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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 103 章 ...

  •   日子像是被拨回了某个平静的频道,却又多了些不同的底色。狄宸紧绷的神经,在苏牧那场“噩梦”引发的眼泪和之后烤肉店坦诚的社交之后,似乎悄然松缓了些许。不再有锁链,不再有彻夜的监控,苏牧自由地在别墅里活动,甚至偶尔会被允许在狄宸或丁杰的陪同下,出门——虽然“独自出门”依然是个未被点破的禁区。

      两人的相处,渐渐回到了最初那段还算“和谐”的时光,甚至更自然了些。苏牧不再刻意尖锐,狄宸也收起了大部分强硬的掌控。他们会一起在餐厅吃早餐,偶尔交流几句无关痛痒的新闻或天气;苏牧备课或看书时,狄宸可能在旁边的沙发处理工作,互不打扰,却有种安静的陪伴感。晚上,苏牧依旧住在三楼的主卧,没有再搬回客房的意思。

      这天下午,书房里洒满慵懒的阳光。苏牧没骨头似的侧躺在宽大的沙发里,头枕在狄宸的腿上,手里举着一本看到一半的闲书,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书页。狄宸背靠沙发,目光落在屏幕上。

      苏牧看了一会儿书,觉得脖子有点酸,微微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他抬起眼,从这个仰视的角度,能看到狄宸清晰的下颌线,微微滚动的喉结,和垂眸时浓密低垂的睫毛。

      书房里很安静,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

      苏牧的目光,不经意地,飘向了书房门口的方向。虽然从这个角度看不见,但他知道,出去右转,走廊的尽头,是那间一直紧闭的、属于关嘉的房间。自从他回到主卧,那扇门似乎就再也没被打开过。

      他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几秒,然后,很轻、很自然地开口:

      “对了,”他翻了一页书,语气随意,“关嘉之前那间房……你打算一直留着吗?”

      话音落下,书房里的宁静似乎凝滞了一瞬。

      狄宸的手指,悬在按键上方,半晌没有落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但苏牧枕在他腿上的脑袋,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大腿的肌肉绷紧了一瞬。那双原本落在屏幕上的眼睛,缓缓抬起,却没有立刻看向苏牧,而是望向了虚空中的某一点,眼神深不见底,仿佛陷入了某种短暂的怔忡。

      那间房。关嘉的房间。

      它一直存在,像一个沉默的证人,见证着一段混乱、失败、最终以不堪和背叛收场的过去。也像一根无形的刺,横亘在他和苏牧之间。

      但现在,苏牧用如此平淡的语气提起了它。没有质问,没有委屈,甚至没有太多探究,就像在问“那盆枯萎的花还要不要留着”。

      可越是平淡,越让狄宸心头掠过波澜。苏牧是在试探?是终于忍无可忍?还是……真的只是觉得,那间房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沉默在书房里蔓延,比刚才更显厚重。阳光似乎都黯淡了些许。

      苏牧没有催促,也没有抬眼看他,只是继续漫不经心地翻着手中的书,仿佛刚才真的只是随口一问。但他枕在狄宸腿上的身体,却放松了下来,是一种全然的信赖和等待的姿态。

      狄宸低下头,目光终于落在了苏牧仰躺的脸上。苏牧也恰好在此时抬起眼,迎上他的视线。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咄咄逼人,只有一片平静的。

      四目相对。

      狄宸看到了苏牧眼中的平静,也看到了那平静之下。他在等一个答案,一个关于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明确的表态。

      留着它,除了让苏牧心里不舒服,让自己偶尔瞥见时感到膈应,还有什么用?

      “不留了。”

      三个字,干脆利落。

      苏牧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那光芒很快被一层更柔软的东西覆盖。他轻轻“哦”了一声,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件小事,然后重新将视线落回书上,语气依旧轻松:“那……怎么处理?里面的东西?”

      “扔了。或者,让丘德看着处理掉。房间……清空。”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苏牧脸上,这次,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和征询般的柔和:“或者,你想改成别的用途?书房,影音室,画室……随你。”

      他把处置权,轻轻交到了苏牧手里。这不仅是对一个房间的安排,更像是一种象征——过去的阴影由你驱散,未来的空间由你定义。

      苏牧翻书的手指停了下来。他静静地看着狄宸,看了好几秒,然后,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向上弯起,勾勒出一个极清浅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得意,没有胜利,只有一种温暖。

      “画室不错。”苏牧轻声说,“光线好,安静。不过不急,先清空吧,看着也清爽。”

      “好。”狄宸点了点头,重新将目光移回电脑屏幕,手指再次落在键盘上。但这一次,他敲击键盘的力道,似乎比刚才轻快了些许。紧绷的大腿肌肉,也彻底放松下来,重新成为苏牧舒适的依靠。

      阳光重新变得明媚温暖,静静地洒在两人身上。书房里恢复了宁静,只剩下书页翻动和键盘敲击的细微声响,和谐地交织在一起。

      那间尘封的旧屋,即将迎来它最终的命运。而某些横亘在两人之间无形的枷锁,似乎也在这一刻,随着那声“不留了”和“随你”,悄然化去。

      苏牧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书上,嘴角的笑意却久久未散。他枕在狄宸腿上的脑袋,又往温暖源深处蹭了蹭。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缓慢而坚定地前行。

      ————

      晨光透过主卧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渗进一线淡金色的光,最终攀上床沿,落在苏牧微微颤动的睫毛上。

      他先醒了。

      意识从沉睡的深渊浮起,首先感知到的是温暖——一种包裹式令人安心的暖意。然后才是身体被禁锢的实感。狄宸的手臂横在他腰间,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即使在睡梦中也要占有姿态。苏牧微微动了动,想在不惊扰身后人的情况下换个姿势,腰间的手臂立刻收紧了些。

      他停下动作,安静地躺了片刻,听着身后均匀绵长的呼吸,他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从那温暖的桎梏中挪了出来。

      脚落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一角窗帘。

      清晨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适应光线后,看向楼下的庭院。

      丘德正指挥着两名工人,将几个用胶带封好的大纸箱搬上一辆厢式货车。箱子看起来不重,但数量不少。那是从三楼尽头那个房间里清出来的最后一批东西——一些无人认领的旧物、过时的摆设、以及几箱大概连原主人都忘记内容的杂物。按照狄宸的吩咐,全部送往慈善捐赠点。

      身后传来细微的响动。

      苏牧回头。

      狄宸已经坐了起来。他显然是在睡梦中下意识地去捞身边的人,却捞了个空,瞬间惊醒。此刻,他坐在凌乱的被褥间,黑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初醒的懵然,但眼神已经扫过房间,在捕捉到窗边苏牧身影的刹那,那层锐利迅速褪去。

      “怎么起这么早?”

      苏牧走回床边,在床沿坐下,将手搭在他屈起的小腿上:“看他们清运‘历史遗留问题’。”他歪了歪头,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老板,效率挺高啊。”

      狄宸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掀开被子下床,赤足踩在地毯上,几步走到他身后,手臂从背后环过来,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他柔软的发顶,目光也投向窗外,看着楼下最后两个箱子被搬上车。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闷在苏牧的发间,“早该处理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站了一会儿,看着货车缓缓驶离,庭院恢复宁静,只剩下满目苍翠和跳跃的阳光。

      “今天有什么安排?”狄宸忽然问,手臂依旧环着他。

      苏牧靠在他怀里:“下午……约了我爸,一起去买东西。她们恢复得特别好,小樱嚷嚷着要吃火锅,可能……晚上就在那边吃了。”

      他能感觉到,环着自己的手臂收紧了一瞬,但很快又放松下来。“我让丁杰送你。晚上……”他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能回来吃吗?”

      苏牧在他怀里转过身,面对面看着他。阳光从侧面打过来,照亮狄宸一半的脸,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唇线。他能看到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被努力克制着的不安。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狄宸不自觉地微微蹙起的眉心,动作温柔。

      苏牧看着他,“你要是不忙……”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狄宸的表情,然后,“……要不要一起来吃饭?我爸手艺其实还行,家常菜。我妈和小樱也挺想……正式见见你。”

      话音落下。

      狄宸的身体明显僵住了。他低头看着苏牧,去见苏牧的家人,尤其是那位曾用皮带抽打过苏牧、对他充满敌意和鄙夷的父亲,在一个普通的、甚至有些拥挤的出租屋里,吃一顿家常便饭?

      这对他来说,是完全陌生的领域,比任何一场上亿的商务谈判都更让他感到无措。他习惯了掌控,习惯了距离,习惯了用身份和财富构筑壁垒。而苏牧此刻的邀请,是要他主动走下高台,脱下盔甲,以一个“苏牧男友”的身份,踏入那个他曾间接伤害、也对他满怀芥蒂的普通家庭。

      苏牧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期待,有鼓励,也有“你可以拒绝”的宽容。但更多的,是一种全然的信任——信任他能够,也愿意,为了他们的关系,走出这一步。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窗外传来遥远的鸟鸣。

      终于,狄宸极其缓慢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握住苏牧的手,指尖微凉,但握得很紧。他迎上苏牧的目光,点了一下头。

      “好。我让丘德准备些合适的礼物。”

      苏牧笑了,他凑上去,飞快地亲了一下狄宸的嘴角。

      “不用太隆重,”他声音里带着笑,“人去了,就最好。”

      ————

      苏廷敬已经等在路口的老槐树下,背着手,看着街上来往的车流。

      “爸。”苏牧走过去。

      苏廷敬转过头,看到是他,点了下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来了。走吧,你妈刚才还打电话问。”

      父子俩并肩走着,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沉默蔓延,但不再是之前那种冰冷刺骨、充满敌意的沉默,而是一种略显生涩、却不再令人窒息的安静。

      “你妈这两天总念叨,说你看着气色好多了。”

      苏牧脚步微顿,侧头看向父亲。苏廷敬没有看他,目光直视前方,侧脸线条依旧严肃,但紧绷的嘴角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嗯,是挺好的。”苏牧轻声说,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发酸,又有点暖。他顿了顿,像是随口提起,“对了爸,晚上……狄宸也过来吃饭。”

      话音落下,苏廷敬的脚步明显停滞了一下。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苏牧,眼神复杂,有惊愕,有疑虑,有挥之不去的芥蒂,还有一丝深藏的担忧。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那眼神仿佛在审视他是否清醒,是否自愿,是否……真的幸福。

      苏牧坦然回视,目光平静而坚定。

      良久,苏廷敬转回头,继续往前走,脚步有些沉重。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奈、妥协,或许还有一丝认命般的释然。

      “知道了。”他声音干涩,顿了顿,补了一句,像是叮嘱,又像是某种无奈的认可,“晚上……少喝点酒。你妈不喜欢闻酒气。”

      苏牧鼻子一酸,迅速低下头,眨了眨眼,将涌上来的湿意逼回去。“嗯,知道了,爸。”

      傍晚,苏家租住的小区。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但收拾得干净整洁。白佩兰在厨房忙碌,气色红润了许多,动作利索。苏樱像只快乐的小鸟,围着苏牧叽叽喳喳。

      敲门声响起。

      苏樱蹦跳着去开门。门外,狄宸站在那里。挺拔的身形和深邃的轮廓,与这老旧的居民楼楼道格格不入。他手里提着几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礼品袋,身后跟着提着更多盒子的丘德。

      丘德放下东西,礼貌地欠身,然后安静地退到楼下等候。

      “哥哥!”苏樱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狄宸,又看看他手里的东西,小声对苏牧说,“哥,你男朋友……好帅啊。就是……有点吓人。”

      苏牧失笑,拍了她脑袋一下:“瞎说。”他迎上去,接过狄宸手里的部分袋子,低声说,“来了?不用带这么多东西。”

      狄宸“嗯”了一声,目光迅速扫过这间不算宽敞、却充满温馨生活痕迹的客厅,最后落在听到动静从厨房走出来的白佩兰,和站在客厅中央、表情复杂紧绷的苏廷敬身上。

      “阿姨,叔叔。”狄宸先开了口,声音是惯常的平稳,但仔细听,能察觉些许的紧绷。他微微颔首,姿态是无可挑剔的礼貌。

      白佩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脸上带着温和却有些拘谨的笑容:“狄先生来了,快请坐。家里小,别介意。”她看了一眼狄宸带来的那些明显昂贵的礼品,有些无措,“这……太破费了。”

      苏廷敬只是站着,背脊挺得笔直,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锐利地审视着狄宸,没有立刻回应。

      苏牧在心里叹了口气,正要打圆场,狄宸却上前一步,将手中最精致的两个礼盒双手递给白佩兰和苏廷敬。

      “一点心意,给阿姨补身体,给叔叔……闲暇时解闷。上次……仓促,失礼了。”

      这话说得含蓄,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是间接导致苏牧受伤、父子决裂的源头,也是他之前用金钱和权力简单粗暴“解决”问题的方式。

      白佩兰连忙接过,连声道谢。苏廷敬看着递到面前的礼盒,又看向狄宸,眼神里的锐利审视并未完全散去,但那份紧绷的敌意,似乎松动了一丝。他最终,也伸出手,接过了盒子,生硬地说:“坐吧。”

      晚餐是火锅。圆桌上摆满了各式菜品,中间红油翻滚,热气蒸腾。初始的气氛依旧有些尴尬。狄宸坐姿端正,与这随意热闹的聚餐氛围有些疏离。苏廷敬沉默地喝着茶,偶尔瞥一眼狄宸。白佩兰忙着下菜,招呼大家多吃。苏樱则好奇地一会儿看看狄宸,一会儿看看哥哥。

      苏牧在桌下轻轻踢了狄宸一下,眼神示意。

      狄宸握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他放下筷子,端起面前的茶杯。他站起身,面向苏廷敬和白佩兰。

      “叔叔,阿姨。”他开口,声音在火锅咕嘟声的背景下,显得异常清晰和郑重。他微微垂眸,避开了苏廷敬直视的目光,那是一个稍显弱势、却足够诚恳的姿态。“以前的事,是我做得不对,欠考虑。让苏牧受委屈,也让您二老担心,是我的错。”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苏廷敬紧抿的唇,白佩兰担忧的眼神,最后落在身边苏牧的脸上,那眼神深沉,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

      “以后,”他转回目光,重新看向苏廷敬和白佩兰,“我会好好对他。”

      苏廷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在他看来高不可攀、此刻却为自己儿子低下头的男人。他又看向自己的儿子。苏牧正望着狄宸,侧脸在火锅蒸腾的热气中显得有些模糊,但那眼神里的光彩,和嘴角不自觉扬起的弧度。

      他想起了妻子病重时自己的无助,想起儿子苍白的脸,也想起这段日子以来,儿子眼中渐渐重新亮起的光,和这个家慢慢恢复的生机。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白佩兰都紧张地想开口打圆场。

      终于,苏廷敬缓缓地,也举起了自己面前的茶杯。他没有看狄宸,目光落在翻滚的红油锅里,声音干涩:“过去的,不提了。”

      “你们……”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力气,才吐出最后几个字,“好好的。”

      “叮。”

      两只茶杯,轻轻碰在了一起。声音很轻,却像是一个重要的仪式完成。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松弛了下来。白佩兰连忙招呼:“好了好了,说开了就好。快吃菜,肉都老了!小牧,给狄先生夹菜啊!”

      苏牧笑着应了,夹起一筷子烫得恰到好处的毛肚,放到狄宸碗里:“尝尝,这个要趁热,蘸这个油碟。”

      狄宸看着碗里红油浸润的食物,又看看苏牧亮,点了点头,拿起筷子。辣味瞬间在口腔炸开,他微微蹙眉,但很快适应,点了点头:“嗯。”

      苏樱也开始叽叽喳喳地问狄宸问题,好奇他做什么工作,是不是真的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整天开会坐飞机。狄宸尽量用简单的语言回答,虽然依旧言简意赅,但态度耐心。苏牧在一旁笑着补充,偶尔拆台,餐桌上的笑声渐渐多了起来。

      这顿饭吃了很久。窗外天色彻底黑透,小区里亮起万家灯火。

      离开时,白佩兰送到门口,拉着苏牧的手低声嘱咐:“好好的,啊。常回来。”又对狄宸客气地说,“狄先生,路上慢点开。”

      苏廷敬站在门内,对狄宸点了点头,算是道别。

      回程的车里,很安静。

      车子驶入通往别墅区的林荫道,光线骤然暗了下来,只有车灯切开浓重的夜色。

      苏牧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狄宸,有件事,我得跟你坦白。”

      狄宸心头掠过一丝本能的紧绷。他侧头,飞快地看了苏牧一眼:“什么?”

      苏牧转过脸,他眼神清澈,带着一点狡黠和歉意:“跟我爸说的那个病,克氏综合征……是骗他的。不然,他那个老古板,心里那道坎,一辈子都过不去。”

      他顿了顿,观察着狄宸的反应,语气认真了些:“我健康得很,各项指标正常。你别瞎想,也别有压力。”

      狄宸愣住了。

      几秒钟后,他低低地、几乎是无奈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你真是……”他叹息,声音里没有责怪,只有如释重负,“我知道了。”

      苏牧在黑暗中看着他模糊的轮廓,心头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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