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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藏经阁的对峙 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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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藏经阁的对峙
“下次见面”来得比谢砚书预想的更快。
第二天下午,谢砚书在藏经阁翻书的时候,顾清寒“恰好”也来了。
藏经阁很大,七层高,藏书数万卷。但谢砚书去的是二楼——内门弟子区域,顾清寒按理说没有权限进入二楼。
但他进来了。
“你怎么上来的?”谢砚书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头也不抬地问。
“苏婉清帮我开了权限。”顾清寒在他旁边的书架前站定,也抽出一本书,随意翻了翻,“她说我是被冤枉的,应该有机会接触到更好的功法。”
“她太惯着你了。”
“她是我的朋友。”顾清寒说,“朋友之间互相帮助,很正常。你没有朋友,所以你不懂。”
谢砚书没有接话。
两人就这样隔着三尺的距离,各自翻着各自的书。藏经阁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远处某个弟子打瞌睡的轻微鼾声。
“你在找什么?”顾清寒问。
“阵法图录。”谢砚书说。
“你要布什么阵?”
“你不需要知道。”
“你又来了。”顾清寒把书放回书架,转过身看着谢砚书,“每次我问你问题,你都是‘你不需要知道’。你知道你这样说话让人多难受吗?”
“我没有义务让你舒服。”
“你有义务告诉我真相。”顾清寒的声音不高,但很坚定,“你欠我一个解释。”
谢砚书终于抬起头,看着顾清寒。
少年站在书架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他的眼神清澈而执着,像一面镜子,映出谢砚书自己都不想看到的东西。
“我不欠你任何东西。”谢砚书说,“你的法宝我还给你了。你的赤炎矿、寒冰灵果、千年灵芝,你都拿到了。你的修为也突破了。我不欠你什么。”
“你欠我一个为什么。”顾清寒说,“为什么害我,又为什么帮我。为什么对我那么坏,又对我那么好。为什么赶我走,又把玉佩还给我。”
“玉佩是你自己拿走的。不是我主动还的。”
“但你没有阻止我。”顾清寒说,“我搜查你房间的时候,你明明可以阻止。你甚至可以用‘偷窃’的罪名把我再关进思过崖。但你没有。你放任我拿走了玉佩。”
谢砚书合上手里的书,放回书架。
“你想太多了。”他说,“我只是没有发现而已。”
“你在说谎。”顾清寒说,“你什么都发现得了。你的感知力是筑基巅峰的水平,方圆百丈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你的耳朵。我在你房间搜查了四个时辰,翻了每一个角落,你不可能没有发现。”
谢砚书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你猜的?”他问。
“我猜的。”顾清寒点头,“但你刚才的反应证实了我的猜测。”
谢砚书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他低估了顾清寒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这个少年不只是在修炼上有天赋,在洞察人心上同样有着惊人的敏锐。
“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答案?”谢砚书问,“你想要我说‘我是好人,我是在帮你’?还是想要我说‘我是坏人,我是在害你’?”
“我想要真话。”顾清寒说,“不管是好是坏,我都要真话。”
“真话……”谢砚书苦笑,“真话是,我也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人。”
“那你为什么做这些事?”
谢砚书沉默了很久。
藏经阁里的光线在悄悄移动,从顾清寒的肩膀移到了他的脸上,又从他的脸上移到了书架上。
“你有没有想过,”谢砚书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有些事不是出于本意?”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做的那些事——抢你的东西,污蔑你,关你禁闭——不一定是因为我想做。”
顾清寒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是谁让你做的?”
“我不能说。”谢砚书摇头,“说了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什么后果?”
“你会忘记今天的所有对话,忘记你来过这里,忘记你问过我什么。一切会回到原点。”
顾清寒的心一沉。
“你是说……有人在你身上下了禁制?不能说某些话?”
谢砚书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那个人是不是很强大?”顾清寒问,“强大到连你都反抗不了?”
“不是‘人’。”谢砚书说,“不是你能理解的存在。”
“那你也得让我试试。”顾清寒上前一步,“你不告诉我,我怎么帮你?”
“你帮不了我。”谢砚书说,“没有人能帮我。”
“那你有没有想过,”顾清寒盯着他的眼睛,“也许我不需要‘帮’你,我只需要‘知道’?也许我只要知道了真相,就能理解你,就不会恨你?”
谢砚书的表情有了一丝松动。
“你恨我吗?”他问。
顾清寒想了想。
“以前恨。”他说,“现在……不确定。”
“不确定?”
“因为你让我很困惑。”顾清寒的声音低了下来,“你是第一个让我这么困惑的人。我每天都在想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想得睡不着觉。吃饭的时候想,练剑的时候想,连做梦都在想。”
谢砚书的手指在书架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你想出什么了?”
“我想出的结论是,”顾清寒一字一顿,“你不是坏人。”
谢砚书苦笑。
“你太天真了。”
“不是我天真,是你在刻意隐藏。”顾清寒说,“你在用冷漠和刻薄伪装自己。你怕别人靠近你,所以你用‘废物’‘实验品’这种话把人推开。但你骗不了我。”
“我为什么要骗你?”
“因为……”顾清寒顿了顿,“因为你不想让我知道你在乎我。”
藏经阁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谢砚书看着顾清寒,顾清寒看着谢砚书。两个人的影子在午后的阳光中交叠在一起,像一幅被定格的水墨画。
“你想多了。”谢砚书最终说,“我没有在乎你。”
“你有。”顾清寒说,“你只是不敢承认。”
谢砚书没有再反驳。
他转身,朝藏经阁的楼梯走去。
“你去哪儿?”顾清寒在身后喊。
“回去。”谢砚山头也不回,“这里太吵了。”
“只有我们两个人,哪里吵了?”
“你太吵了。”
顾清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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