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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坊市重逢 第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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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坊市重逢
寒霜剑的事过去没多久,宗门发布了新的任务——清剿青云山以北三百里处的一窝妖兽。任务奖励丰厚,足有两百灵石,吸引了二十多个弟子报名。
顾清寒也在其中。
他需要灵石。虽然谢砚书暗中还给了他不少东西,但他总不能一直靠“运气好”过日子。他得有自己的积累,有自己的实力,有朝一日不需要依赖任何人也能站稳脚跟。
出发前一天晚上,他去了谢砚书的洞府。
门开着。
“我要去做任务了。”他走进去,谢砚书正坐在书桌前看一本书。
“嗯。”
“清剿妖兽的那个任务。在北边,要走三天。”
“嗯。”
“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
“注意安全。”谢砚书翻了一页书,“四个字。”
顾清寒看着他,又好气又好笑。
“你就不担心我?”
“你又不是第一次做任务。炼气巅峰打二阶妖兽都能赢,这次最多也就是二阶妖兽,有什么好担心的?”
“万一有三阶的呢?”
“那就跑。”
“跑不掉呢?”
谢砚书终于放下书,看着他。
“你不会跑不掉的。”他说,“你是我见过最会跑的人。”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夸你。”谢砚书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逃跑也是一种本事。打不过就跑,不丢人。丢人的是打不过还硬撑,最后死在那里。”
“你这人说话真的很不好听。”
“但有用。”
顾清寒沉默了一会儿。
“我会活着回来的。”他说,“你放心。”
谢砚书没有接话。他重新拿起书,继续看。
但顾清寒注意到,他翻页的动作比之前慢了很多——一页纸看了好一会儿,眼睛虽然盯着书页,但瞳孔没有移动。
他在走神。
“谢砚书。”
“嗯。”
“你在担心我。”
“没有。”
“你有。你的书拿反了。”
谢砚书低头一看——书是正的。他抬起头,看到顾清寒脸上得意的笑容。
“骗你的。”顾清寒说,“你果然在走神,连书是正是反都不确定了。”
谢砚书把书合上,放在桌上。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顾清寒走到他面前,俯身与他对视,“我会活着回来的。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让你放心。”
谢砚书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调侃,没有试探,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让人无法忽视的认真。
“路上小心。”谢砚书说,“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一壶青云醉。”
“你不是不爱喝酒吗?”
“你上次带来的那壶,被苏婉清偷回去了。我没喝到。”
顾清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我给你带。两壶。”
“一壶就够了。”
“两壶。一壶你喝,一壶你存着。”
谢砚书没有拒绝。
顾清寒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谢砚书还坐在书桌前,没有送他,但也没有看书。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桌上的烛火,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清寒笑了一下,推门离开。
三天后,顾清寒回来了。
他浑身是伤,衣服破了七八处,左肩被妖兽咬了一口,血肉模糊。但他的眼睛是亮的,手里提着一个储物袋,里面装着任务奖励的灵石和妖兽的材料。
他没有去药房。他直接去了谢砚书的洞府。
门开着。
“我回来了。”他站在门口,笑着举起手里的储物袋,“还给你带了青云醉。两壶。”
谢砚书从书桌前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左肩的伤口上。
“你又受伤了。”
“小伤。妖兽咬的,不深。”
“不深?”谢砚书伸手拨开他破损的衣领,露出伤口,“这叫不深?骨头都露出来了。”
“骨头没断。”
“那也够你受的。”
谢砚书转身去拿药箱。顾清寒在椅子上坐下,把储物袋放在桌上。
“酒在里面。”他说,“你尝尝,这次不是苏婉清偷的她爹的,是坊市里买的。掌柜说是三十年陈酿,但我怀疑他骗我。我觉得最多十年。”
谢砚书没有接话。他蹲下来,开始处理顾清寒肩上的伤口。
清洗、消毒、上药、包扎。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
“你在坊市里还买了什么?”他问。
“没什么。就两壶酒。灵石都存着呢,准备下次买更好的法器。”
“寒霜剑不够好?”
顾清寒看着他。
“寒霜剑很好。但被人抢过一次之后,我就不太敢用好东西了。”
谢砚书的手指顿了一下。
“我会小心的。”他说。
“你抢我的东西,你小心什么?”
“我是说……”谢砚书顿了顿,“我会小心不再让别人抢你的东西。”
顾清寒愣了一下。
“谢砚书。”
“嗯。”
“你是不是在跟我道歉?”
谢砚书没有回答。他把纱布缠好,打了个结,站起来。
“三天内不要沾水。”他说,“不要用左肩提重物。”
“知道了。上次你说过,我都背下来了。”
“那你做到了吗?”
“做到了。只是被咬了一口,又不是我自己弄伤的。”
谢砚书看着他,叹了口气。
“你这个人。”
“我这个人怎么了?”
“太不让人省心了。”
顾清寒笑了。他站起来,从储物袋里拿出那两壶酒,放在桌上。
“你尝尝。”他说,“如果真的只有十年,我明天去找掌柜退钱。”
谢砚书打开一壶,倒了一杯,抿了一口。
“怎么样?”顾清寒期待地看着他。
“二十年。”谢砚书说,“不是三十年,也不是十年。是二十年。”
“你尝得出来?”
“嗯。”
“那你教我。”
“教你怎么品酒?”
“教你怎么分辨年份。”
谢砚书想了想,又倒了一杯,推到顾清寒面前。
“你先喝。”他说,“喝完告诉我你尝到了什么。”
顾清寒端起酒杯,认真得像在完成一个任务。他抿了一小口,酒液在舌尖停留了几秒,然后咽下去。
“辣。”他说。
“然后呢?”
“苦。”
“然后呢?”
“就……辣和苦。”
谢砚书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还得多练。”他说。
“那你多教我。”
谢砚书没有回答。他端起自己的酒杯,慢慢喝了一口,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的侧脸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顾清寒看着他的侧脸,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但他知道,他很喜欢看谢砚书这个样子——不设防,不伪装,不冷漠。只是一个普通人,在月光下喝一杯酒。
“谢砚书。”
“嗯。”
“以后我每次做任务回来,都给你带酒。”
“你每次都会受伤,我没那么多药。”
“那我尽量不受伤。”
“你尽量了也没用。”
“那我带酒回来的时候,顺便带伤回来。你帮我治伤,我请你喝酒。公平交换。”
谢砚书睁开眼睛,看着他。
“你怎么什么都想成交换?”
“因为你不肯白收我的东西。”顾清寒说,“你帮我治伤,我请你喝酒。你不欠我,我也不欠你。公平。”
“那寒霜剑呢?我还给你了。你也不欠我。”
“寒霜剑本来就是我买的。你抢走的,你还回来。那不是你送我的。”
谢砚书沉默了。
“那我送过你什么?”他问。
“你什么都没送过我。”顾清寒说,“因为你怕被人发现。”
谢砚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很聪明。”
“我只是很了解你。”
“你不了解我。”谢砚书说,“你只是了解你想了解的那部分我。”
“那剩下的那部分呢?”
“剩下的那部分……”谢砚书端起酒杯,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以后再说吧。”
顾清寒看着他的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了一下,心跳又快了几拍。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也一饮而尽。
还是辣。还是苦。
但他觉得,比第一口好喝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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