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下一场雨》游长白

4、暗恋进程 99%

　　昨晚黄歆非要缠着江皎睡一张床，虽说早就料到了，但还是有些不适应，黄歆晚上睡觉很安静，但这个安静的前提是要像八爪鱼一样抱着江皎。
　　一开始江皎觉得没什么问题，只是黄歆抱的太紧了，江皎一晚上都没能这么动弹，早上醒来的时候肩膀发酸……
　　黄歆和她睡了一晚，情绪上好了一些，没昨晚看着那么低沉，江皎姑姑也放心带着她在家等江皎，最后哄着她说江皎晚上就回来了才放江皎走。

　　江皎到班里的时候，班上的同学已来了半数。
　　想着来的路上收到的信息，江皎抬眼在班内熟悉的位置上晃了一眼，果不其然对上一双熟悉的双眼。
　　江皎和戚朗对视上那一刻，眼瞳微微闪动。
　　窗外阳光斜射进来，她的眼眸微光流转，落在戚朗眼中就是一张明艳的油画。

　　带伤的脸也这么好看……
　　江皎抿了下唇。

　　和她对视的戚朗愣了一下，随后朝她微微一笑，那一刻，江皎感受到了来自心脏的暴击……
　　或许，该告诉戚朗，让他不要天天乱笑了……
　　勾引人呢吗这不是……

　　江皎微微一点头，掩盖着内心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陈嘉坐在位置上，口中咬着一袋袋装牛奶，神色恹恹，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看到江皎，抬手跟她招呼的同时，顺手抓下袋子，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早啊，江明月。”
　　“早。”

　　“依旧是羡慕你们走读生的一天，昨晚过的怎么样？”
　　“就那样……”
　　跟往常一样，除了半路路见不平美女救帅了一下。
　　“挺好……”
　　陈嘉就这样乱七八糟胡说八道，虽然也不知道自己在“挺好”些什么……
　　“哦对了，明月，借我看看你期中考的卷子呗，我错题改不过来了，好想死……”
　　“死”这个字，对于即将高三的学生来说，已经把它当做高压下喘息的出口了，口嗨一两下缓口气。
　　陈嘉就是这个字的忠实拥护者，她也不是真想死，只是说完这个字之后会感觉紧绷的呼吸松了一刻……
　　“别死啊死啊嘉嘉，活着啊……”
　　“好好，我活着，卷子姐姐，求求……”
　　“……”

　　戚朗坐在两人身后不远处，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但看着江皎和她同桌的互动，无意识勾勾嘴角。
　　而一旁的同桌阮漾像是看到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般，眯着眼睛看着他的脸，从上看到下，仔仔细细一遍又一遍。
　　“干什么？”
　　阮漾目光如炬，落在脸侧，戚朗想忽略都难。
　　继早上对伤势的询问后，阮漾同学又来了一场“盘问”。
　　“你笑什么呢？”
　　阮漾摸着下巴，看看戚朗，又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
　　这个笑实在诡异，他竟然从中品出来一丝很隐秘的甜蜜感……
　　什么鬼……

　　“有吗？”
　　戚朗抬手摸摸嘴角。
　　“你看错了。”
　　“我以我戴镜5.0的视力保证，我绝对没看错，你就是笑了，别想着骗过我的眼睛。”
　　“哎呦，漾子，那你是不是该换眼镜了，都看花眼了……”
　　阮漾：“……”
　　你看，这平常不苟言笑的家伙竟然会开玩笑了……
　　不正常，非常不正常。
　　阮漾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只是可惜戚朗是撬不开嘴了，他只能默默将这股好奇心塞吧塞吧扔角落里。

　　期中考的卷子老师们都已经讲完了，后面就是整理错题的时候，陈嘉整了一节课的错题，人看着都快虚脱了。
　　她一旁的江皎悠然自得刷着题。
　　“江明月，我现在非常羡慕你……”
　　错题，错题这种词适配我们江明月吗？
　　不，错题这个词压根不会出现在我们江明月身上……
　　哦，有点夸张了……
　　但是江明月的错题是真的少，最多十几分钟结束，还够她再找几个类似的题型练习。
　　“所以，好好学习吧陈嘉嘉同学。”

　　陈嘉长叹一口气，脱力趴倒在桌子上，将脸埋进成山的卷子里，闻着卷子的书墨味儿，被闷得默默转头将鼻子露了出来。
　　现在是大课间，二十多分钟的休息时间，外出休息放松的人不少，班上也就没剩几个学生，少部分剩下来的趴在桌子上补觉，班里静悄悄的。
　　前方不远处稍微一点交谈的动静，这一点音量就够陈嘉听到，陈嘉除了学习，做什么都起劲，听着声音，抬头朝来处看去。

　　几个看着面熟的女生聚在一起悄悄说着话，其中一个女生站立的位置正对着陈嘉，陈嘉看着她脸颊红红，手里还捏着一瓶擦伤药，一个照面，就明白那女生想做什么了。
　　陈嘉早上来的早，她是看着戚朗进来了，戚朗一进门，她就看到那脸上明晃晃的伤了，更别说平常对他比较关注的人了。

　　戚朗的同桌问他的时候，陈嘉听了一耳朵，戚朗说是不小心磕到的，还不解地问同桌：“很明显吗？”
　　“这还不明显吗？戚朗啊，你怕是不知道你这张脸上出现伤口有多显眼吧？你那么受欢迎的家伙，但凡是个关注你的，一眼就看到了！”
　　戚朗语气明显不明白不理解：“没人会关注我吧？”
　　听了这话，陈嘉和戚朗同桌的反应一模一样，两个人统一仰倒。
　　戚朗同桌咬牙切齿：“你再说一遍。”
　　戚朗虽不解但尊重，愣愣将刚才的话又说了遍。
　　“没什么人会关注我。”
　　这人还改台词……
　　这人顶着这张脸，说这话，真是，真是让人嫉妒到发疯啊……

　　听着身后的动静，陈嘉实在没忍住，轻笑出声。
　　戚朗这人还真是受欢迎不自知啊。

　　人都喜欢凑热闹，现在看着那个女生手里的伤药，陈嘉凑热闹的心思上来了，眼神追随着女生的脚步，一路行注目礼。
　　那个女生在朋友们的鼓励下一步一步走近戚朗的座位，像豁出去一样将手中的药瓶伸出去，磕磕绊绊说：“那个，戚，戚同学，我看你嘴角伤到了，我这里有药，你，你拿着擦擦药吧……”
　　勇士。
　　有勇气。
　　陈嘉在心底默默想着，给女生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女生在戚朗呆呆的注视下，一抹红意爬上脸颊。
　　阮漾现在不在位子上，没人及时提醒戚朗，戚朗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斟酌着用词拒绝了她。
　　“谢谢你同学，我带有药。”

　　戚朗礼貌拒绝了那个女生，女生一脸遗憾，勉强勾起嘴角笑笑，抓着药瓶低着头跑走了，耳朵边还是通红的。
　　陈嘉看完了全程，忍不住发出感慨：“啧啧啧，不愧是被评为一班最难追的男生榜榜首啊……”
　　江皎写字的手顿了一下，本来没太在意那边的事情，听到陈嘉的话，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最难追的男生榜？那是什么？”
　　“这就说来话长了。”
　　江大学霸平生两耳不闻窗外事，这些陈嘉都是知道的，也正好江皎这次对这些幼稚的事情感兴趣，陈嘉唠嗑的心思上来了，拉着江皎便要恶补班里的各种趣事。
　　“那就，长话短说？”

　　“是这样的，在宿舍，哦，你不住校。我们宿舍有天晚上闲聊，聊到了明星。聊着聊着她们突然又聊到了班里的男生，在一众挫男痘痘男普信男中，戚朗这个身高长相素质全方位外延的人，自然鹤立鸡群，脱颖而出。我们一致认为戚朗这个人最好看，但也最难追。你看同班有半年了吧，哪有一个女生近他的身，天天不是和阮漾一块儿就是压根不见人影……哦，刚刚跟你说话那次除外，不过江明月，你俩真没什么吗？”

　　陈嘉说着说着，又将脑袋凑到了江皎旁边，一副商讨机密大事的样子。
　　“没有，只是帮忙送个书。”
　　江皎依旧是这个回答。
　　陈嘉无奈耸肩：“行吧……”

　　陈嘉又埋头整理错题去了，江皎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发绳，陷入了回忆中……

　　陈嘉说的戚朗和她说话这事，其实真要说起来，两人也就说了两句。
　　戚朗一句：“你的东西。”
　　江皎回一句：“嗯谢谢。”
　　戚朗送来的是数学老师整理的一套卷子，平常数学老师最喜欢给她和戚朗布置额外的作业。
　　以往都是课代表帮忙带来的，无非是这次从不多管闲事的戚朗送来，让陈嘉多想了一些，大惊小怪了一下，说到底，她也是见着新鲜，想着给死水般的生活找点有趣的调节调节，才会这般想知道。

　　只是有一点江皎没和陈嘉提起，戚朗送来的卷子里夹着江皎的发绳，落在医院病房盥洗台上的发绳。
　　戚朗为了江皎不被惹闲话，只能用着这种方式，特意提了一句“你的东西”来提醒江皎。
　　江皎在卷子间隙中摸出发绳的时候，微微一笑，心想，果然看见了。
　　发绳，是她昨晚拿干毛巾擦湿发时，专门拆下放在台面上的。
　　她当然不会丢三落四，只是会精挑细选地“丢三落四”……

　　脸，还是要多刷刷的，刷到戚朗一想到她的名字就能对应上她的脸那就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