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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背离 “男朋友” ...

  •   寒假消耗过半,除夕前几天,谢延就回自己家了。
      迟南山不知道他家在哪儿,只能看着谢延大包小包把东西往外搬,在楼下冲迟南山挥了挥手,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就走了。

      爸妈还没回来,今年春节估计又要一个人过。
      迟南山本来以为谢延至少会留到春节过去,现在想想,他要回家陪家人也是正常的吧。
      只是心里有点失望。

      除夕傍晚,他坐在屋子里刷题,手机响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

      接通之后,是谢延。
      他在那边道:“迟南山?”
      迟南山心跳得很快,接了一句:“你好。”

      “你到我家这边接应我。”
      迟南山:“啊?”
      谢延飞速解释:“我今天本来要去找你,结果被关起来了,你快过来辅助我跳楼。”

      迟南山想了一下谢延跳楼的样子,心里咯噔一声,捡起外套就跑走了,鞋带也没系紧,飞也似地往他发的定位去。
      班长还是很乐于助人的,三公里多的路,生生十分钟出头就跑过去了。

      那是座挺古朴的小复式,藏在一堆爬山虎里面,墨绿映衬着灰黑色的砖瓦,有点童话故事里囚禁公主的宫殿的味道。按照故事里的情节,公主正在最高的那层阁楼里面等着人拯救。
      迟南山就抬头往上看。

      “哗啦!”
      一堆用被单捆成的简陋绳子扔了下来,重重砸在了迟南山脸上。迟南山吃疼地把那堆玩意儿从脸上揭下来。

      偷袭者是“公主”。
      谢延居高临下,指挥他:“你把绳子抻开,我爬下去。”

      迟南山看那一堆安全度很可疑的“绳子”,道:“不行!太松了,下来不安全。”
      “那你接着我。”谢延是实干派,说着就要顺着绳子往下爬。

      迟南山再离经叛道,从小也只在应急疏散演练里见到过这种场景,见他真要往下爬,慌了神,只能往前接着防止他掉下来。
      万幸有惊无险,谢延在小院里的石像上借力,跳下来了。

      迟南山确认他安全,道:“太危险了,以后不允许。”
      谢延甚至没看他:“那怎么办,你还能顺着楼上去找我啊?这不是没事儿吗?”
      迟南山语塞。

      谢延把“绳子”团吧团吧收起来,扔到一旁的草丛里,拽起迟南山的袖子:“快走,被我妈看见了就完球了。”
      迟南山没明白情况就被约过来,没明白情况又被拽走了。

      两人蹑手蹑脚往院子外走,想着一出门就撒腿狂奔,不给房子里的人任何捉拿归案的机会,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谢延母亲刚好要出来浇花,一扭头就看见院子外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谢延。”
      那是个温柔的声音,咬字吐字都很轻,很有些低声细语的味道,远远挺过来不是很真切,却给人不得不服从的错觉,迟南山刹那就停住了。

      从谢延母亲的视角看,这不就是私闯民宅诱拐未成年吗?
      那么按古老的故事来说,她的身份……就是把小“公主”关在阁楼里等待利用和发落的后妈?但他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妈妈是亲的。
      无他,谢延和她长得很像。

      谢延母亲穿了身居家的长裙,勾勒出身体完美的曲线,肤白胜雪,眉眼美丽却不妩媚,像是一把惊艳至极的玉兰,能融进水里的芬芳。光在那站着就能吸引一大片目光。而她的眼睛也是深灰色的,是谢延一样的冻结的湖泊。

      谢延僵住了:“妈。”
      “这么晚了,要去哪里?”谢延母亲不改语气,淡淡看了迟南山一眼,“把你的小男朋友放下,回家待着。”
      谢延:“……哦。”

      他松开还攥着迟南山的手,冲他使了个眼色,示意这件事还没完。然后就跟着他母亲回了室内。
      谢延母亲从头到尾都把迟南山当空气,步伐轻飘飘的,连语气都显得不怎么看重,和他初见谢延时感觉很像,怪不得说是一家人。

      等等……
      他刚才是不是被扣上了什么帽子?

      谢延他妈说他是谢延男朋友?
      惊天黑锅就这么扣在了迟南山头上,把他的腰瞬间压弯了——这这这成何体统!哪有第一次见面就这么、这么……

      火眼金睛?

      这个词自己就蹦出来了。
      迟南山发誓不是自己想到的。
      他把乱七八糟的念头收起来,规规矩矩往家里走。

      未经家长允许,闯进别人家院子里,帮着人家孩子干坏事,父母不生气才怪,态度差点也是应该的。再说,看谢延就知道,他们家人估计都是这个性子。
      但还是很怪异。
      迟母对谢延的态度也很奇怪,有种……诡异的慈祥。

      迟南山心思这才零八年,没那么开放,压下一肚子疑问继续刷题。
      十一点多的时候,他才起身给自己煮了碗饺子。饺子正好在11:50的时候出锅,冒着腾腾热气,浑圆洁白地躺在碗里。
      拿起筷子就要吃。

      谢延不是说还要找他么?这新年都要到了,还没逃出来啊。
      迟南山记不清多长时间,反正他很久都没有对别人抱有太大的期望了。他没有什么欲望要寄存在别人身上,也没什么想要亲近的人。
      但他此刻想让谢延出现在他身边。

      11:59分。
      饺子被他开膛破肚,浇了一肚子白醋,却没被吃掉。

      “叮铃铃。”
      就像演练过很多次一样,迟南山飞速打开手机接通电话。
      谢延的声音恹恹的:“迟南山。”

      明明没吃那个沾了醋的饺子,他却觉得那股味道顺着嗓子爬了上来,过劲之后压着舌头是清晰的苦涩:“你每次打电话都先叫我名字,这是什么礼仪吗?”
      谢延笑了:“我是要确定电话那头是不是你啊。”

      “不是又怎么样,你要说什么外人不能听的东西么。”
      “不是的,不一定啊。”谢延说,“有很多东西我不想告诉别人,我的声音也是受保护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迟南山当他打趣:“我还真不知道。以后我不会被灭口吧?”

      谢延只笑不说话,那笑声顺着听筒传过来,带着迟南山的心一起振动,胸腔都跟着充盈着血气,血管下翻涌着什么。
      00:00。

      谢延收了笑,和他说:“新年快乐,迟南山。”
      迟南山:“谢延,新年快乐。”

      互相道了新年快乐以后,又是一阵莫名其妙的沉默。最后是迟南山打破了寂静:“我该祝福你点什么是吧?嗯……祝你高考顺利,那什么前途似锦。”
      谢延:“好的班长,反弹。”
      迟南山失笑,看样子他不是很想要。

      班长今天还是哆啦A梦:“那这样,我存一个许愿券在你那,你随时想用随时找我。”
      谢延兴致高了点儿:“好。”

      迟南山却总觉得他想要的不是这个。
      “你有时间来我家旁边溜达溜达,我看他们管控松了就会从楼上跳下来,你不来我这个假期可就要废了。”
      迟南山:“…….你妈都认为我是你男朋友了,我去了合适吗?

      谢延很冷静:“男朋友可以说是打情骂俏,朋友的话就显得太腻歪,我妈可能就不太乐意了吧。“
      什么脑回路。
      “男朋友”声音降了几个度:“行。”

      因为这句话,电话没多久就挂了。
      再看一眼时间,已经是中国新年的第六分钟。

      灯火通明里,烟花燃起,冲向云霄,炸开一朵五彩斑斓的花,又闪着光芒陨落下去,带着新年的祝愿把火星投入到人海当中,消失不见。
      接二连三地。

      谢延。
      这个新年,你应该能开心一点吧。

      -
      迟南山果然每天都去谢延楼底下溜达。
      久而久之,他父母都发现了不对。

      大年初五,迟南山父母要带他出去玩,迟南山义正词严拒绝:“不行,我还有作业没有写完,今天不能出去。”
      迟母怀疑道:“你不一直说,写那破玩意儿屁用没有吗?”
      迟南山:“我改邪归正了。”

      迟父把烟掐了,支援迟母道:“他这几天是不是老往西边跑?”
      迟母想起来了:“对对对,写什么作业!你就是写着写着溜出去往西边去!说,西边有什么?”
      迟南山:“……我去西边捡垃圾。”

      他父母显然是不信的,虎视眈眈。
      迟南山受不了了,道:“我是去找同学,行了吗?”

      迟父出差太久,记忆还停留在迟南山“高冷学神”的人设上,自然以为这也是个假话:“找什么同学?你每天上学跟人家欠了你五百万一样,摆那张臭脸,有同学愿意搭理你吗你就找!”
      迟母却捂住了他的嘴,神情肃穆:“闭嘴。”
      迟父:“?”

      迟母祥和地笑:“儿子啊,你是不是要去找小谢?”
      迟南山:“啊?啊。”
      迟父被捂着嘴,依然很倔强地发出声音:“小谢是谁?”

      迟母松开他:“小谢是咱儿子很好的朋友,既然如此那就没问题了。你快去吧,啊,别让人家等急了。”
      迟南山满头雾水,来不及跟他们掰扯了,外套一穿就走了。
      迟父觉得儿子转性了。

      他捏捏迟母的胳膊:“谁啊?什么谢谢?”
      “小谢,”迟母微笑还没散去,“应该是你儿子的暗恋对象。”
      迟父也说不出别的,感慨:“千年铁树开花。”

      “千年铁树”正在某谢姓同学家楼下,冲那扇窗户扔了块石子上去。往日,不出一分钟谢延就会来开门,可是今天似乎有点慢。
      迟南山很耐心地等,实在不行又扔了一块上去。
      二十分钟过去了。

      难不成谢延不在家?
      他怕走小路会碰到谢延母亲,只能绕着墙边悄悄往正门方向偷看一眼,想找找谢延家人的痕迹。
      这一看居然真让他看到了。

      谢延家门口停了一辆黑色商务车,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打开了车门。谢延和他母亲都在车门前站着说话,是要上车离开的架势。
      谢延有点不想走,皱着眉在和母亲说什么。

      等谢延拖延多久,那西装男抬起手,做了一个很明确的“邀请”手势,对他道:“事不宜迟,上车吧。”
      谢延的眉毛松开,耸动几下嘴角,还是妥协了。

      他上车前,往后院迟南山站的地方看了一眼。
      那深灰色的湖泊印着空旷。

      也许他真的在这里。

      等那商务车开远了之后,迟南山才从那半片遮挡的灌木后退了出来。他想,今天可能没办法和他见面了,等下次吧。
      迟南山离开灌木,手被植物的刺勾了很长的血印子出来,淋漓地滴着血珠。他也没感觉多疼。

      再刺骨的疼,怕是都比不上年少时一次约定的背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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