　　苏牧：「忘不了，大小姐吩咐，岂敢忘［偷笑］」

　　司南的回复也几乎秒到：「哎～好吧！不过跟你说哦，我有新目标了！超级大帅哥！跟你是一个风格的！」紧接着发来一张合照。照片里，司南和一个眉眼清俊、笑容阳光的男生并肩站在大学教室门口，两人都穿着休闲服，青春逼人，看起来十分养眼。

　　苏牧放大照片看了看，由衷赞叹：「哇，是帅的！加油啊小伙子！」

　　司南：「哈哈哈那必须的！巧不巧，他也是淮汐人！现在是我同学！他叫南景，我叫司南，听听这名字，是不是绝配！」

　　苏牧看着照片里那个叫南景的男生，莫名觉得有点眼熟，一时又想不起在哪见过。他回复道：「名字是挺配。祝你早日拿下！」

　　司南：「嘿嘿，借哥吉言！不说了哥，我登机了！」

　　苏牧：「一路平安。」

　　放下手机，苏牧正犹豫着该怎么跟明麒说李演不去北京的事，明麒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苏牧接起电话：“喂，明麒。”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才传来明麒异常沉郁声音：“苏牧……北京，我也不去了。刚跟杜宇也说过了。”

　　苏牧的心一紧，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明麒声音里的沉闷。他握紧了手机，语气变得认真：“明麒，我知道你难受。但有时候，人得逼自己一把。去撞一次南墙，撞得头破血流，才知道到底有多疼，才能真的死心，然后彻底放下。”他顿了顿，声音放缓，“演哥他现在……可能需要有人拉他一把。但如果他自己不愿意伸出手，或者他抓住的根本不是你的手，那你也要学会放手。至少，放过你自己。”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只能听到明麒压抑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沙哑的问：“……苏牧，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苏牧深吸一口气，决定不隐瞒自己的猜测：“我觉得……陆人杰可能在用某种方式控制演哥。可能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而你的出现……大概让演哥心里产生了动摇……”

　　“操！”明麒在电话那头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愤怒。

　　“明麒，听我说，”苏牧的语气格外严肃，“别让自己也陷进去。有时候，及时放手，对两个人都是解脱。”

　　明麒没有回应。苏牧狠了狠心，把话说得更直白，甚至有些刺耳：“如果演哥自己没那个意思，没那份勇气，你所有的深情和坚持，都只是自作多情，只会让自己更难看。”

　　“……嗯，知道了。”明麒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心灰意冷的麻木，“先挂了。”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苏牧心情复杂地放下手机。一边是多年的好友明麒，一边是处境艰难、让他同情的李演，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感情的事，外人终究难以评判，只能希望时间能给出答案。

　　又在床上瘫坐了一会儿，苏牧才强撑着酸软的身体爬起来。他回到二楼自己那间房间，快速冲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舒适的衣服，然后拖出了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

　　走下楼梯，他惊讶地发现丘德已经静候在玄关处，姿态一如既往地沉稳。

　　“苏先生，车已经备好，我送您去机场。”丘德微微躬身。

　　“德叔？您……今天没放假吗？”苏牧有些过意不去。今天是长假第一天。

　　丘德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照顾先生和您的起居是我的职责。如果需要休息，我会自行安排。请您放心。”

　　他真诚地道谢：“那就麻烦您了，德叔。”

　　“应该的。苏先生，请。”丘德侧身，为他拉开了大门。

　　室外，初秋午后的阳光明亮而温暖。苏牧深深吸了一口充满了桂花香味的空气，将昨晚的缱绻、清晨的甜蜜与朋友间的烦忧暂时压下，拖着行李箱，走向等候的车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