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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雪夜 第四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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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雪夜
入冬了。
青云宗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早。那天夜里,谢砚书正在看书,忽然听到窗外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敲击。他抬头看去,漫天雪花从夜色中飘落,像无数片羽毛在空中起舞。
他放下书,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风裹着雪花扑面而来,带着一种干净凛冽的气息。洞府外的老槐树的枝丫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白,月光照在雪上,泛着一种幽蓝的光。
他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身后的门被推开了,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下雪了。”顾清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气喘,“我跑过来的。路上还摔了一跤。”
“摔哪儿了?”
“膝盖。不严重,蹭破点皮。”
谢砚书转过身。顾清寒站在门口,头发上落满了雪花,脸被冻得通红,双手揣在袖子里,像一个裹紧了自己的小动物。
“你大半夜跑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下雪了?”
“我是来告诉你,我第一次见到雪。”顾清寒走进来,在门口跺了跺脚,把鞋上的雪抖掉,“我小时候住在南边,不下雪。来了青云宗之后,冬天都在思过崖里过的,也看不到雪。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真正的雪。”
谢砚书看着他。
少年的脸上有一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兴奋。那是一种他还从没见过、但已经向往了很久的东西。
“好看吗?”谢砚书问。
“好看。”顾清寒点头,“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
“那你来我这里做什么?外面雪大,出去看更好。”
“外面冷。”顾清寒理直气壮,“你这里暖和。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想和你一起看。”顾清寒走到窗边,站在谢砚书旁边,探头看向窗外,“从这里看也很好。能看到整个后山,都在雪里面。”
谢砚书没有说话。他站在顾清寒旁边,也看着窗外。
两个人就这样并排站在窗前,看雪。
“谢砚书。”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大半夜跑过来,打扰你看书。”
“有点。”
“但你也没赶我走。”
“因为外面冷。赶你出去,你会冻死。”
“你就不能说是舍不得我走吗?”
“不能。”
“为什么不能?”
“因为不是真的。”
“你又在骗人。”顾清寒转头看着他,“你每次骗人的时候,手指都会敲桌面。你现在没敲。所以你是真的舍不得我走。”
谢砚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两手都揣在袖子里,确实没有敲桌面。
“你连这个都观察?”他问。
“你身上所有的习惯我都记得。”顾清寒说,“你喝茶的时候喜欢先闻一下再喝;你写字的时候笔尖离纸很近;你看书的时候如果那一页有重要的内容,你会用指甲轻轻划一道印子;你生气的时候眉头不会皱,但嘴角会往下压……”
“够了。”谢砚书打断他。
“不够。”顾清寒说,“我还知道你高兴的时候耳朵会红,虽然你自己不承认。”
谢砚书转身,走回书桌前坐下。
“你看吧。我不看了。”
“你看你不承认了。”顾清寒追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你的耳朵现在就是红的。”
“那是因为外面冷,进来之后温差大。”
“你刚才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也没红。”
“现在才开始红。”
“你强词夺理。”
“你无理取闹。”
两个人对视着。窗外的雪还在下,静静地落在院子里,落在老槐树上,落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
顾清寒先笑了。
“谢砚书。”
“嗯。”
“你知不知道,你斗嘴的时候很像一个正常人?”
“我本来就是一个正常人。”
“你不是。你平时冷得像块冰。只有和我斗嘴的时候,才像个活人。”
谢砚书没有反驳。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茶已经凉了——还是喝了一口。
“你该回去了。”他说,“雪越下越大,再晚路就不好走了。”
“我今晚不走了。”顾清寒说。
谢砚书放下茶杯。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今晚不走了。”顾清寒重复了一遍,“外面雪这么大,我回去的路又远。走到一半冻死了怎么办?”
“你可以御剑回去。”
“雪天御剑不安全。万一一头栽进雪地里怎么办?”
“你不会御剑栽进雪地里。”
“万一呢?万一真的栽了呢?”
谢砚书看着他。
“你睡客房。”他说,“被子在柜子里,自己拿。”
“谢砚书。”
“又怎么了?”
“你真好。”
谢砚书没有回答。他重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凉透的茶。
但顾清寒注意到,他握着茶杯的手指,比平时轻了一些。
窗外的雪还在下。一片一片,落在窗台上,静静地化成了水。
顾清寒想,这个冬天也许不会太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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