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一枝青竹

5、第 5 章 早

　　早上。
　　江知岁是被客厅里轻微的动静吵醒的。
　　他皱着眉翻了个身，床头的手机显示才六点半。
　　往常这个点，他还能再睡一觉。可今天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慢吞吞爬起来，用冷水狠狠拍了拍脸。镜子里的少年眼底还有青黑，脸色差得要命。
　　开门时，他刻意放轻了脚步，想悄无声息溜出去。
　　结果刚一踏出房门，就撞进了一片安静的视线里。
　　餐厅里，林雪松正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桌上摆着粥、包子和鸡蛋。江阳坐在一旁看手机，而宋于怀，就坐在餐桌最边上。
　　他已经换好了干净的校服，身姿坐得笔直，面前放着一杯温水。
　　听见动静，宋于怀抬眼。
　　目光平静地落在江知岁身上，没说话，只是淡淡一瞥。
　　江知岁脚步一顿。
　　林雪松立刻笑着回头
　　“知岁醒啦？快来吃早饭，我刚做好的。”
　　“不吃。”
　　江知岁抓起玄关的书包往肩上一甩，看都不看桌上的人一眼，就出门。
　　“不吃早饭怎么行——”
　　林雪松的话还没说完，门已经被江知岁狠狠带上，“砰”的一声了。
　　——
　　他一路走得飞快，走到了小卖铺。
　　江知岁停下了脚步抬头看了眼挂在门口的禁止向未成年人售烟牌子。
　　老板是个熟面孔，看见他就抬了抬眼。
　　“哟！江知岁，又来买烟？”
　　“嗯”
　　“老样子？”
　　江知岁嗯了一声。
　　熟练地从柜台下摸出一包烟，丢在玻璃柜上。
　　小卖铺老板忍不住多嘴了句：“听说你爸新找个对象？还有个男的是你哥啊？”
　　“您怎么知道？”
　　“这附近的人都知道啊！”
　　江知岁咬着牙低骂了一句。
　　“不果……别说你新后妈长得可——”
　　“老板”
　　老板话没有说完，江知岁说
　　“其实……像你这样没人看的上”
　　老板“？”
　　“你这小子说什么？”
　　“小心点啊！我跟老板娘说……不知道你还能活不下去？”
　　老板还呆呆的。
　　江知岁又说:“要是你敢碰我家里的人，劝你早点退休吧！”
　　除了江阳。
　　江知岁没再说话，扔了钱抓起烟，转身就走了。
　　——
　　高二五班的教室。
　　李昊语正抱着一本漫画书，大声跟周围的人讲着什么，笑得前仰后合。
　　邵雨涵坐在他斜前方，正对着镜子仔细涂润唇膏，时不时回头吐槽两句。
　　林薇薇则安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整理着笔记本。
　　江知岁推开门。
　　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江知岁愣了一下。
　　而他的桌肚里，正放着一个白色的手提袋。
　　江知岁伸手一提，手感温热柔软，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
　　打开一看，是一盒还热乎的肉松面包，旁边塞着一瓶常温的纯牛奶，标签还没撕。
　　袋子最底下，压着一张干净的便签纸，上面是一行清隽有力的字迹
　　“早饭——宋”
　　他抬头扫了一眼教室，宋于怀并不在。高三教学楼在另一边，此刻的他，应该正在高三队伍里早自习，或者在准备早间的复习计划。
　　人根本没来过教室。
　　那东西是什么时候放进来的？
　　江知岁捏着那张便签纸，指节微微泛白，心底那股烦躁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李昊语早就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抱着漫画凑过来，眼睛往他桌肚里瞟了瞟，一脸八卦
　　“哎，知岁，谁给你送的早饭啊？这么贴心。”
　　江知岁斜他一眼，语气又冷又冲。
　　“少管闲事。”
　　“谁来过我位置？”
　　“一男一女”
　　“一男一女？”
　　“对啊！”
　　“女的长得特温柔，说是给你送点东西，跟她一起的那个男的就是昨天开学典礼那个高三学霸，宋于怀啊！”
　　思想了一下……原来是这样。
　　宋于怀带着女朋友来教室，顺手往他桌肚里塞了份早饭。
　　顺手。
　　施舍。
　　还是顺便在他这儿演一出兄友弟恭的好戏？
　　江知岁嘴角扯出一抹冷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