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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63章 我早就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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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缓缓坠落,余晖洒在鳞次栉比的楼宇间,光芒折射地面。
齐明雪和同事边聊天边走出电梯,包里的手机伴随着音乐嗡嗡作响。
同事见她要接电话,指了指闸机口的方向,“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她也顺势回了一句,“好的,明天见。”
边摸手机边慢慢往前走,刷卡出去,看清屏幕上的名字显示着爸爸两个字。
她下意识停住脚步,没有立即去接这通电话,任由对方挂断,跟随着下班高峰期的人流走出大厦后。
她往人少的地方走,回拨了这通电话。
电话在响起两秒后被接通,齐政和严肃的声音率先从那头传来,却不难听出声音里带着隐隐克制的怒意,“明雪,下班了吗?”
“嗯,下了。”
“有空的话来家里一趟,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齐明雪顿了顿,应了一声,“好的。”
挂断电话,她往合宏大厦后放走去,准备在附近找家店先把东西吃了再去齐家。
走近一家云饺店,她点了一份香菇鲜肉饺,找了靠边的两人位坐下,透过干净的橱窗看向窗外,街道上都是来往的人群。
有西装革履背着公文包的男人,也有踩着高跟鞋身穿职业装的女人,都在匆匆忙着自己的事情。CBD周围这幅景象是常态。
餐食上来,齐明雪拿出手机对着拍了一张,点开微信,看着备注改成小憨憨的微信聊天界面。
她正准备点相册发送照片,池随野的消息弹进来,一张照片,里面是比较简单的盒饭,上面只有零星的肉沫。
紧接着他的消息进来:「/委屈/救命,陈回轩那老男人竟然就给吃这个!」
齐明雪看着他的消息,嘴角微微上扬,点开相册把自己吃的发过去。
齐明雪:「咱们算不算难兄难弟?」
池随野:「谁要和你做兄弟了,我要生生世世和齐明雪做情侣、恋人……甚至是夫妻……」
夫妻……齐明雪眼眸沉了沉。
敲好的字全部删除,转移话题,「回头你去问问陈总是不是在苛待员工?竟然让堂堂池二少吃盒饭。」
发完消息,齐明雪掐灭手机开始吃东西,手机在一旁振动,她也没去看,默默吃完晚餐,离开餐厅,往地铁口去。
抵达齐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从外看去,齐家别墅灯火通明,她站在门口片刻,往上走。入户门虚掩着的,应该是为她留的。
她拉开门走进去,顺手给关上。换了鞋往里走。
客厅里只有齐政和一个人,她喊了一声,“爸。”
正在看本地新闻的齐政和抬起眼眸,看向女儿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吧!吃饭了吗?”
“吃过了。”齐明雪也不想浪费时间和他兜圈子,“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齐政和冷色的眸子深深看向齐明雪,一时间还没想好怎样开口询问,眼球上下翻涌打量与自己越来越疏离的女儿,交叠的腿放下,重重抿唇,酝酿片刻后开口,“我是有件事情要问你。”
这时,李嫂给她端了一杯白开水来,她赶紧伸手接过,说了一声谢谢。余光注视着父亲,玻璃杯放置在茶几上,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您问。”
齐政和有些难以启齿,但事情远比他想象中糟糕,所以今天才会找直接让齐明雪到家中来,他长吐一口气,拿出平日里在学校的威严,郑重开口,“希望你如实回答我,你和池随野是什么关系?”
来这里之前,齐明雪已经有预感,路上一直在想该怎样回答。当真听到的时候,她心中一下了然且释怀。
她的父亲不是问她,她和池随野是否是男女朋友关系,而是问你和池随野是什么关系?
仿佛在对一个坏孩子说,你不要把好孩子给带坏了。
这就是她的父亲,打小都是以她不对为出发点。哪怕挑起事端的对方,找出各种理由引到她的身上,要求她低头道歉。
诸如这类的事情太多,她都不想一一赘述。
她看向父亲,坦然回答:“男女朋友关系,满意了吗?”
齐明雪哪怕在没爱的环境下长大,但她一向有自己自持的傲气,所以在回答齐政和话的时候不卑不亢。
听到齐明雪的回答,齐政和心气郁结,整整积压几天的情绪在这一刻像凶猛的潮水决堤一般涌出,瞬间勃然大怒,猛拍茶几而起。
站在二楼拐角处偷听楼下的安秋兰也被齐政和的气势吓一跳,捂住胸口。
而坐在沙发上的齐明雪一双平静的眼眸追随父亲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齐明雪,你知不知道池随野小你4岁?”齐政和脖子上的青筋暴跳,脸色因怒吼而面红耳赤。
她神色平静的望着父亲。
真可悲。
她的父亲不是关心她在这段年龄差的感情里会不会受伤,会不会被抛弃,而是质问她,知不知道池随野小她4岁。
齐明雪缓缓站起身,失望的眼眸对上愤怒的眼,开口:“知道。”
啪——
重重的巴掌声响彻客厅,偷看的人吓得惊呼一声,赶忙捂住嘴巴。
措不及防的一巴掌,打的齐明雪脸偏向一边,霎时脸颊火辣辣一片。她紧抿着唇,闭了闭眼,撩开散落在侧脸上的头发,缓缓转过头再次对视上齐政和,清晰的巴掌印出现在齐明雪白皙的脸上。
齐政和恍惚一下,看了看空悬的手掌,他刚才在气头上一下失了分寸,内心自愧,但……
自知理亏,但一向处于上位者的齐政和威严依旧,不愿低头认错,“齐明雪,我希望你明白自己在做什么。爸爸不是有意要打你,是希望你要清楚,池随野他现在还是一个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学生,看不透未来。”
他顿了顿,深呼吸,刚打了齐明雪的那只手掌心麻木,用力攥紧,“而你不一样,你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整整四年,并……并且还经历过一段婚姻,你比池随野更清楚,爱情不能只图一时的新鲜。”
齐政和一番语重心长的话,希望齐明雪能醒悟。
然而,迎来的便是齐明雪的讥讽,“所以当年你和我母亲也只是图一时的新鲜?”
齐政和微微一怔,脸上片刻错愕,像是完全没料到齐明雪会提及他的婚姻。
瞧着父亲片刻失怔,她开始控诉,“所以在她一个人辛辛苦苦在冰城读完硕士,生下我后回到南城,你开始冷暴力她,从而引发无止境的争吵,最后走到离婚。这也是你图一时的新鲜感犯下的、最大的错误。”
唐慈曾经和她讲过,她和齐政和同岁,经朋友介绍在大四那一年认识。唐慈是个美人,两人一见面,便吸引住齐政和,在那个年代里,齐政和是每周末骑着自行车,带着鲜花去另外一所大学见她。
当时,唐慈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对齐政和产生感情,是在齐政和坚持不懈追求下,她才慢慢对他日久生情。
那个时候唐慈将要前往冰城读硕士,坠入爱河的唐慈与齐政和相恋不到一年,在前往冰城读硕士前领了结婚证。
又在硕士期间独自一人在冰城生下她。听到这些,她能理解那个年代交通不便利,南城到冰城横跨几千公里,突然羊水破的唐慈紧急送医,齐政和的确无法在第一时间赶到冰城。
这些尚可理解,但在唐慈读完硕士回到南城师范大学任教后,齐政和对唐慈和她几乎是不管不问。初入职场的唐慈,一边要工作,一边还要带着她。最后同生活在南城的外公外婆看不下去,会在闲暇时来帮忙。
后来,唐慈和齐政和交谈过很多次,都没有找到解决两个人之间问题的根源。反而,齐政和开始冷战、冷暴力唐慈,随着时间推移,唐慈再也承受不住,开始和齐政和争吵、打砸东西,宣泄不满。
两个大人的承受力自然远大于一个孩童,他们的争吵、甚至是打架,在小小的齐明雪心中落下深深烙印。
“齐明雪。”齐政和厉声怒吼,“大人之间的事情,你不会懂。”
齐明雪冷哼一声,满眼失望的看着父亲,“同理,你也不会懂我和池随野。”
“齐明雪,你就是一直要和我唱反调,是不是?”
齐明雪嘴角一扯,摇摇头,“不,我从来不和您唱反调,而是您从不尊重我。就像当年,您背着我改了我的高考志愿一样。”
齐政和自知这件事情他有错,所以避重就轻回答,“你认为你和池随野能有结果?他才24岁,正直年轻气盛的时候,而你呢,即将30岁,你拿什么和他比。齐明雪,我承认我对你过于苛刻,但在这件事情上我不允许你犯糊涂。任煦犯错,你认为没有回旋的余地,我默许你离婚。但你和池随野,我绝不同意。”
说来说去,她的父亲不是担心她,只是认为她年龄比池随野大,离过婚,配不上他的得意门生。
“说完了吗?”齐明雪收回自己的视线,弯腰拿起沙发上的YSL背包,瞧了一眼因生气、愤怒面红耳赤的齐政和,“那我走了。”
齐明雪绕过沙发往门口走,刚走几步,听到齐政和的声音从后传来,“齐明雪,如果你不和池随野分开,别怪我和你断绝关系。”
齐明雪勾唇笑了一声,侧身看向自己的父亲,“您才现在这样想吗?我早就想了,谢谢。”
“你……”
齐明雪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齐家。
15岁,她的桂花树被沸水活生生浇死的那一刻,她就想彻底远离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