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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惜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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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这种恐惧称为“吞噬警告”。并在电脑里建了一个文件夹,记录所有合作者的情绪变化。唐惜是少数例外——那首《惜时》似乎真的起到了“锚定”作用,没有吞噬,只有托举。
但宋星衍不敢赌第二次。
直到三天前。
“叮咚——”
门铃在死寂的工作室里炸开。宋星衍整个人一颤,像是从深水中被猛地拽出水面。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凌晨三点二十一分。这个时间点,不会有人来访。
除非……
他走到门边的监控屏前。黑白画面上,两个身影站在门外。前面的是他的侄子宋恒星,二十五岁,穿着件皱巴巴的牛仔外套,头发乱得像刚被风吹过。后面那人戴着口罩和帽子,但宋星衍还是一眼认出来了——唐惜。三十一岁的双料影帝,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学生一样微微低着头。
宋星衍没有动。
门铃又响了一次,这次更长、更急促。接着是敲门声,不重,但很坚持。
宋星衍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小叔!”宋恒星的眼睛亮得惊人,那种光芒让宋星衍下意识想后退,“对不起这么晚,但我们实在等不了了——”
“进来吧。”宋星衍打断他,侧身让开。他的声音比想象中更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两人挤进狭窄的门廊。工作室里弥漫着旧纸张、灰尘和某种淡淡的草药味——那是宋星衍用来助眠的香薰,没什么效果,但成了习惯。
唐惜摘掉口罩和帽子。五年过去,他脸上多了些岁月的痕迹,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此刻盛满了某种复杂的情绪:歉意、恳求,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宋老师。”他轻声说,声音比电影里低沉一些,“打扰了。”
宋星衍点点头,示意他们坐。工作室里只有两把椅子,他自己坐到钢琴凳上。三人之间隔着一架钢琴,像隔着一条河。
“直接说事吧。”宋星衍开门见山,“如果是劝我复出,免谈。”
“不是劝。”宋恒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钢琴漆面上。
那是一个老式的MP3播放器,银色外壳已经磨得发白,屏幕上有几道裂纹。宋星衍认得它——五年前他送给唐惜的,里面只存了一首歌:《惜时》。
“小叔,”宋恒星的声音忽然软下来,“你先听唐惜说,好不好?”
唐惜拿起那个MP3,拇指摩挲着裂开的屏幕。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弹过钢琴的手,但现在更多用来握剧本奖杯。
“宋老师,”他开口,每个字都斟酌过,“过去五年,这个MP3是我最重要的东西。比奖杯重要,比片约重要,甚至……比某些人重要。”
宋星衍沉默。
“您知道演员这行,尤其是像我这样……容易入戏的。”唐惜苦笑,“每次杀青,我都像死过一遍。角色的灵魂黏在我身上,撕不下来。最严重的那次是拍《深海》之后,我三个月没出门,觉得现实世界是假的,海底那个废弃潜艇才是真的。”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心理医生给我开药,经纪人给我放假,都没用。后来恒星把这个给我,说:‘试试这个,我小叔写的。’我本来没抱希望,但……当我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