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一枝青竹

9、第 9 章 暮色彻

　　暮色彻底沉下来时，江知岁推开了家门。
　　“知岁回来啦？”林雪松立刻擦着手走出来，笑容温柔得没有半分勉强
　　“快洗手吃饭，我做了你喜欢的清淡口。”
　　江知岁被林雪松软声劝了半天，才不情不愿坐在餐桌旁，全程垂着眼扒饭，一言不发，筷子几乎没碰过，宋于怀默默推到他面前的青菜。
　　江阳喝了口汤，像是随口提起。
　　“我和你林阿姨上午把证领了，以后这个家归她管”
　　江知岁猛地抬眼。
　　林雪松察觉到他的僵硬，连忙温柔打圆场
　　“知岁，我和你爸爸就是想把日子过好，以后我一定好好照顾你，你别有压力——”
　　“我不需要。”
　　江知岁打断她，声音又冷又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自己能过，而且他是——”
　　后面这几个字没说出来，他看向江阳只觉得恶心，他没再吃一口，猛地推开椅子，起身就往房间走。
　　“砰”的一声，房门再次被他狠狠甩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
　　房间里。
　　江知岁把自己摔在床上，胡乱抓过手机开了游戏，耳机音量调到最大，指尖在屏幕上疯狂乱戳。
　　那他的妈妈呢？
　　那个死在冰冷家里的女人，就这么被彻底替换掉了吗？
　　而且他不希望再让另一个母亲受到江阳的期负。……
　　——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叩门声。
　　“谁。”
　　宋于怀低沉干净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妈给你切了水果，出来拿一点吧。”
　　江知岁烦躁地皱紧眉。
　　“不要，拿走。”
　　门外安静了两秒，才再次响起宋于怀的声音
　　“我给你放门口了。”
　　江知岁:“？……”
　　——
　　脚步声渐渐远去。
　　江知岁盯着游戏屏幕，半天没动一下。
　　僵持了足足十几分钟，确认外面彻底没动静了，他才轻手轻脚爬下床，屏住呼吸，一点点拉开房门。
　　门口的小盘子里摆着切好的草莓和芒果，整齐得不像话，还贴心插了牙签。
　　江知岁刚弯腰伸手要拿，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客厅沙发上——
　　宋于怀竟然还坐在那儿。
　　身姿笔直，安安静静翻着一本书，灯光落在他侧脸，清冷又柔和。
　　宋于怀察觉到一切转头看向江知岁
　　江知岁动作一顿，耳尖“唰”地一红，立刻直起身，假装镇定地扫了一圈，语气硬邦邦。
　　“他们人呢？”
　　“叔叔和妈出去散步了。”
　　宋于怀合上书本，目光平静，却精准地落在他额角那一点还没消的薄红、以及袖口沾着的一丝极淡的灰尘上。
　　“那我回房间。”
　　刚准备走下一秒，宋于怀淡淡开口，一句话直接砸得江知岁浑身一僵。
　　“你今天去打架了，是吗？”
　　江知岁猛地抬眼，眼底瞬间炸开警惕和戾气。
　　“你跟踪我？”
　　宋于怀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落在江知岁身上，没有丝毫闪躲，语气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清冷调子。
　　“我没跟踪你。”
　　他往前走了两步，视线轻轻扫过江知岁手腕上一道浅浅的擦痕，还有袖口那一点不易察觉的尘土。
　　“你的手破了，袖口脏了，气息也没完全稳下来。”
　　“西园小巷？”
　　江知岁浑身一僵，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
　　“你怎么知道？”他咬着牙，声音又冷又冲
　　“谁告诉你的？”
　　接着宋于怀掏出手机点出一个视频，江知岁一看，是自己打了几个人的视频。
　　原来是有人看到而拍下来发到帖子上了，又恰好被宋于怀刷到了。
　　“我没打架。”
　　他梗着脖子硬撑，嘴硬得厉害
　　“是他们先找事，我只是正当防卫。”
　　“七个人。”宋于怀轻轻开口，直接戳破
　　“你一个人，对付七个。”
　　“这么很多人你怎么知道？”
　　“这视频清晰度很高。”
　　“你管不着。”
　　江知岁猛地别开脸，语气炸毛又抗拒。
　　“我的事不用你插手，宋于怀，我们没熟到这种地步。”
　　他弯腰一把抓起门口的水果盘，回房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