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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眉间 凤小妹转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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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小妹转眼便与许若安详细说明了那提药的用处,接着掐着点匆忙赶走两人。
“时辰不早了,你们赶紧回吧,要早点归家也行,或者去做点别的什么也行,反正今夜就别再来找我了!”
怀瑾嫌弃到不愿回一句话,唯有许若安同凤小妹道别。一向积极的凤小妹也热情回应,却不想被怀瑾打断,拉着许若安便走。
“诶……一点礼数都没有。”凤小妹如此指摘怀瑾,实属五十步笑百步,但不妨碍她以年长者的口吻和怀瑾说话。
与怀瑾的感受不同,除了关于阴魂之事,许若安和凤小妹也聊了不少关于市井里的新鲜趣事,从街角新开的糕饼铺说到城门口的兵士。
“她倒像你一样有趣。”
在怀瑾身边的许若安突然冒出这么一句,第一反应竟是被许若安夸赞的窃喜,可下一瞬他不禁质疑起许若安为什么将他与聒噪的凤小妹相提并论。
“额……是吗?”怀瑾不敢苟同,心下虽不愿,但嘴上附和许若安:“远房的小妹,可能多多少少会有点像吧。”
当雨点落到许若安手臂上,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那片被阴霾逐渐吞噬的天空。
夕阳的余晖正一点点黯淡下去,被厚重的云层遮蔽,苍穹之下,光线变得模糊而压抑。他静静地站在原地,手中已悄然将纸伞撑起,动作轻缓而自然地递给怀瑾。
怀瑾接过后与许若安在同一柄伞下靠得更近了些,他对凤小妹都没那么客气,所以不禁向许若安问道:“你就这么信她,不怕她骗你什么的?”
“骗我?”许若安没想到怀瑾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他们血缘虽疏远,但两人之间的关系看起来相当不错,在身边也热闹许多。
没等许若安想清楚,刚侧过脸抬眼看向怀瑾,便发觉他们的距离近得过分。大概是怀瑾与他要好,他也慢慢地不介意这些。
可许若安还是对怀瑾揽着他肩的手面露无奈,结果不知怀瑾是不是故意的,手上又收紧了些,他只能继续说:“她又没骗我钱财,那其他的骗我也好,没骗我也罢。我在意的不过是那一句话,如此,我对引珠的愧疚才会进一步减轻,既是骗我,那她倒把我骗安心了。”
“倒是你……”许若安紧盯住怀瑾,攻防异势,倒是怀瑾心虚地移开视线:“你都不愿信她?”
“我承认,她在这方面的确有些建树。”
“那不是更好了。”许若安一身轻松,与郁郁寡欢的怀瑾有鲜明的差距。
怀瑾希望许若安将他与其他人区别开来,至少让他觉得手腕上相连的红线是有作用的。
于是怀瑾惴惴不安地问道:“我只是觉得你轻信别人,就像你信我那样。或者说,你信她到信我那种地步了吗?”
“你怎么会纠结这个?”
怀瑾怎么会纠结这个?怕是连他自己也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只觉如果有他人在许若安心里比自己还重要,便容易闷得慌,哪哪都不畅快。
“若你想,直说便是,不愿答我也就犯不着再问,反过来问我算什么。”怀瑾多半是气急败坏:“当我没说。”
“怎么又当你没说了?”许若安一时间被怀瑾的话搅得摸不着头脑。
“反正你也不想回答。”
“我又说了什么……”
“行了,别争了。我们如今在同一把伞下,伞外大雨倾盆,不用争个你死我活吧。”怀瑾紧急叫停,他是喜欢在这上面争个输赢,却独独吵赢了许若安不会有半点快活。
“我还是第一次和同一个人吵了那么多次。”
就算如此,许若安最后还是轻笑了一声,虽然争吵让此事暂且翻篇但他却又想着解释:“你别把我想得太好了,在你眼里我就一定是被人骗得团团转的那个?我也有自己的思虑,她帮我不求什么,但我总归欠了个人情。而你啊,总爱在同一件事上反复较劲——嘴上说不争,心里却恨不得我句句都向着你。”
雨丝斜坠入伞下,怀瑾被他说中心事,连握住伞柄的手都发颤,耳根微热,偏又不肯认,只将伞柄转了个向,积攒的雨水顷刻间便滴落在他肩头。
许若安眼疾手快地伸手去挡,指尖擦过他锁骨处的衣襟,两人动作同时一滞。
“你瞧,”许若安率先回神将手收回,声音比先前低了些:“伞倒是被你犟得知道往哪偏了。”
“……”
良久怀瑾才从沉默中苏醒,与其说是无言以对,不如说是言不由衷。连自己心中都只觉缥缈的想法被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情何以堪。
“那……人情债该怎么还?”怀瑾同平常那样与许若安继续聊着。
“这就需要时机了,她若有事求我,我定然竭尽所能。”
听许若安这么说,怀瑾又想起凤小妹的催促:“小妹都把活揽走了,我也勉强可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这“力所能及”的事,他们恐怕比谁都清楚,只是许若安不解:“不是说不愿意吗?怎么又……”
怀瑾避开许若安的探究,垂眸盯着他们途经的青石板,亲眼见证他与许若安的倒影被雨水打散又重叠。他喉结动了动,紧张到口干舌燥,终究没再逞强。
怀瑾心一横,路也不走了,郑重地将许若安牵到身前,手上的纸伞朝他偏了点。没等许若安反应,怀瑾便把他拉进怀里。
“这么突然?”许若安面部被闷在怀瑾胸前,眨不了眼,连声音都是闷闷的。
怀瑾按住许若安的后颈,指尖微微发颤,对于拥抱,他多有些生疏。
此时胸腔里那颗心正不受控地擂动,撞得许若安耳膜嗡鸣,血液奔流的汹涌几乎要盖过雨声。他清晰地感知到那份悸动正从心口一路烧上脑,却又固执地不肯松手,还强装镇定道:“你不是冷吗,我可不是你想抱就能抱上的,感恩戴德吧。”
“唔……”许若安艰难地发出声响,眼前一片漆黑的情况下,他试着推开怀瑾:“我……先让我透口气。”
听清了许若安的话,怀瑾这才慌忙松了些许力道,却仍没完全放开。他低头看着许若安微微泛红的脸颊,直到四目相对,二人身上互相沾染上了彼此的气息,连落雨也有带着从青草地泛起的清香。
雨势渐猛,巷口灯笼在风中摇晃,昏黄光晕散在积水之上,像一盏随处漂泊的河灯。
怀瑾并非只把许若安的话放在心上,凤小妹提议他幻化一座宅邸以便落脚的事他也听了。
在许若安今世初遇怀瑾时便看出来他定是出身显赫之人,趁怀瑾在身后褪衣,还厉声喝斥他不准回头看,于是坐在床边的许若安便百无聊赖地环视这间装潢讲究的居室。
许若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他从未听怀瑾提过家门半字。
“看够了吗?”身后传来怀瑾略带沙哑的声音。
许若安没回头,只轻笑:“你不准我看,又何必问我看够没有?”
衣料窸窣声停了一瞬,接着是怀瑾不悦地质问:“说过多少遍了,我让你坐上来。”
“哦……”许若安应过后将匆匆将身子向后挪了点。
“你怎么不脱?”
“哦,马上。”烛光昏暗,气氛比先前还要不对劲,许若安低头解开里衣的衣带时才觉忐忑不安。
因为心绪不宁,许若安磨蹭了半天也没解开。
怀瑾似是看出了许若安的纠结:“不想脱这件也没事,效果应该差不多。”其实怀瑾也在扭捏局促,多一层薄料阻隔开肌肤总归能让这一夜更坦然一点。
可许若安还是解下了衣带:“还是脱了吧,‘谨遵医嘱’。”
里衣滑落肩头,许若安微微侧身,烛光便在他脊背上投下一道柔和的弧影。怀瑾盘坐在许若安身后一寸之内,目光落在那片裸露的肌肤上,喉间一紧,随后慌张地将他一起裹进被褥。
在贴近许若安后,怀瑾的呼吸在许若安耳边逐渐急促,感知到的温度要比先前更炙热。
“你的气息好重……”
“闭嘴吧。”
良久,许若安身上的冷颤这才减轻了些。
屋外雨声淅沥,烛火在风隙中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映在帐幔上,交叠如一。许若安背靠着怀瑾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他每一次心跳起伏——沉稳了些,却依旧带着未散的紧张。
“还冷吗?”怀瑾低声问,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到当下的岁月静好。
“不冷了,”许若安依旧谨记不能回头,不过他弱弱道出一句:“你不用抱得那么紧。”
原以为安安稳稳地过完这夜便好,没想到从许若安嘴里说出的话刺中怀瑾的耳朵,煞了这良辰美景是一回事,另一回事便是一点就炸的怀瑾已经足够紧张了。
“你信不信我立刻把你丢下床,”怀瑾语气中带着几分被冒犯的愠怒,接着斥责道:“我好心帮你,不是让你气我的,要不是看你可怜兮兮的,我才懒得管你。”
许若安又惹到怀瑾了,如今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决定一个字也不出口。
结果怀瑾见许若安这般乖张,也不发泄情绪了,反将下巴轻轻搁在许若安肩头:“你不看我?”
怀瑾何时这么阴晴不定了,就算他问起来,许若安也不敢动弹,只闭上眼准备入睡。
窗外雨势渐歇,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月色嵌着烛火在窗棂上铺开一摊清辉。怀瑾终于肯缓缓松开手臂,他的眉眼与温热的吐息都带着不易察觉的缱绻,轻声在许若安耳畔低语:“睡吧……”
许若安下意识“嗯”了一声。
寂静的夜晚能听见许若安清浅的呼吸,窗外偶尔传来滴落的,残存的雨声。怀瑾悄悄用余光看许若安还不满足,趁许若安睡熟,怀瑾放轻动作让他枕到手臂上。
怀瑾这才看清许若安熟睡后的模样,眉目舒展,没有半分疲惫。他不动声色地凝视这张脸许久,不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他都看不倦。
“要是偷亲他,我不就是乘人之危吗?”
最后,怀瑾选择在许若安眉间痣上落下轻轻一吻。虽然也是“乘人之危”,但怀瑾……想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