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下一场雨》游长白

3、暗恋进程 99%

　　戚朗最后选择了打电话给家里，江皎帮他输好号码后就出去了。
　　“奶奶……”
　　“小朗吗，是小朗吗？”
　　电话那头的奶奶语气焦急。
　　“是我奶奶。”

　　戚朗平常也会晚归，这孩子能照顾好自己，他奶奶很放心他，只是今天已经很晚了，他还没回家，老人家再放心也放心不过，如今听到戚朗的声音，才真正放下心来。

　　“我没事，您放心吧……”
　　戚朗最后选择了听江皎的，他这个样子，回家了更会平添家里人的担心……

　　江皎在给他手机打电话的时候，专门调出来相机让他看了一眼，嘴角的伤完全挡不住，这个样子并不适合回家。
　　江皎再进来时，手里提着一个蓝色的保温桶。
　　这是她从她妈妈手里接来的饭，至于她妈妈，被她找借口支开了……

　　“你的饭。”
　　“谢谢……”

　　“戚同学，我这算，美女救帅吧？”
　　江皎捏着筷子一端，筷子尾抵在碗底，微微抬眼看着对面安安静静吃饭的戚朗。

　　戚朗的长睫毛忽闪忽闪。
　　戚朗：“你是救命恩人。”
　　江皎：“这个称呼不错。”

　　“医药费我付过了……”
　　“写个欠条吧，医药费等你有钱了再还。”
　　江皎将缴费单子推到戚朗手边。

　　江皎好像对他的情况了如指掌。
　　“好。”
　　戚朗点点头，他身上没什么钱，前段时间赚到的钱拿去给奶奶买药了，如果可以，他是不会因为低血糖住院的，但这次是江皎的好意，他肯定要还回去，这欠条，江皎不说，他也是要提出来的。

　　戚朗的书包淋了雨，外层已经湿了，好在淋的时间不长，里面的书除了最外层的书角皱起一角，其它的还是好好的。
　　戚朗翻着书包拿出一个硬皮本子，撕下来一张白纸，捏着黑色中性笔在纸上刷刷写字。

　　“你，感动哭了吗？”
　　戚朗的眼角好像有些泛红，江皎语气有些迟疑。
　　“好了，戚同学，同学一场，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江皎接过戚朗手中的纸抖了抖，纸张发出簌簌的声响，戚朗偏头摸了一下眼角。
　　戚朗弱弱道：“没有……”

　　戚朗写的一手好字，看着很是赏心悦目。
　　“你练过字吗？”
　　江皎越过纸边，轻飘飘看他一眼。

　　戚朗：“嗯。”

　　一如既往沉默寡言。

　　“按个指印吧，要按吗？”
　　江皎的疑问句，落在戚朗耳朵里就是陈述句。
　　戚朗点点头。
　　“嗯。”

　　江皎没找到印泥，思考了半天，最后看向戚朗。
　　“你书包里有红笔吗？”
　　听了这话，戚朗反应过来她的想法，点点头后拉开背包拿出一根红色水笔。

　　“给我。”，江皎从戚朗手中接过红笔，挥挥手示意戚朗将手放在桌子上，“食指吧……”
　　戚朗伸出右手食指后，江皎打开红笔的笔帽，左手拉上戚朗的食指，右手认认真真在他的指腹上涂着颜色……

　　哦，摸到了……
　　江皎心下一喜。

　　江皎低着头，戚朗看不太清她的表情，只是贴近鼻尖的花香气，让他的脸侧爬上一阵热意……
　　洗发水的味道吗……

　　“好了。”
　　没等戚朗想出个所以然，江皎忽然收回了手，热意消散，戚朗却不知为何有一丝别样的情绪在心头蔓延……

　　戚朗在落款处按下了自己的指印，随后抬头看着捏着纸微微笑着的江皎，认真地说：“我会早点还给你的，谢谢你，江同学。”
　　江皎：“不着急。”
　　不着急，想拖到什么就拖到什么时候，最好拖到我们能够纠纠缠缠很久很久……
　　这话她没说出口，一说出口，只怕戚朗会把她当疯子吧……

　　“不过，江同学这个称呼太生疏了，叫我江皎就好。”
　　“好的，江皎同学……”

　　江皎不想离开医院，但她也只能想想。
　　“需要帮你请明天的假吗？”
　　江皎走之前问了戚朗一下。
　　戚朗朝她摇摇头。
　　他没什么大碍，在班里面他的存在感也不强，除了同桌，没什么人会在意他的样子，一切倒无所谓。

　　“好，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明天学校见。”

　　病房的门合上，落锁的声音结束，整个病房陷入了静寂。
　　戚朗看着指尖红通通一片，无意间回想起浮在鼻尖的花香气，轻轻捻了指尖，红色的印记顺着指纹的痕迹在指腹上划出无规则的圆……

　　不对，不对……
　　戚朗摇摇头将奇怪的想法甩出脑袋，他拿起桌子上摆放的纸巾，捏着一角将指腹上的浮红擦去。
　　可他再怎么用心去擦，这抹红也是在他的指尖留下了一丝余痕，就像江皎这个人一般。
　　明月般的人却跳下高台，飘飘然落在他身边，像做梦一样……

　　“皎皎，歆歆来家里了。”
　　魏女士捧着平板忙工作上的事情，见江皎上车偏头顺口说了一嘴。
　　“嗯？好。”
　　“爸爸那边应该快处理好了，具体等他回家和你说吧。”
　　“好。”

　　魏女士一向秉持，江皎不说，她不问的原则，很是放心江皎行事，只在需要她的时候给尽支持。
　　江皎从小就有主见，魏女士以前还想着不能这样，总得让她展示一下母亲这个身份的该尽的关爱流程……
　　结果自然不出意外地被江皎同学冷漠拒绝了……

　　“妈妈，你不相信我吗？”

　　我天呢，此话一出，魏女士对自己不相信江皎的行为进行了深刻的反省，并表示：
　　“妈妈最相信你了。”

　　那还能说什么呢……

　　车子缓缓驶进大门，驶过前院的喷泉，在正门停下。
　　正门檐下站在一个抱着棉花娃娃的女孩，看到车子停下，不顾身后人的劝阻，快步迈下台阶。

　　“姐……”
　　江皎刚一下车，一个粉色的身影像炮弹一样冲进她怀里，好在江皎做好了准备，将矮她一个头的妹妹抱进怀里。
　　“好久不见，小歆。”
　　江皎笑着将黄歆的麻花辫一边捞到后面，伸手替她理了理蓬蓬裙撩起的一角。

　　黄歆没什么安全感，抱着棉花娃娃一类的可以让她安静很久，这娃娃也就成了黄歆的标配，也不情愿让别人碰，只是见到江皎，娃娃的重要程度就下降了。
　　黄歆将娃娃塞到江皎手里。
　　江皎接过后，抬手拉上黄歆的手，拉着她朝房内走去，边走边说：“姐姐帮你把娃娃洗一洗好不好？”
　　黄歆呆愣愣看着她几秒。
　　江皎耐心等着她的回答。
　　黄歆眨了眨眼睛，目光在江皎和娃娃身上流转，最后点了点头。
　　“乖。”
　　江皎将娃娃交给早就等在身后的姑姑，抬手摸了摸黄歆乌黑的发顶。

　　“真的麻烦你们了弟妹，歆歆吵着闹着要见明月，饭也不吃，只能把她送来……”
　　江皎的姑姑和魏女士并行在两个孩子身后，江皎姑姑一脸歉意。
　　魏女士微微笑：“一家人不用那么客气，今晚在这里睡一晚吧。”

　　孟婶将黄歆的饭送了过来，江皎拉着她在餐桌旁坐下，陪着她吃饭。
　　“姐姐，吃。”
　　黄歆见只有她面前有吃的，将手边的碗推到江皎面前。
　　江皎看着碗中的汤汤水水，摆摆手拒绝。
　　“我吃过了。”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刻，江皎在黄歆要开口前，连忙说话：“但是你不能不吃。”
　　还好，在黄歆开口说不要前及时补上了。
　　好险……
　　一想起以前那次少说一句，黄歆就闹着不吃的经历，江皎心有余悸。

　　照顾黄歆，江皎很有一套，最主要的还是黄歆配合，不知为何，黄歆很听她的话，让江皎轻松了一些。

　　这一晚上，两个人的事情折腾，时间已经不早了，黄歆被姑姑带走洗澡去了。
　　江皎擦着头发从书桌上抽出一张卷子，扫了一遍，将各个部分的后两题解了一遍。

　　夜色已深，雨停了有一阵，被大雨冲刷过的天空，乌云散去后，一片透亮，点点碎星高挂天空。
　　一颗两颗，星星闪烁，江皎数了一阵儿便没了兴趣。
　　她拿过放在阳台小桌上的手机划开，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小姐。”
　　电话那头温叔严肃的声音响起，江皎轻轻嗯了一声。

　　“他已经睡了。”
　　温叔不愧是跟了江皎几年的人，江皎一个电话过来就知道要问什么。
　　他已经找人去医院守着了，所有情况都有专人汇报。

　　“好，明天找人送他回学校吧。”
　　“是。”

　　“戚朗同学，上车吧。”
　　戚朗背着包出来看到这阵仗愣了好久。

　　他今早要去办手续的时候，一个陌生的男人出现在他面前，说帮他去办，速度也很快，戚朗拿着备好的洗漱用品洗漱结束后，那人就拿着早餐和单子进来了。
　　被男人盯着不太适应吃完了早饭，本以为这就结束了，谁知刚一出门，一辆和昨晚见到的车样子大差不差的车直直停在他面前，有人帮他打开了后车门，和早上给他送饭的事一个人。

　　“我们小姐吩咐的，同学，上来吧，不然我没法交代。”
　　看着戚朗犹犹豫豫的样子，男人适时开口，笑着朝车座伸手。
　　“谢谢，麻烦你了……”
　　听到是江皎的安排，戚朗忽然想起今早在洗手池上看到的发绳，朝那人点头道谢，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