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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80章 相爱不能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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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家
夜幕之下,整栋别墅灯火通明。
齐明雪毫无征兆的带来让家中的人都有些意外。
许正洪热情和她打招呼,齐明雪礼貌的叫了一声叔叔。
坐在沙发上裹着披肩的唐慈淡淡的看了一眼女儿,仿佛早已知道她会来这里。
齐明雪看向母亲,客厅里除了管家,还有两名佣人,她不想事情闹的人尽皆知,开口说:“妈妈,我想和您单独聊聊。”
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怒气。
唐慈无所谓的摊开手,“聊吧!就在这里聊。”
齐明雪看了看大家,许正洪一脸懵的看着两个人,不清楚母女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看齐明雪的气势事态似乎有些严重。
“我先上楼?”
“不用的,老公。”唐慈伸手牵住许正洪的手,声音温柔似水,“咱们是一家人。昭昭,你有啥事,说吧!”
齐明雪长吁一口气,隐忍着脾气,说:“麻烦您以后不要插手我的事情,您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养,治疗身体。”
“所以呢!”唐慈一双温柔的眸瞬变冷看向女儿,哪怕生病气场依旧在,“所以你为了分手的事情大半夜来这里?”
处在中间的许正洪一头雾水,还是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齐明雪单吐出一个字,“是。”
看着女儿冷淡的表情,唐慈轻摇了一下头,竭力遏制住马上要冲出胸腔的火气,“昭昭,妈妈是为了你好。你多少岁,他多少岁。妈妈不想你再次因为感情受伤,我现在生病了,不知道时日多久,更不想如果我真的离开,你一个人孤零零的面对感情的伤。”
“我自己会处理。”
许正洪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搂着老婆,安抚着:“别生气,孩子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好吗?”
唐慈失望的看着不领情的齐明雪,摸了摸自己疼痛的胸口,“你们现在正在热头上,他对你新鲜感还没有过,等过了之后呢!齐明雪,他还只是一个学生,周围多少年轻的女孩子围绕着转,你到底明不明白你们这段感情最终是没有结果的。”说到最后,唐慈声音越来越大,乳腺越来越疼,眉头紧锁起来。
面对唐慈的发问,齐明雪越发想唱反调,尤其是想到她用生病的事情,逼着池随野和她分手,她更不会顺从她的想法。
“我不明白了,以前你不要我、不管我,凭什么现在来干涉我的生活,凭什么。就算有一天我和池随野分手,也轮不到您来插手。”
“你是不是?”唐慈骤然站起来,伸手指着叛逆、固执的女儿,“你是不是要和我对着来?”唐慈乳腺一阵剧烈疼痛,伸手捂住,齐明雪眉心微动,脸上露出担忧,想上前却又止步。
许正洪见状,担忧的搂着老婆,“别生气、别生气。”抬头看向齐明雪,“明雪,你一向最听话。这次你就听你妈妈的,好不好?”
“叔叔,对不起。”
许正洪哎一声。
“你,你简直要气死我才甘心,齐明雪。”唐慈勃然大怒,“迟早有一天你会为了今天来这里而后悔。”
“放心,我不会后悔。”齐明雪说完看了看母亲,她的人生里从没有后悔两个字,哪怕有一天和池随野分手,但绝对不是因为当下的原因,分手也只能是两个人不合适,“我今天来也不是想和您吵架,只是想表明态度,我们不会分手。叔叔,我先回去了。”
齐明雪转身往大门走,刚走两步就看到许康阳从外进来。她正准备打声招呼,看到许康阳一把扔下手中的包,往她身后的方向冲。
随即,她听到许正洪焦急的声音在偌大客厅响起,“老婆、老婆。”
伴随着佣人惊慌失措的声音,“太太、太太。”
许康阳从她眼前一闪而过,她转身那一瞬,眼睁睁看着唐慈倒在许正洪怀中,她眸子睁大,惊恐的喊了一声,“妈,妈。”眼泪顷刻间滑落,“妈。”奋不顾身冲了过去。
许正洪搂着晕过去的唐慈,着急、无措的喊着,“叫救护车,救护车。”
许康阳立马给唐慈检查,“快叫司机准备车子。”
齐明雪满脸泪水,不知所云的站在原地,浑身像是掉入冰窖里一般,浑身冰冷,看着唐慈晕厥的模样,痛恨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和她发生争执。
医院。
齐明雪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许康阳端着一杯热水走到她身前,“喝一点吧!”
齐明雪茫然的摇摇头,脸上全是泪水,如果不是她,妈妈也不会被送来抢救。
许康阳收回手,坐到她身边,看着她苍白的脸,肯定被吓到了。
“不用担心,阿姨肯定没事的。”
齐明雪微微侧头,泪水再次涌出,视野模糊,“我是不是很不听话?”
许康阳摇头,“捍卫自己的感情很勇敢,只是下次不能再这么鲁莽。虽说阿姨现在只是中期,但阿姨的身体经不起刺激。”
她是不孝的女儿,怎么能明知道她有病的情况下还和她争吵。
如果妈妈有个三长两短,她第一个不会原谅自己。
“我能靠一靠吗?”
许康阳往她那边挪了挪,齐明雪脑袋靠上去,眼泪止不住滑落,落在许康阳的外套上。
“昭昭,再等等。阿姨肯定有办法的。”
那一年他七岁,他的母亲查出乳腺癌晚期,他也是和昭昭一样在医院无助的哭泣。父亲为了治疗母亲的病跑遍了各大医院,那时候的医疗条件不先进,所有医生都告诉父亲,陪病人度过最后的时光吧!
所以,他深深的理解昭昭的痛、昭昭的无助。
他轻轻楼上她的肩膀,双肩颤抖的厉害。
“昭昭,咱们一起想办法救活阿姨。”
同时,也是救赎小时候的他。
唐慈经历急救后转入VIP病房,许正洪全程陪伴着。
齐明雪站在门口,她不敢进去。
许正洪出来,语重心长的对她说:“进去吧!你妈妈醒来肯定想看到你的。”
是吗?
现在她是不孝女。
妈妈醒来真的愿意看到她吗?
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看着病床上戴着氧气罩,呼吸很轻很轻的母亲,眼眶中的眼泪忍不住滑落。
她坐在椅子上,俯身握住母亲冰凉的手,放在脸颊边,“妈妈,对不起,对不起。”
唯有对不起,她对妈妈唯有的是对不起。
一整晚。
他们都守在医院里。
清晨,许星染来到医院,看到走廊上的齐明雪,趾高气扬的走到齐明雪面前挡住她的路。
齐明雪没心情和她争吵,一双猩红微肿的眼看向她,盯了一秒后,绕开她。
刚跨出两步,身后传来许星染尖锐的声音,“扫把星,你就是我们家的扫把星。如果不是你,妈妈怎样躺进医院。都是你,全都是你的错。”
齐明雪缓缓闭上眼。
是,都是她的错。
如果她不自私,妈妈也不会躺进医院。
“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乖乖听话,分手。而不是把妈妈气进医院,要是妈妈死了,我看你是最开心的。”
许星染的声音尖锐,咄咄逼人。
齐明雪猛地转身,一双煞人的眼瞪向许星染,许星染动了动的唇,忽然闭了下来。
见齐明雪没说话,她再次轻哼讥讽,“别以为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到这个地步都不分手。你个二婚女,找到池随野这样的男人,已经是你的上限,当然舍不得分手,气死自己的妈妈都要在一起。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女儿,倒了八辈子霉。”
齐明雪彻底转过身去,往前走了一步,直逼许星染。
许星染心虚的往后退,“你干嘛!”
“我不分手,怎么了?”齐明雪异常冷漠的眼瞪着她,“就算我分手,也轮不到你,或者你愿意捡我用过的。”
“你……”
“许星染,我不和你计较,是因为觉得你小,心智不成熟。但不代表,我可以一直容忍你。”她轻哼一声,“你说我,那妈妈生病这段时间,你去哪儿了?昨晚上大哥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人又在哪儿,郭叔给你打电话,你直接给挂的时候,你又在做什么?”
她嗯一声,眉头一挑,压迫感十足
问的许星染阵阵发汗,咬了咬牙,声音陡然凌厉,“我……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许星染,我从未想过和你抢过任何东西,包括池随野。”
她和池随野交往前,根本不知道许星染也认识并喜欢池随野。
下午两点,唐慈苏醒过来。
守在一边的许正洪立即起身,握住妻子的手,紧张地问,“老婆,怎么样?身体有哪儿不舒服吗?”
站在一边的齐明雪不敢上前,泪水溢满眼眶,胸腔剧烈颤抖。
唐慈轻轻摇头,眼球转着,落到齐明雪身上。
她缓缓抬起手,伸向女儿。
齐明雪看到母亲的手,泪水再次涌出,上前一步,蹲下身握住母亲的手,哭声溢出,“妈妈。”
“乖。”唐慈声音虚弱,“不哭。”
齐明雪哭的更加汹涌,牢牢抓着母亲的手。
医生前来检查,目前情况一切稳定。
这次,唐慈昏厥是源于这段时间伤心过度,急火攻心导致的。
乳腺外科的教授和许康阳一起过来,商量唐慈手术的事情。
目前,唐慈的手术方案就是切除整个乳腺,以防止转移扩散。
许正洪也拿不定主意。
决定等唐慈身体好转一些,再进一步商讨。
齐明雪在傍晚后,从医院回到的家中。
手机在昨晚就没电,第一时间给手机充电,开机后,无数个电话和消息弹出来。
其中有公司的,忙到忘记请假,今天算无故旷工。
简单的回了一下谢青华的消息。
谢青华在第一时间回复过来,让她保重身体。
无数通池随野的电话以及消息,她没心情去看,把手机丢在一边,躺上床,将脸埋进被子里,无声哭泣流泪。
脑海中满是母亲送进抢救室的画面,如果她没醒来,她要怎么办。
她会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她怎么会如此自私。
她多少岁了,即将满29岁,竟然能为了所谓的爱情,做出如此冲动的事情。
她早已经不是十七八岁的女孩,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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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
齐明雪见到池随野,他一脸沧桑的出现在她家门口。
看着她憔悴的面容,他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开口,“你家密码换了吗?”
齐明雪嗯一声,“换了。”她的声音很轻。
池随野的心跳漏了半拍,不好的预感从心口爬上来。
“你……”
“进来吧!”她打断他的话,转身往里走。
池随野低垂下眼眸,跟着走了进去。
“吃饭了吗?”
齐明雪下意识看向餐桌上的泡面桶,嗯了一声,“吃了,坐吧!”
忽然的疏离,让池随野很是不习惯。
他还是走过去,坐在她的身边。
“我……”
“池随野。”她便头看向他,眼底一片冷寂,“做吗?”
池随野一怔,看着她的目光,耳边是她直白的话语。
——做吗?
喉结一滚,却生生克制住欲望,把想说的话说完。
“阿姨住院的事情,我听说了。”
“我说,做|吗?”
齐明雪仿佛听不到池随野说的话。
下意识间,他的眉头皱的很深,眼睁睁看着身边的女人,搂上他的脖子,压了下来,“我很想。”
温暖的室内,他没推开她,双手搂着她的腰肢。
窗外是绚烂的灯光,在深秋的夜晚里镀上一层色彩。
沙发到床上,齐明雪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想要留住什么,却根本抓不住。
浮沉中,终究溃败下来。
身上的男人,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滴落在她漂亮的蝴蝶骨上,他俯身凑到她的耳边,呼吸粗重,暗哑道:“齐明雪,我爱你,我爱你……”
眼眶里不知是生理性的,还是下定决心后痛苦的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滑出,顺着脸庞,一滴又一滴的落在乳白色床单上。
尽情释放后,齐明雪一双湿漉漉的眼望着天花板,悬吊的法式水晶灯折射的光芒闪进眼底,刺的有点疼。
她开口,声音带着纵情后的沙哑,“我们分手吧!”
头埋在她颈项喘息的男人骤然抬起头,一双黑眸紧盯着身下面色潮红的女人,有那么一瞬以为自己听错了,在看她认真的表情,明白不是听错,是真的。
“是要放弃我吗?”他声音哽咽,委屈的像只小狗,“是要抛下我吗?”
齐明雪闭了闭眼,痛苦从心窝处蔓延,母亲在她面前晕倒、送进抢救室的画面一茬接一茬的浮现。
她睁开眼,无比坚定的说:“是。我们分手。”
池随野愣了几秒,从她身上下来,就这样赤身裸体的站在床沿边上,却还不忘扯过被子给她盖住身体。
齐明雪冷淡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缓缓拥住身上温暖的被子,坐了起来。
床沿边的男人努力压制着胸腔中的怒气,手指卷起攥成拳头,可那团燃烧不尽的火无处可发,最后化成质问:“是你告诉我的,不要轻易说分手。为什么你现在反倒轻易说出口?”
面对男人的质问,齐明雪不想解释,没人能理解当她作为女儿把母亲气进医院的痛。
此时此刻,爱情在这一切的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她挪开眼,掀开被子站起来,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贴心的给带着愤怒盯着她的人披上,“就这样吧。”
他一把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指骨都在泛白,而她的手腕也在泛红。
“为什么不能一起去面对?是你说的,不管遇到什么问题,我们一起去面对,而不是退缩?”
齐明雪红了眼眶,怎么面对?
叫她怎么去面对?
要她怎样一起去面对?
再把她的母亲气进医院?
甚至是气死?
她已经是不孝女。
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宽慰唐慈的心,不再惹她生气。
“当我懦弱、胆小,可以吗?”她愤怒的吼出,胸腔里抑制不住的颤抖,极力忍住将要溢出的泪水。
用力扯出自己的手,手腕印出一道道清晰指拇痕迹,越过池随野进了浴室。
水龙头打开那一刻,她的眼泪止不住滑落,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慢慢下坠,双手紧紧抱住自己颤抖的身体,牙齿用力咬在手臂上,泪水如坍塌的河堤,又凶又猛。
而卧室里,池随野唇线紧绷,一言不发的站在原地,黑眸盯着某处,泪水无声无息的从眼角流出,划过脸颊、嘴唇、脖子,顺着胸膛往下,伴随着撕裂的疼痛从胸口处蔓延,不想接受分手的现实。
然而,他知道。
他们不得不分手。
唐慈因他们被送去医院急救。
知道齐明雪很难。
如果他留住她,她会更难。
目前为止,怎样都是无解的答案。
第一次,他深深地感受到,人生竟然也有无解的题。
相爱不能抵万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