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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烧烤大会 烧烤大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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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售会结束后,Pluto全员回到公寓。宋星衍破天荒地没有直接回房间改谱,而是站在客厅中间,对着瘫在沙发上的五个人说了一句:“今天晚上,你们可以随便点。”
陆星燃第一个坐起来:“真的?”
“真的。但只有今天。”
“那我点炸鸡。”陆星燃立刻掏出手机,“要双份芝士味的,还有辣翅。”
“披萨。”江予叙从沙发另一头探过头来,“我要那个薄底的,加双倍培根。”
“薯条。”沈炽的声音从靠垫后面传出来,闷闷的,“要粗的那种。”
温知屿想了想:“汉堡。要牛肉的,加双层芝士。”
裴景序从工作间出来,推了推眼镜:“烧烤。外卖软件上有一家评分很高的,我看看有没有位置。”
宋星衍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对着手机屏幕指指点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然后从里面拿出一打没开过的啤酒和几瓶果酒,放在餐桌上。“这些也可以喝。但别喝多了,明天还有排练。”
陆星燃第一个冲到餐桌旁边,抱起一罐果酒看了看:“桃子味的。宋老师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周。放着一直没动。”
“你买酒不告诉我们?”江予叙也凑过来拿了一罐。
“本来打算等巡演结束再拿出来。”宋星衍说,“但今天可以破例。”
外卖到了之后,客厅茶几上摆满了盒子。炸鸡的酥皮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披萨的芝士拉丝拉得很长,薯条被倒在油纸上,汉堡被切成两半,烧烤的签子整整齐齐码在托盘里。六个人围坐在茶几周围,有人坐沙发,有人坐地毯,有人干脆盘腿坐在地板上。电视开着,放的是某个音乐节目的重播,没有人认真在看,只是让背景有点声音。
陆星燃吃了两块炸鸡、一块披萨、几根薯条,然后打开一罐果酒喝了两口。他嚼着东西的时候视线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温知屿和沈炽并肩坐在沙发上,沈炽的右手搭在沙发靠背上,温知屿靠着他的左肩,两个人低声说着什么。江予叙坐在地毯上,背靠着茶几边缘,正在跟宋星衍讨论一段编曲的转调,宋星衍偶尔点头,偶尔在本子上画一笔。裴景序坐在另一头,手机放在膝盖上,正在跟苏景行发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敲得很快,嘴角带着一点很淡的弧度。
陆星燃坐在茶几的另一侧,手里拿着半块披萨,看着他们。他知道温知屿和沈炽是一对,知道江予叙和宋星衍是一对,知道裴景序和苏景行是一对。他也知道自己坐在这个圆圈里,不是任何人的第一顺位。但今天不一样。今天这个圆圈没有分位置,所有人都在同一个平面上。他往左边挪了一点,把自己挪进了更靠近中心的位置。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移动,也没有人给他让位,他坐在那里,像一段已经完成写入但不需要额外标记的数据,自然存在于它该在的地方。
“陆星燃,你吃那个辣翅不吃的?”江予叙问他。
“吃。”他伸手拿了一根,咬了一口,辣得吸了口气。
“辣吧?我就说那家辣翅辣得不行。”江予叙递过来一罐果酒,“你喝这个,苹果味的,解辣。”
陆星燃接过来喝了一口。甜的,凉的,正好压住了辣味。他靠回靠垫上,继续吃那根辣翅。温知屿从旁边递过来一张纸巾,他接过来擦了擦手指,然后继续吃。
“你明天下午有排练?”温知屿问。
“嗯。谢老师那边。”
“你最近去他那儿挺频繁的。”
“双人企划快收尾了。”
温知屿没有继续问。他点了点头,然后转回去跟沈炽说话。陆星燃坐在原地,嚼着辣翅,看着茶几上那些正在被一只只手拿走的食物。客厅里的灯光很暖,暖气片在墙角持续嗡鸣。他听着他们说话的声音,听着电视里传出来的音乐,听着自己嚼东西的细微声响混在这一片热闹里,忽然觉得今天的位置很稳。不是别人给他留的,是他自己坐下来的。
十点半左右,外卖盒子被收拾干净,啤酒罐和果酒瓶被摞在垃圾桶旁边。宋星衍第一个站起来回了房间,手里还拿着那个记满批注的本子。江予叙跟着他走了,走之前在陆星燃头上轻轻揉了一下。温知屿和沈炽一起收拾了茶几上的纸巾和包装袋,然后也回了房间。裴景序在走廊尽头打完最后一个电话,跟苏景行说了晚安,然后关了工作间的灯。
陆星燃最后一个坐在客厅里。他没有立刻回房间,而是靠在沙发靠垫上,看着已经暗下来的电视屏幕。屏幕的黑面上倒映着客厅的轮廓——茶几、沙发、暖气片、还有他自己。他看着自己的倒影,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把最后一罐没开的果酒放回冰箱里,关了客厅的灯,走上楼去。
——
回到房间之后,陆星燃没有立刻洗漱。他坐在床边,掏出手机。有一条消息,来自谢砚辞,是十分钟前发的:“到家了。他们看到我了。”
他打字:“那你解释了吗?”
“解释了。”
“他们怎么说?”
“没说什么。但没生气。”
陆星燃看着那个“没生气”,觉得谢砚辞可能省略了一些东西。但他没有追问。他又打了一行字:“你今天买的那堆周边,真的全是帮朋友带的?”
对方过了一会儿才回:“有一部分是。”
“那另一部分呢?”
“是我的。”
陆星燃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打字:“你不是说你不追星吗?”
“我不追星。”
“那你买那么多陆星燃的周边干什么。”
“因为是你。”
这条消息发过来之后,聊天框安静了大约半分钟。陆星燃没有立刻回复,谢砚辞也没有撤回。屏幕上的光标在输入框里闪,像一段正在等待下一帧数据的静止画面。陆星燃看着那句话——三个字,很简单,但他觉得那句话像一道已经走完了全程的轨道,终于在这一刻抵达了某个他之前没有标记过的坐标。他不知道该怎么回。他打了一个“嗯”,又删掉了。打了一个“谢谢”,也删掉了。最后他发了一条:“明天下午见。”
谢砚辞回了一个“好”。
陆星燃把手机放在床头,躺下来。窗外的路灯把光投在天花板上,一道细长的暖色光带。他看着那道光带缓慢地移过墙面,像一段正在被播放的轨道,不着急到哪里去,只是沿着自己的路径继续走。
他在想谢砚辞下午说的那些话。那些话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每一句都像被精确校验过。他在想那个“因为是你”——三个字,不多不少,刚好够说明一件事,也刚好够让他不确定那件事到底有多大。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手机又亮了一下,是温知屿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排练正常时间。”下面跟着江予叙的“收到”,沈炽的“嗯”,裴景序的“好”,宋星衍的“知道了”。他也在群里回了一个“好”,然后把手机锁屏放在床头柜上。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上的光带一点一点移出窗外,然后闭上眼睛。
谢砚辞那边,小白已经躺下了。他睡在客卧的床上,穿着那件深灰色睡衣,手里拿着谢妈妈下午送的那条围巾。谢砚辞站在门口,看着他躺下,给他掖了掖被角,然后关了床头灯。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小白在床上翻了个身。
“谢前辈。”小白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嗯。”
“你跟你爸妈说了什么?”
“说了你的事。”
“他们生气了吗?”
“没有。”
“那他们明天还会跟我说话吗?”
“会。”
小白没有再问。谢砚辞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轻轻带上门。他回到自己房间,坐在床边,打开手机。微博后台的消息很多,但他没有点开。他只是看着锁屏界面上那张照片——是陆星燃今天签售会上低头签名的侧脸。他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关了灯。窗外有风,吹动窗帘的边缘,在地板上留下一道正在缓慢移动的暗色纹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