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不懂得悲伤的人——宵橪（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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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如今已经没有人再会去欺负宵橪了，相反被他身上特有磁场吸引的人反而急剧增加。但宵橪在这几年间已经完全习惯了独来独往，并不理会旁人善意的接近。过着平凡乏味却平静的每一天。就算今天是自己十六岁的生日也不例外，没人会记得，就连他自己...
他还如往常一般登校、度过、回家...但是唯一不同的是家中不再只有一个萎靡的身影...“爸...爸爸...”一进门看见已十一年不曾见过的父亲尽在自己眼前，不禁手上的书包丢落在地上。“妈！你在做什么啊！妈！”惊讶的不止父亲的到来，还包括着母亲近似疯狂的面容和就快要死在这样母亲手中父亲苍白的面容。
直觉告诉宵橪必须要去阻止，这样下去所造成的结果会感到最痛苦的人不是别人就会是他的母亲伊苑玥本人。他立即冲了过去，拼命地想把自己母亲狠狠掐在父亲颈上的手掰开，可是母亲的力气比他预计的还要大，甚至大的有些怪异，宵橪并没有放弃，也使出着全力。
就在他专注于那只手时，却没有其他精力去注意到他母亲嗜血的眼神已经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你...给我滚开！”
“啊！咳...”因为伊苑玥的一声怒吼，宵橪竟被弹至数米外“怎么回事...”
“我要杀了你！哈哈哈哈！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宵橪母亲整个人身上透着浓重的邪气，脸部也激烈的震颤扭曲，狂吼的声音也变得诡异。身后有一黑影扯嘴奸笑，仿佛在说着：“对...对！快杀了他！你恨他，快杀了他...”
起初宵橪以为是自己被震晕了才看见这幻影，但随着时间推移，他发现那并不是幻觉，而是确实存在的，或者可以说它才是一切的元凶。
看着黑影因为伊苑玥情绪的波动增强也在不断强大，就算清楚明白自己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是无能为力的，但身体比理性来得诚实，双手撑起无力的双腿再次向母亲冲了去：“妈妈...住手！杀人之人是无法得到解脱的...会承受永远的轮回之苦！妈...额..啊！”这时候头突然一阵剧痛，宵橪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说出那样的话，但突来的痛楚使他又一次跪倒在地上，脑中不曾经历过的记忆片段不停涌入...
“你的轮回，都将从不幸开始...”
“不可能！我们是不会同意的！”
“你以为这样我们就会幸福吗？”
“你这不是为我们着想，而是根本就不信任我们！”
“无论轮回如何，我们永是你的伙伴！”...
宵橪莫名地想着一张张陌生却熟悉的面容和一句句匪夷所思的话语...他们到底是谁...都是谁...为什么能那样的悲伤，那样的愤然，那样的坚定...
怀着丝丝复杂的情绪宵橪吃力的抬起头再次看向另一边的修罗场。女人手中的男人已经虚软，两瞳散大，面色苍白，已无任何动作。宵橪下意识的咬紧了自己的嘴唇，因为他知道他的父亲在十一年的重逢后也没能说上一句话便离开了。
但事情却还没有结束，也许是吞并了男人的灵魂，那黑影愈发猖狂和强大了，它慢慢用充满欲望贪婪的眼神看向正坐在地上的宵橪。被盯上的同时，宵橪背脊一凉，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腿发软根本使不出力气，“不...不要过来...！”此时本熟悉的家变得陌生，宛若成了要吃掉他的怪物一般...
当然那个黑影自不会轻易地放过眼前的美食。不理会宵橪的恐惧，一个手捏住了他纤细的脖子，就陶醉的说道：“恩~~好香，你的灵魂太诱人了！”
“额...唔...”脖子被捏得好痛，人也被举在空中，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挣扎的频率也开始低了，眼神中的光也开始黯淡，黑影疯狂的笑声也渐渐听不见了...脑中一片空白，宵橪自嘲的想到：本以为自己早已经对生失去了希望，但现在离鬼门关还差临门一脚，他才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想死，因为还没有找到任何属于自己存在的意义...真是自私啊，在拥有生命时只会选择自暴自弃，在要失去时才知道挽留。啊~啊~如果要是有一把能斩断一切的剑，我明明就能得救了呢，可惜...
也不知道为何，宵橪毫无违和感的便开始在脑中想象出一把剑来...想着想着突然感觉全身一热，手中竟真的多出了一把剑，还与想象中的一样。不过现在不是他思考的时候，毫不犹豫手中的剑一挥，只觉一阵失重感，然后硬生生的落在了地上。
“呜哇哇！臭小子！你做了什么！啊！！我的手！”黑影吃痛的看着自己掉落在地上的手，被愤怒充斥着的双眼通红，杀意也变得愈浓。“混蛋！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的手不能再生了！”
“噗咳咳...咳...我...才要问你，你是什么东西！为什么附在我母亲的身上！”其实黑影问他的话，他自己也并不知道答案，不过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必须搞清楚。
“我是什么东西？哈哈哈~你心里应该很清楚，我非人世之物，却诞生于人。哼，早在几年前就已在你所谓母亲身上着床了，以你母亲的负面情绪为食。终于...终于！到今天这地步...可是...”黑影其实就是异灵，一些大大小小的亡魂被某些条件所吸引，相互吞噬逐渐强大，发展到一定程度便可控制本体的意识。异灵因为被砍去手的愤怒开始发生了变化，而且是发生在伊苑玥的身体上，细弱的手臂腰曼开始转化为粗壮，脸部也不再像是人类，越发向野兽发展“可是你这臭小子竟然敢砍去我辛辛苦苦得到的手！待我食了你好好恢复元气!”说着异灵不顾一切的向宵橪攻了过来。
“混蛋！！你对我母亲做了什么？！”不管之前母亲做过什么伤害他的事情，但是那些过去快乐温馨的记忆却不是假的，所以异灵的行为激起了他少有的愤怒。脑中飞快运转：我要一个能不伤害本体又能将异灵剥离的东西....名字...名字...就叫灵容瓶。就这样宵橪脑中浮现出一只精巧的瓶子，瓶身刻有舞于九天的极阳之神凤烈神和以夜为食残酷的极阴之神龙月神。
“想借助神力须付之代价。”也不知道怎么突然脑中响起一飘渺之声，有规律得不停重复着同一句话。
“代价...代价...”为什么会有种熟悉的感觉...“我以双脚为代价！”现在的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神不需要这类代价。”...声音不带有任何感情波动，只是单纯的复述着。
“靠！那神到底要什么！”在这节骨眼上，还在卖关子，这让宵橪不禁爆了粗口。眼看异灵近在咫尺了。不料头痛再次袭来...画面中不知为何已是浑身浴血并且残破不堪的自己，咬着牙说道：“我以我所有情感与存在...保证...其他人的...”接下来的话如收音机信号接收不良一般无法听清。但是宵橪却得到了很重要的情报，心中念道：“那我就以悲伤为代价，此生我将无法再感知到悲伤！”
“汝的代价，吾等确实收到。”
“汝的代价，吾等确实收到。”回答宵橪的是两个神秘的苍茫之音。
得到两神认可后，很快手中出现了之前想象的容灵瓶，宵橪不再磨蹭大吼一声：“异灵离身，入瓶！”
“哼，还以为你又有什么鬼点子，一小小瓶就像收服我？笑话！”看着宵橪手中的小瓶，异灵充满了不屑。
但对于宵橪来说已经别无选择了，如若不成功也只有一死了。慢慢的小小瓶口出现了变数，产生了强大的不可抵抗的吸引力。
感觉到自己已经不能自如行动时，异灵才大觉不好。立刻想逃为上，却发现自己的力量竟然不断地被吸走，变得无力反抗了，甚至自己被一点点抽离了本体“混...蛋！”
最终是被吸进了容灵瓶。一瞬间房间静了下来。宵橪还是呆呆的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缓过神时不知为何心中有一种莫名的空虚感，想想也许是代价的关系。然后缓缓地站了起来，看着眼前家具的残骸、父亲的尸体和昏倒在地上的母亲，他只觉一阵眩晕。最后的目光还是定格在了已经死去的父亲身上。想着母亲醒来看见死去的父亲或是得知父亲是死在自己手中不知道会是怎么样的心情...可是因为他失去了重要的情绪所以怎么也想不出母亲会是一种什么心情，即使他知道母亲有多恨就会有多爱...不过他明白着一件事，那就是不能让母亲知道父亲死去的真相...
他前脚在心中打下主意，没料到伊苑玥后脚就捂着头醒了过来。先是莫名地环顾了下四周，，然后很快发现了躺在地上宵闻得尸体，不敢相信的爬了过去...“这...这是怎么回事？闻？闻！是谁...是谁杀的...”伊苑玥流泪痛哭。宵橪站在一边没有任何表情，因为他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哭；为什么哭得这样撕心裂肺，自己却是这样心如止水，没有一丝感觉。但是他唯一知道的是不能让母亲知道...真相...
“妈妈...”宵橪没有丝毫即将分别的感伤，反而此时此刻他笑了，以从未有过的笑容笑了，就如柳叶轻拂般的笑了，了然并释然的笑了：“我恨他扔下你，恨他对我们不管不顾，恨他总是让你悲伤...所以亲手杀了他，都是我做的，因为这样妈妈你就不用再...”
“啪！”好没说完，一个满含愤怒与厌恶的巴掌已经落在了宵橪的脸上。
这一巴掌很重，也很痛，牙齿也被打出了血，耳朵也轰轰作响...但是他还是笑着，包容这一切的笑着...
“你以为是谁的错！还不是因为你！一出生就被预言会带来不幸！果真如此！害得我失去了一切！现在连闻也被你夺走！！你才是该死的那个人！你才是不该诞生和存在的人！为什么！为什么死的那个人不是你！”伊苑玥一句一句恶狠狠地咒骂着自己的亲生儿子。
可是宵橪明知道自己被母亲厌恶着，恨着...但是他感觉不到痛苦和悲伤，淡然的接受着...失去悲伤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失去的仅仅只是情绪，而不是世间一切令人悲伤的事。失去悲伤，你会变得不理解他人泪中的含义，在自己想要悲伤时不知所措，不能再他人悲伤时做出安慰...
而伊苑玥把他的笑误以为不以为然，狠狠地吼道：“你...给我滚！你不再是我儿子！你这个恶魔！给我滚出去！滚啊！”
宵橪早就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留在这里了。于是笑着不发一言慢慢转身，最后说了一句话：“能成为过你的儿子，我很幸福。”说完便离开了这个住了十一年的家。
外面天空阴郁，茫茫细雨不断地打在没有撑伞的宵橪身上，“啊...下雨了。”他摸了摸眼角下的雨水，笑着望向天空说道：“谢谢你，替我流了眼泪...”然后宵橪就这样精疲力竭的倒在一处角落中...
再次醒来时，宵橪所有的记忆，所有的过去都以想了起来，包括其他三个人的事。他嘲讽着一切都是天命。然后用两年的时间是四人相聚，又用了两年将“月晓”建立成现在的规模。自己能力的事其他三人都知道，但是自己在运用神力时需要付出代价并且已经失去了某些情绪的事却没有和他们说。因为不想看到他们眼中多余的自己不能理解的情绪。他们不知道的还有边是千年前一切事情的起因，结果...既然他们不记得又何必提起，又不是什么幸福美好的记忆。还有那寻找十大魔器的承诺宵橪也并不打算告诉他们，因为他并不希望他们为他冲动的抛弃生命...啊，对了那异灵在容灵瓶中日复一日的被破坏，然后重组，已经成为了独立的一个妖怪，但是却不具有任何攻击性，在四人都出去工作的时候就会让迹月把它放出来打扫“月晓”的房间和帮忙管理。它现在不叫异灵，叫做餐鬼，做事很麻利，就是有一个小小的缺点就是喜欢时不时偷偷别人的餐巾纸--。
...他们对他的信任，对他的需要都是对他的救赎...即使是不懂得悲伤的他也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不懂得悲伤的人——宵橪（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