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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禁忌的距离 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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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浔开始主动去找事做。
不是因为闲,是因为他发现自己总是在看。总是在暗流的转角处捕捉那个银白色的轮廓,总是在荧光藻变亮时下意识地寻找那道身影的位置。他看得太多了,多到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目光正在变得越来越难以收回。所以他开始找事做——修补能量通道、收集散落的荧光藻、记录星域能量波动的周期性变化、把所有他能找到的需要动手的事情都做一遍。
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沧溟没有阻止他。但他会在俞浔修补通道时调整周围的暗流温度。那种调整非常细微,细微到如果不留心根本不会注意到——但在某一段狭窄的、被荧光藻覆盖的通道内工作到第四天时,俞浔发现无论他移动到通道的哪个位置,他周围的暗流温度总比更远的地方高出一点。像有人在持续地、默默地替他调着空气的温度,让他不会觉得太冷。
俞浔没有说谢谢。他继续修着通道,但他修补的速度变得比之前更慢了一些,像是在延长待在那片被调过温的区域里的时间。
手腕被灼伤的那天,他们正在修补一处位于星鲸骨架中段的、被能量洪流长期冲刷后变得极其脆弱的通道节点。俞浔当时没有戴防护手套——他忘了,或者他以为自己能处理好。他在固定一段松脱的通道壁时,一股未被预判到的能量余波从节点内部涌了出来,像被压了很久的蒸汽从裂缝中逸散。他的左手手腕被那股能量扫到了边缘,宇航服的袖口被灼穿了一小块,皮肤露出来的区域在一瞬间变成了深红色。
他还没把手收回来,沧溟就已经到他面前了。
俞浔甚至没看见他是怎么穿过那段距离的。前一秒他还在距离俞浔两臂远的位置调整通道壁的支撑结构,下一秒他已经站在俞浔身侧。他的手指——那些覆盖着薄鳞的、持续发着微光的手指——按在了俞浔的手腕上。动作非常快,快到不给他任何反应时间,但落下来的力道非常轻。薄鳞触碰到被灼伤皮肤的那一瞬间,俞浔感觉到一阵凉意从他手腕表面开始向内渗入,像被冰敷过的刺痛在几秒内迅速退潮。
他抬起头,看见了沧溟的脸。
很近。近到他能看清他眼睑末端的弧度,看清那些银白长发在他微微俯身时垂落在两人之间的空隙中的、正在随暗流轻轻晃动的一绺一缕。近到他能看清他锁骨上那些浅淡的、尚未开裂的纹路——它们在当时还很完整,像没有被任何力量损伤过的古老地图,每一个弧度的边缘都精准而清晰。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后是更多拍。
沧溟也停住了。他的手指还按在俞浔的手腕上,薄鳞与皮肤接触的那个位置传来持续的、稳定的凉意。他低头看着那道伤口,目光在灼痕的边缘处驻留,没有移开。然后他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靠得有多近,像是刚刚从一段静止的时间中被重新推回到了正在流动的暗流中。他的手指从俞浔的手腕上收了回去。动作很轻,但收回去的速度比落下来时更快。
"不要离我太近。"他说。声音比平时紧,像一层被用力压平但仍然起了褶皱的纸。
俞浔看着他已经退开的距离,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正在快速消退的灼痕,薄鳞触碰过的区域边缘正在由红转白、由白转回原本的肤色。那道灼伤在几秒之内愈合了大半,像被什么力量加速了。
他没有问为什么。不是因为他不疑惑,是因为他在刚才那个瞬间——沧溟俯身靠近他、薄鳞贴在他皮肤上的那个瞬间——他在沧溟的眼睛里看见了某种东西。那种东西像一个人正在很用力地把自己往回拽,像一个人站在一扇门前面,已经把手搭在了门把手上,然后忽然收回了手。他在那个瞬间明白了一件事:沧溟让他不要离得太近,不是因为不想让他靠近,而是因为他已经想靠近到某种他自己不敢承认的程度。
"好。"俞浔说。他把袖子放下来遮住那道正在愈合的灼痕,声音平稳:"多远算近?"
沧溟站在距离他大约一臂半的位置。荧光藻的光线从他的侧后方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蓝白色的边。他的薄鳞边缘正在以极其细微的频率颤动,像被一阵极小的风持续吹拂着。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他只是转身回到他原本的位置继续修补通道壁的支撑结构,动作比之前更快了一拍,像要把某些无声的、未被命名的事物重新压回它们该在的位置里。俞浔站在原处,看着他的背影。他感觉到手腕上那片被薄鳞碰触过的区域仍然残留着那一瞬间的凉意,那个温度停留得比它应该停留的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