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霜染青岚，墨韵传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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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十一月的青岚镇，霜风渐起。古镇的石板路上落满了枯黄的枫叶，踩上去沙沙作响；稻田里的稻茬裹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在朝阳下泛着细碎的银光；青岚书院的老桂花树上，最后几片叶子悠悠飘落，落在窗台上摊开的宣纸之上。
林知夏正握着毛笔，在宣纸上勾勒稻田的秋景。她要为即将举办的“青岚乡村文化书画展”准备一幅主题画，画名早就想好了——《稻浪书香图》。画里要有金黄的稻田，有飘着桂香的书院，有捧着书的孩子，还有握着镰刀的老农。
“这几笔稻穗，有风骨。”陆拾光端着一杯温热的姜茶走过来，轻轻放在桌边。他手里拿着一份名单，是书画展的参展作者，“周边村镇的老画师、小学的美术老师，还有咱们书院的孩子，都报名了。最让人惊喜的是，长川谷的小石头也寄来了一幅雪山图，说要和你的稻田画凑成‘稻雪同框’。”
林知夏放下毛笔，凑近看那份名单。看到小默的名字时，她笑了——那个曾经内向得不敢说话的留守儿童，如今已经能画出像样的农耕小景了。“小默说，他要画一幅《爷爷的镰刀》，把阿强叔教他割稻的样子画下来。”
正说着，苏拾光带着几个孩子抱着一摞画作走进来。孩子们的画纸大小不一，画风稚拙却充满灵气：有的画了稻草人守着稻田，有的画了书院里的桂花树下孩子们读书的场景，还有的画了农民伯伯插秧的背影。
“林老师你看，这是乐乐画的《农耕体验课》。”苏拾光指着一幅色彩鲜艳的画，“他把自己第一次插秧时浑身是泥的样子，画得活灵活现。”
林知夏拿起画，看着画上那个顶着泥点却笑得灿烂的小男孩，心里暖意融融。她忽然有了个主意：“我们把孩子们的画做成明信片吧，背面印上他们写的农耕小诗。书画展的时候当作纪念品送出去，让更多人看到孩子们眼里的青岚。”
接下来的几天，书院里飘满了墨香。老画师们挥毫泼墨，写下“稻熟书香”“耕读传家”的大字；孩子们围着书桌，认真地在明信片背面誊写自己的小诗；志愿者们忙着给画作装裱，给明信片盖章。阿强叔也来凑热闹，他不会画画，却找来一块木板，亲手刻了一个“青岚农耕”的印章，盖在每一张明信片上。
“以前只知道种地，从来没想过，我们的日子还能变成画和诗。”阿强叔摩挲着印章上的稻穗图案，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来。
二
书画展开幕那天，天朗气清。书院的院子里挂满了画作，从苍劲有力的书法大字，到稚拙可爱的儿童画，再到意境悠远的山水图，错落有致地悬挂在竹竿上，风一吹，画轴轻轻晃动，墨香与桂香的余韵交织在一起。
来参观的人络绎不绝，有镇上的村民，有周边的游客，还有县城里赶来的书画爱好者。小宇和小默穿着统一的志愿服，站在画作前当小小讲解员。
“这幅《雪山图》是长川谷的小石头哥哥画的，”小宇指着一幅挂在显眼位置的画，声音清亮，“那里的冬天会下很大的雪，孩子们会在雪地里读书，雪山和我们的稻田一样，都是很美的地方。”
一位戴着眼镜的书画爱好者停下脚步，仔细端详着《稻浪书香图》。画里，金色的稻田一望无际，书院的飞檐隐在桂树间，孩子们捧着书坐在田埂上，老农站在一旁，手里的镰刀闪着光。“这幅画好啊，有生活气息，有文化底蕴。”他感慨道，“农耕和读书，本来就是咱们中国人最踏实的日子。”
展厅的一角，摆着几张长桌，上面放着印好的明信片。孩子们的小诗稚嫩却动人，“稻穗弯弯腰，书声飘呀飘”“稻草人站岗，守护稻田香”，读来让人心里软软的。游客们拿起明信片，爱不释手，有的当场写下祝福，说要寄给远方的朋友。
“我要把这张明信片寄给我在上海的孙子，”一位老奶奶拿着一张印着《爷爷的镰刀》的明信片，眼眶微红，“让他看看，我们乡下的日子，一点也不比城里差。”
书画展的最后一天，林知夏和陆拾光做了一个决定——把所有参展的画作，都捐赠给周边的乡村小学。“让这些画挂在教室里，”陆拾光说，“让孩子们每天都能看到家乡的美，看到农耕文化的魅力。”
捐赠仪式上，邻镇小学的校长握着林知夏的手，激动不已：“这些画，比任何课本都生动。孩子们看到家乡的稻田和书院变成画，一定会更爱自己的家乡。”
小默看着自己的《爷爷的镰刀》被小心翼翼地取下，装进画框，脸上露出了腼腆又骄傲的笑容。他悄悄对林知夏说：“以后我要画更多的画，把青岚的故事，画给更多人看。”
三
十二月的青岚镇，寒意渐深。书院的教室里，暖炉烧得通红，“青岚乡村文化笔会”正在热闹地进行着。参加书画展的老画师、老师和孩子们围坐在一起，挥毫泼墨，交流心得。
老画师张爷爷是镇上最有名的文化人，他铺开一张宣纸，提笔写下“耕读传家久”五个大字，苍劲有力。“农耕是根，读书是魂。”张爷爷放下毛笔，喝了一口热茶，缓缓说道，“咱们青岚书院，就是把根和魂都守住了。”
孩子们围在张爷爷身边，看得目不转睛。小宇忍不住问道：“张爷爷，怎样才能写出这么好看的字呀？”
张爷爷摸了摸小宇的头，笑着说：“练字要用心，就像种地要用心一样。一笔一划，踏踏实实，才能写出好字；一锄一犁，认认真真，才能种出好稻。”
大家听得连连点头。渔村的老师也来了，她带来了几张海洋主题的画，和青岚的农耕画放在一起，相映成趣。“农耕文化和海洋文化，都是大地和大海的馈赠。”她说，“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办‘山海书画展’，让稻田和大海的故事，一起被人记住。”
笔会结束后，大家一起在书院的食堂吃了一顿暖融融的晚饭。桌上摆着新煮的米粥，还有村民们送来的腊肉、咸菜。大家边吃边聊，聊着青岚的过去，聊着乡村文化的未来。
阿明喝了一口米酒，脸红扑扑地说：“明年我要在稻田边搭一个小书屋，让来体验农耕的游客，都能在这里看书、写字。就叫‘稻边书屋’，怎么样？”
“好主意！”大家纷纷叫好。林知夏笑着说：“到时候，我们把书画展的明信片放在书屋里，让游客们带走青岚的故事。”
窗外，月光洒在书院的屋顶上，洒在寂静的稻田里。屋里，暖炉的火光映着每个人的笑脸，笑声和说话声，久久不散。
四
腊月的青岚镇，年味越来越浓。书院的门口挂起了红灯笼，窗户上贴着孩子们剪的窗花，有稻穗的形状，有书本的形状，还有雪山的形状。
林知夏和陆拾光忙着整理这一年的资料。书架上，《青岚农耕口述史》已经送出去了上千本；墙上的照片墙，又多了书画展和笔会的照片；抽屉里，塞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信件，有读者的读后感，有乡村教师的交流心得，还有孩子们寄来的画。
“你看，这是上海的小朋友寄来的信。”陆拾光拿着一封信，递给林知夏，“他说读了《青岚农耕口述史》，吃饭再也不剩饭了，还说暑假要来青岚体验插秧。”
林知夏拆开信，里面夹着一幅画，画着一个小男孩在稻田里插秧，旁边写着一行字：“粒粒皆辛苦，我要做个珍惜粮食的好孩子。”
看着这幅画，林知夏想起了三年前刚来青岚的日子。那时，书院还是一座荒废的老建筑，稻田里的杂草比秧苗还高，孩子们的眼里，少了几分光彩。而现在，书院成了文化地标，稻田年年丰收，孩子们的眼里，满是对家乡的热爱。
“我们做的这些事，真的很有意义。”林知夏轻声说，眼里泛起温热的光。
陆拾光握住她的手，温柔地说：“因为这里的人，都值得被好好对待。青岚的故事，还会有很多很多篇章。”
除夕前一天，长川谷的小石头带着几个孩子，踩着薄薄的雪，来到了青岚镇。他们带来了雪山的特产，带来了新画的雪山图，还带来了长川谷孩子们的祝福。
青岚的孩子们早就等在村口，手里拿着稻穗做的花环，看到小石头他们，立刻欢呼着围了上去。
“走，我们去书院写春联！”小宇拉着小雪的手，往书院的方向跑。
书院的院子里，摆着几张大桌子，上面放着红纸、毛笔和墨汁。孩子们围在一起，有的写春联，有的剪窗花，有的贴灯笼。小石头写下“稻雪相融春满园”，小宇写下“书香农耕福临门”，两幅春联贴在一起，格外喜庆。
夕阳西下，红灯笼亮了起来。大家围坐在院子里，吃着年夜饭，看着烟花在夜空绽放。烟花照亮了书院的屋顶，照亮了远处的稻田，照亮了每个人的笑脸。
林知夏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满是幸福。她知道，青岚的故事，永远不会结束。稻浪会年年金黄，书香会代代相传，雪山和稻田的约定，会一直延续下去。在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上，总有温暖的故事，在时光里慢慢生长。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霜染青岚，墨韵传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