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阿鸾》初颜画

31、误入海州

　　夜幕降临，夜色将紫阳郡笼罩。弯月升起处，白从南带着七八个人爬上王若月房间旁边的围墙，透过窗户剪影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王若月熄灭掉桌上的蜡烛，站在窗边，趴在窗边的缝隙看向围墙之上。那围墙之上，七八个脑袋探出来。

　　“将军，你说这么久了，她怎么没一点动静？是真的睡了？”一士兵在白从南身旁说道。

　　白从南紧紧盯着那那房间，说道：“公主叫我们守在这儿，肯定是有原因的，我们一直看着就对了。”

　　刚一说完，房间门就被打开，王若月戴上面罩，穿着一身夜行衣，左右环顾，从另一面墙上翻出。

　　“走，我们快跟上去。”

　　白从南从墙上跳下来，那七八个人轮流跳下，向王若月离开的方向跑去。

　　几人在郡守府门前停下，看着那上面两张巨大的封条，面面相觑。

　　“你去通知公主。”白从南向着一个士兵说道。

　　随后，白从南带着剩下的人翻墙而入。

　　——
　　书房内，沈颂宁坐在桌前，陆清晏和徐流光站在一旁，地上士兵半跪着，刚刚报告完。

　　“什么？”沈颂宁起身，“她进入了郡守府。”

　　徐流光眼神微微一凝：“臣记得这郡守府在郡守死后就被全面搜查过一遍，现下已经封锁了。她要是进这个里面传递消息，也完全传递不出去。”

　　“那就要看这郡守府，是否还藏龙卧虎？”沈颂宁眯了眯眸子。

　　徐流光低了低头。

　　若是这郡守府真有没搜查出来的东西，那就是徐流光办事不利。

　　沈颂宁微微一笑：“徐叔，你留守在此，我和陆清晏去看看。”

　　“是。”徐流光一拜。

　　沈颂宁走在最前面，大步流星赶往郡守府，陆清晏带着一队人马紧跟在后面。

　　很快，他们就到了郡守府门前。

　　“把这里围起来。”沈颂宁挥了挥手，看向陆清晏，“我们进去。”

　　陆清晏拔出剑，站在沈颂宁旁边，长剑挡在她的前面。

　　大门被打开，沈颂宁警惕地环顾四周。

　　“公主，公主。”

　　一个沉闷的被捂住的声音从房间内传出来，两人的视线被吸引过去。

　　沈颂宁从袖子里拿出匕首，大步走向声音的来源，陆清晏紧随其后。

　　一进门，就看见几根柱子上，白从南等人被五花大绑在柱子上。沈颂宁并未上前，目光掠过这房间的每一寸角落。地上全是桌子凳子的残肢，零星绳索断裂的残骸，窗户旁边大量木屑，还有破烂的窗户。短短几眼，沈颂宁便推演出刚刚发生的一切。

　　陆清晏无奈地叹气，走上前去，长剑划出几道寒光，给他们松了绑。

　　他抱着手臂，瞪着白从南：“怎的把自己搞得这般不堪？”

　　白从南偷偷看了眼陆清晏，一脸做错事的样子，说道：“将军，她武功高强，非我等能与之匹敌。”

　　陆清晏刚要开口继续训练白从南。沈颂宁轻轻拍了他的肩膀，对着他笑了笑。

　　沈颂宁和陆清晏御下不同，陆清晏会训斥人，但大多只要没违反军纪，都会看在情面上雷声大雨点小，甚至会一点点矫正这个人的行为。可沈颂宁就不会过多训斥别人，甚至会轻声安慰，但从此刻这个人能力的考量在沈颂宁心中已经有了数，这就直接关系到日后这个人的任用。

　　“她往哪里去了？”沈颂宁转头向着白从南说道。

　　白从南指向后院：“那边。”

　　两人交换了眼神，沈颂宁向着白从南说道：“你们去外面守着。”

　　沈颂宁右手轻轻一振，那把匕首在掌心转出利落的弧光，她向着陆清晏说道：“我们走。”

　　话音刚落，两人便已掠出房门，然而他们并未走大路，直接抄小路，快速到达后院。

　　这后院不打，中央的圆形小池已经干涸，池边的假山灰扑扑，没有生机，花木旁也长出杂草，虽显破败，但并无打斗痕迹。只一草垛堆在石桌旁，显得格外突兀。

　　沈颂宁走进那石桌，一脚踢开那草垛，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出现在两人面前。在那洞口旁还有一个石墩子，正好与洞口契合。

　　陆清晏说道：“她这是来不及将石墩复位了。”

　　“那我们还追得上她。”沈颂宁从怀里拿出火折子，一吹，一撮小火冒了出来。

　　正欲下去之际，陆清晏拉住了她，说道：“等一下，倘若这是她故意引我们进去，而且这里面也还未可知，还是别进去得好。”

　　沈颂宁回头看向他，说道：“无妨，外面都有人守着，真有什么问题，喊一声救兵就来了。”

　　耐不住沈颂宁一定要进去查看，陆清晏也只能同意。

　　他将长剑反手背在身后，先于沈颂宁走下楼梯，确认没有危险，再让沈颂宁下去。

　　沈颂宁一手举着火折子，一手拿着匕首。微弱的光亮照亮了入口处的石阶。

　　火光向前扩散，前方的景象让两人微微一惊。

　　眼前通道宽敞，足够并肩过三人，脚下皆是青色=构成，四方之间也是石转筑成，甚至墙边向下凹出洞口，能够用来存放物资。

　　沈颂宁拿出匕首的刀柄敲了敲墙壁，声音沉闷而结实，她不禁感叹：“这地道修建起来，绝非一时之功！”

　　陆清晏看向四周，说道：“若是打仗，这地道用处可大了。”

　　两人并肩向前走，沈颂宁看向陆清晏，问道：“什么意思？”

　　“你看这地道修得极为宽敞，又设有贮藏粮草武器的洞口，若是战起，这里既可以贮藏，又可以让士兵在这里埋伏。”陆清晏顿了顿，“只不过这个位置不太好，修在郡守府，这里离防线还有距离，运输粮草，武器并不方便。”

　　沈颂宁走着，步伐越发沉重，细眯起眸子，心中隐隐升起一个不好的猜测。她道：“若这地道本不是用来守卫紫阳郡的。”

　　陆清晏面露忧色：“若是如此，那就看这地道究竟通往何处。”

　　沈颂宁加快步子：“我们快些。”

　　不知走了多久，脚下的石板仿佛无穷无尽，空气中的氧气越发稀薄，也越发潮湿。两人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在地道中回响，增添了几分压抑。

　　光晕扩散到前方，隐隐约约出现一道阶梯，陆清晏指着前面说道：“前面是楼梯。”

　　两人快步上了楼梯，推开最上面遮挡的石板，从地道出来。

　　一轮孤月高悬天边，冷冷的微光落在两人的身上。借着月光，沈颂宁才看清，这周围是石砖搭建的房屋，窗户里未透出一丝光亮。远处连梆子声都没有，四周静寂，鱼腥味混着血腥味弥漫在空中，闻得更加真切。

　　沈颂宁熄掉火折子，轻微皱起眉头，捂着鼻子，问道：“这是哪儿？”

　　陆清晏说道：“方才我们走了一个多时辰，差不多是直线，大概也有了五六公里，紫阳郡郡守府离海州也不过五六公里，没猜错这里应该是海州地界，具体是哪，就不好说了。”

　　“海州！”沈颂宁眼眸微动，“这地道通向海州，她们怕是要反，这不是单单处理海患的问题了。”

　　陆清晏眼中担忧更深：“怕只怕白莲神教和海匪已经勾结在一起，成了这里的土皇帝了。”

　　眼下他们还不清楚白莲神教和海匪的联系，贸然出现在海州，一旦被人发现，怕是自身难保。

　　于是，沈颂宁摇着头说道：“此地不宜久留，万一他们带人来了就麻烦了。”

　　她重新打开火折子，向着楼梯走下，快步向前走。

　　陆清晏紧随其后，将石板盖住，跟上沈颂宁的步伐。

　　这通道本就长，两人走到此地都费了好些功夫，返回去更是累人。没走一会儿，两人都喘着粗气，步子也越发沉重。

　　最重要的是他们走出这条通道也未看见王若月，甚至连海匪或者白莲神教的追兵都没有。

　　陆清晏边走着边喘着气说道：“方才我们出去时并未看见王若月，说明她已经走远，这条通道极长。按理讲，现在该有追兵了。”

　　沈颂宁停步，猛地回头看向陆清晏：“可是没有，我们出去时连人都没有。”

　　“我说一个我的猜测，我觉得她会是帮我们的人。”陆清晏停步，说道。

　　“是，这有几分道理。”沈颂宁继续向前走，微垂眼眸，“若她是我们的敌人，她就不应该来郡守府，她就应该杀了白从南，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她进入了地道。可她只绑了白从南，倒像是在暗示我们郡守府有地道。可若不是敌人，我想不明白她派人刺杀我，还要把消息传递出去的动机。”

　　沈颂宁无奈摇摇头：“她的行为太矛盾了，不知道她真正意图是什么？”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陆清晏跟走去，与她并肩，“男客女客本应该分房间，但我的房间却是挨着你的房间。这并非是我主动要求，而是她的安排，我只是顺势而为。”

　　陆清晏说道：“如果我是她，要杀人，必定会让这个人落单，才好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