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回信》林凡书

73、第73章 被坚定的选

　　暮色早已深沉，海浪却不知疲倦，一遍遍拍打着礁石。

　　齐明雪靠在池随野怀中，忽然想起什么，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上，支起半个身体，迟愣了半秒钟。
　　“怎么了？”他不解的看着她。

　　“等一下，我去拿个东西。”
　　齐明雪赶紧掀开被子，赤裸着身子从床上跳下去，顺手抓过他的衬衣套上，赤脚往客厅走去。

　　池随野半靠在床头，望着外面晃动的身影，蹲在地上的行李箱前不知道翻找着什么。
　　不一会儿，起身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

　　重新爬上床，他替她拉开被子，她顺势躺进来，将手中的盒子递给他。
　　“生日礼物。”

　　池随野目光垂下，眼底闪过一阵惊喜，嘴角勾起笑容，伸手接过她递来的盒子，上面印有万宝龙的logo。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你买的都喜欢。”
　　齐明雪笑着哼唧一声，“油腔滑调，赶打开紧看看！”

　　池随野赶紧打开，里面是一对银边蓝色星空纽扣，“好精致的袖扣，我很喜欢。”

　　她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视线落在他打开的盒子里，盯着那对她也很喜欢的袖口上，缓缓开口，“上次发布会，我看你有用袖扣，所以给你选了这个。”
　　对于挑礼物，她真的很头大。

　　“谢谢……”他顿了顿，眼球一转，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老婆。”

　　“什么？”
　　耳朵边忽然传来一声轻飘飘的“老婆。”两个字，她骤然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瞥见池随野眼底狡黠的笑意，确定自己没听错。

　　她立即板起脸，故意逗着他，凶巴巴的开口，“再喊一遍。”
　　“啊！”瞧见她严肃的表情，他忽然没有刚才的勇气，“……那个……”

　　“快点。”齐明雪故作不耐烦的催促着，表情更加凝重。
　　“……老婆。”池随野声音压的更低，很怕齐明雪会生气。

　　听到他如此听话，齐明雪骤然笑了起来，“真乖。”
　　池随野反应过来被逗了，立即松口气，却哼了两声，不满道：“你刚才好凶啊！”

　　“谁让你突然叫我……老婆的！”
　　“提前联系……不可以吗？”池随野似乎找到非常合理的解释，“早点叫，更顺口。”

　　“是，道理都被你说完了。”
　　“本来就是。”

　　“行，你有理。”齐明雪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翻身背对着他，“现在睡觉。”

　　池随野看着背对着自己的人，赶紧凑过去，小声问着：“生气了？”
　　“没有。”她憋着笑，“哎呀，赶紧睡觉。”
　　“真没生气吗？”池随野撑起半个身子，凑过去看她，“不要生气，宝宝。”

　　齐明雪无语了。
　　一会儿老婆，一会儿宝宝。
　　他这是跟哪儿学的呀！

　　她翻过身对着他，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你这哪儿学的？才一天不见你。”

　　“同门。”池随野嘿嘿两声，又解释说，“杨宇，你应该记得。昨晚上我们住一起，他和他女朋友视频聊天，一口一个老婆、宝宝、亲爱的。平时看起来那么轴的一个人，竟然私底下这么黏糊。”

　　齐明雪听到他这样形容杨宇，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勾着他脖子细白的手指，状若自然的，轻轻捏着他后脖子的皮肉，“那是你以为人家轴而已。”
　　“也是。”池随野躺了回去，轻叹口气。
　　齐明雪转头看他，望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怎么了？池博。”

　　“感慨一下。”他侧头望向她，“恋爱是门学问，我昨晚上问他，怎么叫的出口，还叫的那么顺的。他说多谈恋爱……”
　　齐明雪比较认同的点点头，“说的也没错。”

　　“你知道他谈过多少个吗？”
　　“我怎么会知道？”她压根不关心她爸课题组的事，更别说人。

　　当然，现在有个例外的——就是眼前正泛起浓浓忧愁的男人。

　　“谈了5个，现在这个才交往一个月不到。”
　　齐明雪微微惊讶，惊讶一个月不到叫老婆，是时代变了，还是她老了，“一个月不到，叫老婆？”

　　她其实都无法接受池随野叫她老婆，进展太快。
　　她和任煦结婚四年，任煦总共也没叫过她几次老婆，一般都是名字相称。

　　“我听到时和你一样的反应，证明我们才是正常人。老婆～～”
　　原本惊讶的脸上，因为他那声老婆消散，嘴角弯起一抹弧度，“你还是正经点比较好……别学坏了。”

　　“肯定不会。”他搂紧她，身体往她身上靠了靠，凑到她耳边，“只叫你——老婆。”
　　齐明雪脸上扬起幸福的笑容。

　　不管未来如何。
　　这一刻，她是幸福的。

　　次日。
　　一缕阳光从窗帘缝隙投射进来，床上的女人翻动身体，伸着懒腰，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微眯着眼扫了一眼，11点钟。
　　她揉了揉眼，身子往外缩了缩，露出光洁的手臂，拿过一遍的枕头靠在脑袋下。

　　点开手机，进微信，置顶是池随野的消息。
　　池随野：「醒了给我发个消息，我给你点了餐。」

　　看着消息，心底一暖，回了过去，「醒了。」
　　又补了一句，「生日快乐，我的小憨憨。」

　　退出与他的聊天框，往下翻，半个小时前，唐慈发来的新消息。
　　唐慈：「昭昭，不要怪妈妈啰嗦，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哪怕……你现在告诉我，你要和康阳在一起，我都同意。但我绝对不允许，你和一个比你小4岁，并且还在读书的男孩子在一起。他现在压根不成熟、不稳重，更别说毕业后的发展。我也不管他的家庭背景如何，我希望的女儿找的是一个成熟稳重、有家庭担当的伴侣，而不是一切都是未知数的小孩子。」

　　看完消息，齐明雪心底很复杂，并非与池随野，而是与唐慈。
　　小时候任由她在齐家被欺负，现在又操心这么多。

　　手指快速在屏幕上敲击，「我很清楚我现在在做什么，我不会后悔我目前做的选择。我也不需要您同意我的选择。」
　　点击发送后，她掐灭手机，起床洗漱。

　　正在化妆时，客房门铃响起，她赶紧放下手中的刷子，起身去开门。
　　酒店服务人员穿着一身职业装站在外面，面带微笑开口，“您好！您点的餐到了。”

　　齐明雪道了一声谢，让开位置，对方把餐车推进去。
　　等人走后，她想了想进去拿出手机来，拍下照片，准备给池随野发去，门铃声再次响起。

　　她诧异的回头看向门铃声的方向，狐疑着目光去开门，打开门看到西装革履站在门口的男人，惊讶的问着：“你怎么回来了？”
　　“当然是陪我女朋友吃饭呀！”

　　齐明雪目光下移，看到他手中拎着的蛋糕，“糟糕，我都没想到给你买个蛋糕。”
　　池随野扬了扬手中的蛋糕，跨进门内，反手关上门，搂着她往餐桌边去，往桌上一看，精美的摆盘，“看起来还不错，不知道吃起来味道如何？”

　　“我正准备给你发照片呢！我还想着，我一个人怎么点这么多，你也没给我说，你要回来吃。”
　　池随野边拆蛋糕边说，“肯定要偷偷的溜回来陪我亲爱的女朋友。”

　　齐明雪嘴角勾起笑容，看着取出来的蛋糕，微微惊讶的问：“茉莉抹茶蛋糕？”
　　池随野嗯哼一声，“你的最爱。”

　　这个问题，她早就想问他了。
　　他是怎么知道的。

　　她一根手指勾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娇哼道：“老实交代，你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池随野认真斟酌了一下，又卖起关子，“很久很久以前。”
　　“又来。”齐明雪松开他的下巴，扬了扬眉，“没事，我迟早会知道。”

　　她拿起桌上的蜡烛插在蛋糕中间，池随野准备点蜡烛。
　　“等等。”

　　他打打火机的动作一顿，看到齐明雪快步走过去拿起窗帘遥控器，按了一下，窗帘缓缓合上，屋内一片漆黑，宛如夜晚一般。
　　“好了，点吧！”

　　齐明雪站在一边看着他把蜡烛点上，她在一边给他唱生日歌，池随野也跟着哼节拍。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dear 阿野,
　　Happy birthday to you」

　　唱完后，她催促着，“赶紧许愿。”
　　池随野缓缓闭上眼，开口道：“希望我和齐明雪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说完，他弯下腰，吹灭蜡烛。

　　站在一边的人，先是一愣，随即笑道：“你没听说过，说出来就不灵了吗？”
　　“那都是迷信，只要相信肯定会拥有。”池随野脸上全是自信与坚定。

　　池随野拿起蛋糕刀，另一只手轻轻一带，便将她揽入怀中。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将刀柄放入她手心，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以后每个生日。”他握着她的手缓缓切下，“都要你在我身边。”
　　齐明雪眼睫轻颤，嘴角漾开笑：“好。”

　　刀刃没入柔软蛋糕，稳稳落到底。他又引着她的手从另一边切过，才松开。指尖勾起一抹奶油，轻轻点在她鼻尖。

　　齐明雪一怔，随即转身瞪他：“快擦掉，我刚化好妆的——”

　　话未说完，他已低头吻了上来。
　　她瞳孔微张，下意识推他肩膀，拉开距离，“妆会花……”

　　为了去看他的汇报，她特意化的妆。

　　“没事。”他低语着收紧手臂，炽热滚烫的吻再次落下。
　　她渐渐松了力道，任由他将那点奶油温柔舔净。酥麻的触感从鼻尖蔓延开，她轻轻战栗，不自觉地靠向他，身体相贴，呼吸渐沉。

　　下午的学术会议是两点钟开始。
　　齐明雪跟着池随野一起进去的，台上已经有人在做汇报，两个人从边上走进去，俊朗美女，还是吸引了后排不少人的目光。
　　池随野带着她去挨着课题组的人一起坐。

　　原本在交谈的几个人，忽然看到手牵着手出现在眼前的两个人，除了方之武外，其他人都傻愣住，目光从两个人的脸移至牵在一起的手上，表情各异。
　　齐明雪落落大方的打着招呼，“你们好呀！”

　　几个人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笑容，纷纷向齐明雪打招呼，“师姐好。”
　　最边上的方之武赶紧让其他人往里挪一挪，腾出两个位置给他们。
　　齐明雪挨着方之武坐下，旁边的几位忍不住偷瞄齐明雪。

　　“师姐，你什么时候来的呀？”方之武开口问着。
　　“昨天晚上。”

　　方之武“哦”一声，仿佛都明白过来了，“难怪昨晚上我去他们房间，杨宇师兄说池随野不在，原来如此。”
　　齐明雪下意识抿唇，脸颊微微发烫，脸上浮现羞赧。

　　今天下午是学生做汇报，池随野是第三个。
　　在第二个进行汇报到一半时，他凑到齐明雪耳边轻声低语，齐明雪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他起身往前去。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道挺拔的背影，一身蓝色条件双排扣剪裁精良的手工定制西装，将他宽肩窄腰的轮廓勾勒得淋漓尽致，垂顺的西裤面料勾勒出修长而结实的腿部线条。
　　嘴角不自觉的弯起淡淡的笑容。

　　前一个讲完，台下响起掌声。
　　随即，轮到池随野上台，他迈着稳健轻盈的步伐，从容不迫的走上去，站到发言台一侧，朝着台上的人微微鞠躬。
　　台下一片响亮的掌声。

　　他站到发言台前，大屏幕上的幻灯片上已经出现他要汇报的课题，全英文的标题。
　　“大家下午好，我今天要做的课题汇报是关于……”

　　齐明雪看着台上的男人，二八分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左侧额角处留下几缕，显得整个面部线条更加柔和，性感的薄唇翕动，深邃的黑眸坚定专注，一口英式口音，流畅自然。

　　抬手时，袖口上的袖扣，在灯光的照耀下折射出光芒，熠熠生辉。
　　正是那枚蓝色星空的袖扣。

　　她嘴角的笑意越发浓郁，拿起手机，点开相机，放大焦距，定格在他身上，按下快门。
　　照片中的人，目光恰好扫向她的方向，黑眸中流转着不易察觉的柔情。

　　齐明雪顺势点开朋友圈，选中刚才拍摄的照片，编辑文字——生日快乐，我的男朋友……她想了想，删掉我的男朋友几个字，改成honey。
　　最后，她朋友圈的文案就成了，「生日快乐，honey/爱心//爱心/ 图片.jpg」

　　发完朋友圈，她立即收起手机，专注看着台上汇报的人，嘴角的笑容从未下去过。
　　她第一次感受到，看着爱人在台上闪闪发光时，是一件如此幸福的事情。

　　将近半个小时的汇报，在一片响亮的掌声中结束。

　　齐明雪目光一直追随在他身上，她看到原本准备往后走的人，忽然被人喊住。她挪动视线，看到他走到齐政和跟前，弯下腰，认真听对方说话，时不时点了点头。

　　大约谈了两三分钟，又见齐政和向身边的人介绍他，池随野谦而不卑的一一握手，打招呼。
　　走完一顺溜的形式后，他才往后走来。

　　齐明雪在他坐下的同时，给他竖起大拇指，“非常不错。”
　　他的脑袋歪向她，得到爱人的称赞，他满脸幸福的笑容。

　　正要说什么时，他包里的手机嗡嗡震动，下意识伸手摸出来，看到屏幕上的名字，往齐明雪那边移了移，微微诧异，“礼安的电话。”
　　“接呗。”

　　音响里源源不断传出声音，周围还有小声交流的声音，“里面有点吵，等会儿回他。”
　　电话自动挂断，屏幕上弹出来自齐礼安的微信消息。

　　他修长的手指在上面轻轻点动。
　　消息来自二十分钟前。

　　齐礼安：「哥、哥，真的假的？你真的在和我姐谈恋爱？」
　　齐礼安：「不是吧？上次我妈给我说，我还不信。」
　　齐礼安：「图片.jpg 这真的是你？」

　　齐礼安到现在也还不敢相信，严重怀疑是在p图。

　　池随野点击截图，看到里面的内容，嘴角的笑容越发浓郁。
　　他拿着手机凑到齐明雪面前，碰了碰齐明雪的胳膊，齐明雪看过去，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问，怎么了？

　　池随野下巴抬了抬，示意她看手机。
　　齐明雪顺势看去，看到照片上的内容，唇角弯弯，“对啊！”

　　池随野微微侧头，黑眸将她漂亮的脸蛋倒影在瞳孔中，现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他一直以为，齐明雪并不会对外表达他们的恋情。

　　没想到，她竟然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鼻尖在那一瞬，酸酸的。
　　他下意识抿了抿唇，忍住眼眶的热泪。

　　热烈跳动的心脏犹如天崩地裂般，蠢蠢欲动，跳跃不止。
　　如果不是周围人多，他一定会紧紧的将她抱入怀中。

　　齐明雪见他久久没说话，望向他，“难道……你不希望我发……”
　　他反应过来，喉结一滚，立即摇了摇头，生怕迟了一秒，“没有、没有，我肯定希望你的朋友圈出现我的身影。”

　　“那就对了。”齐明雪脸上露出笑容，“礼安发什么了？”
　　池随野赶紧给他看，齐明雪垂眸，视线落在屏幕上，轻哼一声，“这小子居然来问你，怎么不敢来问我？”

　　“不是说，姐姐对弟弟都是血脉压制嘛！肯定怕你。”
　　齐明雪扬唇一笑，直接从池随野手中拿过他的手机，手指在上面点动，按住语音说话，“真的是他。”
　　发送完，她笑着把手机递给他。

　　紧接着，立马有消息进来。
　　齐礼安：「姐～～不是吧！」
　　池随野笑着回复，「你有意见？」
　　齐礼安：「我哪敢有意见。」
　　齐礼安：「等我，月底放假回来，我要找你好好聊一聊。」

　　池随野看着齐礼安发来的消息，侧着脑袋靠近齐明雪，“礼安说，放假回来要找我好好聊一聊。”他笑着顿了顿，“我要是被欺负了，帮不帮我？”
　　齐明雪勾了勾唇，卖起关子，“看情况。”

　　直至下午五点多，会议结束。
　　齐明雪跟着他们一行人去找齐政和。

　　池随野和她走在后面，他牢牢牵着她的手，低声问，“怕不怕？”
　　齐明雪抬头，坚定的目光看着他，摇了摇头。

　　站在最前面，原本笑着与人交谈的齐政和，余光扫到最后面紧紧挨着两个人，脸上倏然变了变，只是一瞬的时间，恢复平静，继续与人握手、拍肩，社交。

　　齐明雪看着自己的父亲，自从上一次争吵后，这是他们第一次地面。
　　他眼中对她永远充满失望。

　　但她现在不会像曾经那般妥协。
　　哪怕，所有人都认为她和池随野在一起是错误的决定。
　　至少，她现在很幸福。

　　远比和任煦在一起时，幸福、快乐。

　　齐政和社交完，看着等在一边的几个学生，面容亲和，宛如长辈一般和蔼，“你们难得来一次申城，我已经让之武预订好餐厅，等会儿一起过去。吃完后，你们就各自活动，逛一逛，买买东西。”

　　“好的，谢谢老师。”
　　几个人，一一附和。

　　齐政和越过前面的身影，落在齐明雪身上，片刻后挪开，对着池随野开口道：“随野，你带着他们去买饮料、酒。”
　　池随野微微顿住，他知道这是老师故意在支开自己。

　　其余几个人，神色各异的落在他们身上。
　　场面一度升起微妙的气氛。

　　齐明雪见他没反应，用力握了握他的手，他目光低垂，齐明雪冲着他点了点头。
　　池随野这才，应道：“好的，老师。”

　　他们一行人离开，池随野时不时回头看着剩下的父女俩，心底泛起浓浓的担忧。

　　齐政和柔和的面容，在他们离开后，骤然冷下去，下颌线紧绷，“走吧！”
　　齐明雪点点头，跟在父亲身后。

　　走出会议厅，齐政和微微侧头，扫了一眼女儿。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但我的态度和之前一样，希望你能好好想清楚。”齐政和的声音不轻不重，脚步放缓，像是刻意在等女儿，“因为这件事情，你妈妈也给我通过电话……”想起一向与自己不对付、争锋相对的唐慈，在女儿这件事情上难得达成一致，不由得失笑，“我们一致认为，你和池随野不合适。”

　　“明雪。”他轻声喊她的名字，语重心长道，“一件事情，一个人不赞成，或许只是那个人对你有意见。如果多个人都不赞成，或许你就应该好好考虑一下，这件事情是否该继续进行下去。”

　　齐明雪微微垂眸，扯了扯嘴角，“不赞成的只有你们而已。”她缓缓停住脚步，看向走在前面的父亲，喊了一声，“爸。”

　　齐政和下意识停住脚步，转身看向她。

　　齐明雪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我知道，因为我比池随野大几岁，又离过婚；所以……您不希望，我和您的得意门生在一起，甚至是认为我配不上他……”

　　“我……”齐政和下意识想要反驳她的话。
　　“爸。”齐明雪打断他的话，双手握住手提包，“不管您是怎样看待我和他的感情，我现在唯一能告诉您的是……”

　　她的余光看到匆匆跑来的人。
　　池随野也注意到她扫来的目光，放缓步伐，慢慢停下来，站在原地。

　　齐明雪收回视线，微微仰头，声音无比坚定且清晰：“我爱他。”
　　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他。

　　爱上了，这个义无反顾闯进她生命中，又坚定选择她的男人。

　　若说，上一次的对峙，她心中还带着不确定性。
　　更多是在反抗父亲对自己的管控。

　　而这一次，她深刻的意识到，她爱他。
　　发自内心的爱上了他。

　　空荡的走廊，那一声“我爱他。”如同一颗巨大的陨石，毫无征兆的坠入他的心脏里，轰然炸开一个巨大的坑。

　　他爱的人也爱她。
　　并且是她亲口说的。

　　还为了他反抗父亲。
　　为了他，告诉她的父亲，她爱他。

　　如此的她，怎能让他不深深的爱着、护着。

　　他缓缓迈步，只跨出一步，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到她的身边。
　　与她并肩作战，将她护在身后。

　　正要开口说话的人，余光注意到走来的男人，眸色沉了沉，一脸寒霜的盯着他。

　　池随野走到齐明雪身边，牢牢、坚定的牵起她的手。
　　两个人流淌着暖意的眼，深深对望。

　　随即，池随野看向自己的老师，毫不退缩的直视他那覆上寒意的眼，“我也爱她，深深的爱着。”
　　他的胸腔剧烈跳动，为他的爱人。
　　“不管你是否愿意祝福我们，我都会告诉你，我爱她。”

　　“你……你们……”
　　齐政和气的胸口起伏。
　　“你们迟早会后悔的。”他冷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尤其是你，齐明雪。”

　　“老师，我不会让她后悔选择我，爱上我。我也会用行动告诉你们，我们对彼此的选择从来不是错误的。”池随野紧紧握住她微凉的指尖，轻轻摩擦，“爱情、婚姻，从来不是做实验，实验数据错了，还能从头再来。而爱情、婚姻，选择了就要负责到底。如果连最基本的都做不到，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开始。”

　　“池随野。”齐政和咬牙切齿，愤怒的眼神看向他。
　　“老师，这只是一个比喻，没有任何含沙射影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在我池随野这里，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而非玩笑，也不会半途而废。”

　　一字一句，清晰且坚定的声音流入齐明雪的心中，仿佛一股暖流缓缓注入。
　　她暖暖的抬起头看向身边的男人，眼眶热热的。
　　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坚定选择，是多么幸福、美好的事情。

　　她深刻的感受到，她从来不是不会爱人。
　　而是，曾经她没遇到值得她敞开心扉的人。

　　哪怕任煦，他们初识于校园，那是彼此最单纯的时候。
　　她也没有勇气向他彻底敞开心扉。
　　原因太多、太多。

　　听到这席话，齐政和哪怕再生气，再想阻拦。此时此刻，也没有充分的说辞与理由。
　　他深深叹息一声，失望的看着池随野，胸腔里的话，最终化成一句，“执迷不悟。”
　　愤然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