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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试探 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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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试探
顾清寒从思过崖出来已经三天了。
这三天里,他没有像以前那样躲着谢砚书走。恰恰相反,他开始主动出现在谢砚书的视线里。
清晨,他在谢砚书去练功房的必经之路上练剑。晌午,他在谢砚书用膳的食堂里吃饭。傍晚,他在谢砚书回洞府的路上“恰好”经过。
一次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就是刻意了。
谢砚书当然注意到了。
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每次经过顾清寒身边,他都目不斜视,步伐不变,仿佛顾清寒是一块路边的石头。
这让顾清寒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如果他对我不感兴趣,为什么每次我出现的时候,他的步伐都会微微顿一下?”顾清寒坐在后山的石头上,手里转着一根草茎,“他在刻意忽略我。刻意忽略,说明他在意。”
“如果他真的只把我当实验品,他不需要在意我的存在。实验品而已,关在笼子里就行。但他没有把我关起来,反而给了我那么多帮助。”
“他在说谎。”
顾清寒将草茎折断,汁液染绿了他的指尖。
他决定做一次更大胆的试探。
当天晚上,夜深人静。
顾清寒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去了谢砚书的洞府。
他没有敲门,也没有潜入。他只是站在洞府门外的那棵老槐树下,靠着树干,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
一个时辰后,洞府的门开了。
谢砚书站在门口,白衣如雪,月光在他的肩头镀了一层银边。他的目光越过门槛,落在老槐树下的顾清寒身上。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的声音依然冷淡,但顾清寒听出了一丝——只是一丝——不耐烦。
“看月亮。”顾清寒说,“思过崖里看不到月亮。”
“外面月亮大,回你自己住处看去。”
“我的住处漏风,屋顶有个洞,躺在床上能看到天。但那个洞不够大,只能看到一小块天空,看不到完整的月亮。”顾清寒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所以我来这里看。”
谢砚书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转身走进洞府,没有关门。
顾清寒看着那扇敞开的门,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没有进去。他只是继续站在槐树下,抬头看着月亮。
又过了半个时辰,谢砚书端着一杯茶走出来。
“进去喝。”他把茶杯递给顾清寒,“在外面站着,像什么样子。”
顾清寒接过茶杯,茶水温热,透过杯壁传到他的掌心。他低头看了一眼——杯中的茶汤清亮,飘着几片翠绿的茶叶,茶香清冽。
这是他第一次进入谢砚书的洞府。
洞府比他的住处大十倍不止。有书房,有卧室,有修炼室,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会客厅。家具都是上好的红木,墙上挂着名家字画,角落里的香炉正袅袅升起青烟。书架上整整齐齐地摆满了书,从修炼功法到阵法典籍到药材图鉴,包罗万象。
“你的洞府好大。”顾清寒环顾四周,“比外门弟子的宿舍大十倍。”
“这是大师兄的待遇。”谢砚书在椅子上坐下,示意顾清寒也坐,“你有什么事,直接说。不用绕弯子。”
顾清寒在他对面坐下,把茶杯放在桌上。
“我来,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说。”
“第一个问题。”顾清寒盯着谢砚书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你为什么要帮我?”
谢砚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没有帮你。”
“你有。”顾清寒说,“思过崖里的那本心法笔记,字迹和你的一模一样。苏婉清查过了,是你半年前借的,一直没有还。”
“字迹可以模仿。”谢砚书的声音依然平静,“你说的那些证据,都可以伪造。你不能因为字迹像我就认定是我。”
“那这个呢?”顾清寒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块玉简。
谢砚书认出来了——那是他在后山空地上留下的那块,里面记载着关于地脉煞气的信息。他用古文写的,模仿前人的笔迹,自认为天衣无缝。
“这块玉简是你在后山找到的?”谢砚书问,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是。”顾清寒说,“上面的字迹虽然刻意模仿了古文,但有些地方的用词习惯暴露了书写者的身份。比如这里——”他指着玉简上的一行字,“‘修炼者若不知,以沾染煞气之灵石修炼,轻则经脉受损,重则根基溃散。’——‘修炼者’这个称呼,在古籍中很少见。古籍中通常用‘修士’或‘修者’。但现代人才习惯用‘修炼者’。”
谢砚书的手指又敲了一下桌面。
“你观察得很仔细。”他说。
“我观察了你很久。”顾清寒说,“你每次写文书的时候,习惯用‘修炼者’而不是‘修士’。整个青云宗,只有你这么用。”
谢砚书沉默了。
顾清寒知道,他猜对了。
“第二个问题。”他继续说,不给谢砚书喘息的机会,“你为什么要害我?”
“我不喜欢你。”谢砚书说,“我害你,不需要理由。”
“需要。”顾清寒摇头,“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做坏事都有理由。为了利益,为了权力,为了仇恨,为了自保……总有一个理由。你没有抢走我的青云流玉佩去卖掉换钱,你没有用它来提升自己的修为,你甚至没有毁掉它——你只是把它收起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毁掉?”
“因为我能感觉到它。”顾清寒把手放在胸口,“那枚玉佩里有我母亲的灵力,我从小就能感应到它。它还在。在你这里。”
谢砚书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惊慌,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很微妙的、像是松了一口气的轻松。
“第三个问题。”顾清寒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俯身靠近谢砚书。他们的脸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近到他能看到谢砚书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你到底是谁?”
谢砚书抬头看着他。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像一道银色的河流。
“我是谢砚书。”他说,“青云宗大师兄。”
“你不是。”顾清寒说,“谢砚书不会做这些事。谢砚书不会在半夜给一个外门弟子送灵芝,不会在思过崖留修炼笔记,不会用积分换灵果。”
谢砚书的瞳孔猛地一缩。
“积分?”顾清寒捕捉到了他的反应,“你刚才的表情变了。‘积分’这个词,让你紧张了。”
“你听错了。”谢砚书站起来,转过身去,背对着顾清寒,“我累了,你该走了。”
“我不走。”顾清寒说,“你不回答我的问题,我就不走。”
“你不走,我走。”
谢砚书迈步朝门外走去。
顾清寒没有拦他。他只是站在原处,看着谢砚书的背影,说了一句话。
“谢砚书,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不对?”
谢砚书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转身,没有回答,但他在门槛前站了足足五秒钟——对于一个从来不会犹豫的人来说,五秒钟已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
然后,他走了出去。
月光吞没了他的白色身影。
顾清寒站在空荡荡的洞府里,看着那扇敞开的门。
他笑了。
不是得意的笑,而是一种复杂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笑。
“你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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