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轨周期》银河o_o

108、路过 砚燃cp

　　那天傍晚，陆星燃收到了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一串没有意义字符组成的匿名账号。他看了一眼标题，没有点开，先把手机放在桌面上，起身去倒了杯水，回来坐下，才点开那封邮件。
　　正文很短，只有两段，没有称呼也没有署名。
　　“琵琶开场那段，你用的不是纯轮指。你在第三小节换成了泛音叠扫，让声音更像水面起风的质感。这一处调整比你之前的编排有进步，因为你终于开始信任留白了。”
　　“但结尾的戏腔，第一个字起得稍微急了一点。不是音准问题，是气口。你太想让它‘好听’了，反而让那个字有一点悬空。如果能让它再多沉半拍再起，那最后一句的重量会完全不同。”
　　陆星燃把那两段话读了两遍，然后放下手机，拿起琵琶，按照邮件里说的，在最后那段戏腔的第一个字前面，多留了半拍呼吸。
　　他弹了一遍。然后他停了一下，又弹了一遍。那个字落下去的时候确实比之前更稳了一些，像风在转弯处恰好找到方向，之前的轻飘感也随之消散，露出一种被重新校准过的重量。
　　他把琵琶放回琴架上，拿起手机，看着那个匿名地址，打了几个字：“你听得很仔细。”
　　他没有发送。又看了几秒，然后把那句话删掉了。他把手机放回桌面，锁了屏，屏幕暗下去之前，他看见那个匿名发件人栏里，名字前面有一个小图标——一颗很小的、浅浅的灰色星芒。
　　他放下手机，没有回复，也没有再拿起琵琶。
　　窗外的暮色正在从灰蓝过渡成一种更深的蓝，远处楼宇的窗户开始陆续亮起灯光，像一面正在被缓慢点亮的星图。那封邮件还留在收件箱里，他没有删除，也没有标记，只是让它留在那里。
　　两天后的晚上，陆星燃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今天一个人留下来练琴，比平时晚了一些。走廊的灯已经关了大半，他沿着楼梯走下去，推开大门时，冷风迎面灌进领口，他拉了一下外套拉链，往公交车站的方向走。
　　刚走了几步，他注意到路边有一辆车停着，车窗半开，里面亮着一点微弱的屏幕光。他本来没在意，继续往前走，但那扇车门在他经过时打开了。
　　谢砚辞从驾驶座上下来。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长外套，领口竖着，遮住了小半张脸，但左耳那枚星芒耳钉在路灯下闪了一下。他没有往前走，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手还搭在车门边缘。
　　陆星燃停下脚步。
　　路灯的光在两人之间铺开一圈暖黄色的圆，边缘逐渐融入阴影，像一幅还没完全干透的画。陆星燃换了一个站姿：“谢老师，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
　　“路过到我公司楼下？”
　　谢砚辞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然后抬起头：“那封邮件，你看了。”
　　那不是问句。
　　陆星燃怔了一下。他以为那封邮件是匿名的，发件人那一栏是一串随机字符，没有任何标记能指向具体的身份。但他忽然想起那颗灰色的星芒图标，在收件箱里亮了一瞬，像一个还没来得及取下的标记。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