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轨周期》银河o_o

107、余烬的温度 余烬的温度

　　《江火》的舞台视频是在第二天上午被官方发布的。
　　陆星燃醒得很早。他看了一眼手机，消息提醒已经堆积了好几条，但他没有点开，只是把手机翻了个面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坐起来，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单上铺开一道细长的、金白色的光线。
　　他洗漱完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只有温知屿一个人。那人坐在餐桌边，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水，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那个舞台视频，但没有播放。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在想什么还没成形的事。
　　“早。”陆星燃说。
　　温知屿抬起头：“早。厨房锅里还有粥。”
　　“谢谢屿哥。”陆星燃走进厨房，锅盖掀开时热气扑面而来，粥面上浮着几颗红枣，边缘已经煮得微微开裂。他盛了一碗，端着走到餐桌边坐下，热气在面前缓缓升起。
　　两个人安静地喝了一会儿粥。窗外的天空是那种冬日特有的浅蓝色，像被稀释过的水墨。远处有鸽子飞过，翅膀拍打的声音在空中停留了片刻，然后渐渐消散。
　　“看评论了吗？”温知屿开口。
　　“还没。”
　　“那你看看。”
　　陆星燃放下勺子，拿起手机，点开视频平台。那个舞台视频的播放量在发布后不到十二个小时就已经突破百万，评论区的数量也在持续增加。他往下翻，大部分是好评，有人提到了他的琵琶开场“像江面初破晓”，有人提到温知屿的高音“像火在风里蔓延”，也有人说江予叙的rap“像在江边踱步时随口说出的句子”。
　　也有一条评论被赞到了前排：“陆星燃最后那段戏腔，唱到‘半卷未干的墨’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安静了。他不是在唱歌，他是在收帆。”
　　陆星燃把那条评论看了两遍，然后锁了手机，把勺子重新放进碗里：“你看了吗？”
　　“看了一些。”温知屿说，“大部分都在说好的。也有人说我们太安静了，不像男团的风格。”
　　“那下一首写热闹的。”
　　“你确定？”
　　陆星燃想了想：“不确定。但可以试试。”
　　他没有再看手机。窗外的阳光正在慢慢变亮，在餐桌上铺开更大片的光，把两只碗沿的水汽照得闪闪发亮。温知屿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你看到谢砚辞那边的动静了吗？”
　　“没有。他怎么了？”
　　“他转发了。”
　　陆星燃握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转发了什么？”
　　“我们的舞台视频。”
　　陆星燃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写什么了？”
　　“写了一句：‘古风不是用来供着的，是用来烧的。这首烧得不错。’”
　　陆星燃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把碗放进水槽里。流水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持续了一会儿，然后水龙头被关上。他站在水槽边，窗外的光把他的侧脸轮廓勾出一道柔和的亮边，月白色的衣袍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泽，袖口的暗银色流云纹正随着他抬手的动作微微流动。他没有回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屿哥，你说他转这个，是因为他觉得我们做得好，还是因为别的？”
　　“也许都有。”温知屿说，“他以前说过那些话，但那是以前。”
　　陆星燃没有再问。
　　他走回客厅的时候，余光扫过茶几上自己那件搭在扶手上的月白长袍。晨光正好从窗帘缝里斜斜照进去，把领口那道流云纹照得亮了一瞬。他停下来，伸手把衣袍抚平了一下，然后走上楼去。
　　他回到房间，又看了一眼那条转发。谢砚辞的账号没有配图，只转了那个视频链接，写了那句话。评论区已经有人在问“谢老师什么时候也来一首古风的”，也有人问“你这算是认可Pluto了吗”，谢砚辞没有回复，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陆星燃把手机放下，拿起琵琶，调了调弦，随手拨了一个很轻的泛音，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短暂地停留了一下，然后散去了。他低头看着琴弦，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手指没有再动。
　　窗外，鸽群正在飞过，翅膀在阳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点。那些光点在空中短暂地闪了几下，然后消失在远处屋顶后面，像还没有落定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