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10章 深夜, ...
-
深夜,窗外忽然滚过一阵沉闷的雷鸣,紧接着,刺目的闪电撕裂漆黑的夜空,把房间照得惨白。
江知岁在一阵窒息般的窒息感里惊醒的。
噩梦缠了他半宿——全是小时候被关在黑房间里、雷声轰鸣、女人哭喊、男人摔东西的画面,尖锐又恐怖,死死掐着他的喉咙。
他浑身冷汗浸透睡衣,头发湿哒哒贴在额角,脸色白得像纸。
又是一道炸雷落下,“轰隆——”一声,震得窗户都在发抖。
江知岁猛地一颤,浑身肌肉紧绷,控制不住地往床最里面的角落缩去。双臂紧紧抱住膝盖,把脸死死埋在臂弯里,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怕打雷。
不是一般的怕,是刻进骨头里、连着童年阴影的恐惧。
雷声一阵比一阵近,一阵比一阵响。
知岁呼吸越来越急,心脏狂跳,耳边全是嗡嗡的鸣响,噩梦和现实彻底搅在一起。
他再也撑不住,像失控一样猛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跌跌撞撞冲出房间。
客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闪电偶尔照进惨白的光。
“轰隆——!!!”
又一道惊雷炸响,江知岁吓得浑身一哆嗦,踉跄着扑到沙发最角落的位置,缩成小小的一团。
他把自己死死卡在沙发扶手与靠背之间,双臂抱紧自己,额头抵着膝盖,浑身控制不住地轻颤。
睫毛上沾着冷汗和生理性的泪水,却咬着牙一声不吭,只剩单薄的肩膀在黑暗里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的门轻轻开了。
宋于怀被雷声和刚才的动静吵醒,一出来,就看见缩在沙发角落、浑身发抖的江知岁。
又是一声炸雷滚过,江知岁浑身猛地一颤,闷哼一声把头埋得更深,连呼吸都在发颤。
宋于怀几乎是立刻放轻了脚步,没有说话,没有惊扰,一点点慢慢走近。
“江知岁。”
“别过来……别碰我!”
“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惹你……别打我……”
宋于怀放轻了脚步,声音放得极柔极慢,慢慢蹲下身。
“江知岁,看着我,我是宋于怀。”
他不敢靠太近,只蹲在几步之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一点点抚平他浑身的尖刺与颤抖。
雷声再次轰鸣,江知岁又是一抖,眼泪掉得更凶,依旧死死抱着头,哽咽着重复
“别打我……求你了……”
宋于怀的心,彻底揪紧。
他慢慢、慢慢地往前挪了一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我不碰你。”
看清的那一刻,江知岁紧绷到极致的身体骤然一松。
雷声还在响,可这一次,江知岁没有再疯似的躲避。
他看着眼前蹲着的人,看着那双始终望着他、没有半分嫌弃的眼睛,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
宋于怀看出了他的无措,轻声问
“我可以坐近一点吗?我不碰你,就陪着你。”
江知岁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细若游丝地钻进来,落在江知岁舒展的眉骨上。
他是被暖融融的阳光晒醒的。
眼皮沉重地掀了掀,入目是熟悉的房间天花板,柔软的被子裹着他。
他缓缓坐起身,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角。
身上的睡衣还是昨晚的,领口整整齐齐,手腕上那道浅浅的擦伤被贴了创可贴,边缘还沾着一点淡淡的碘伏味。
他低头看着那创可贴,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是他贴的。
他昨晚吓得几乎失去意识,根本没力气处理伤口。
那是谁?
江知岁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铺了满满一屋子。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房间。
客厅里静悄悄的。
江知岁的目光扫过餐桌,桌上摆着早餐:煎得金黄的鸡蛋,冒着热气的牛奶。
厨房传来轻微的动静,林雪松系着围裙从里面走出来,看见他,脸上立刻漾开温柔的笑。
“知岁醒啦?快过来吃早餐。”
江阳坐在餐桌旁看报纸,头也没抬,语气平淡
“醒了就吃,别杵着。”
真他妈的装。
江知岁抿了抿唇,没说话,走到餐桌旁坐下。
他拿起叉子,叉了一块鸡蛋,入口是温热的,带着淡淡的盐香,是他喜欢的口感,可他却好像没睡醒一样。
林雪松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样子,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怎么了?不好吃吗?还是没睡好?”
“没有。”
江知岁立刻回神,扯出一个淡淡的笑
“挺好的。”
林雪松又说:“是不是昨晚打雷又吵到你了?”
这次江知岁没有说话。
江阳冷笑着说:“打雷害怕?他可什么都不怕,可牛了!”
江知岁的动作一顿,喉结动了动,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