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一枝青竹

2、第2章 楼道声

　　楼道声控灯忽明忽暗，他摸出钥匙，指尖冰凉，开门的动作都带着几分不耐烦的沉重。
　　玄关的灯亮着，客厅里飘来一股陌生的烟味。
　　江阳坐在沙发正中间，脸色阴沉，看见江知岁进门，沉声道
　　“过来，有话跟你说。”
　　江知岁把斜挎包随手扔在鞋柜上，懒懒散散靠在墙边，垂着眼，一副懒得搭理的样子，连话都不想说。
　　江阳掐灭手里的烟，沉默了几秒，语气生硬地开口
　　“我跟你说个正事。”
　　江知岁抬了抬眼，眼底没什么温度。
　　“我打算再婚了。”
　　短短五个字，让他浑身一僵，原本散漫的姿态瞬间绷紧，指尖不自觉攥紧，指节泛白。
　　江阳没看他的脸色，自顾自往下说
　　“对方姓林，人很温柔，以后就是你妈。她还有个儿子，比你大一岁，学习很好，是重点高中的学霸，以后你们就是兄弟，住一个屋檐下——”
　　话还没有说完 ，江知岁抢话说。
　　“我有妈，用不着你给我找新的。”
　　“江知岁！”
　　“我是为了你好！林阿姨温柔体贴，比你那个疯妈强一百倍！宋于怀能带你学习，你别不知好歹！”
　　“疯妈？”江知岁似乎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究竟是谁把我妈逼疯的？江阳你应该最清楚吧！”
　　江知岁说完，再也不想听半个字，转身狠狠撞开自己的房门，“砰”一声重重关上，反锁。
　　门板震得整间屋子都颤了颤。
　　他背靠着门滑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江知岁把头埋进膝盖，死死咬着牙，没哭，只是浑身发冷。
　　接着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
　　[昊语:江知岁，你到家了吗？]
　　[昊语:回个话呀！]
　　江知岁边打字边磨掉了眼泪。
　　真他妈丢人。
　　[江知岁:到了]
　　[昊语:你到了也不回消息，我以为你被拐走了 ]
　　江知岁这次没有回信息，精疲力尽的躺在床上。
　　——
　　这一夜江知岁几乎没合眼。
　　天亮了半尚。
　　家里安安静静的，江阳早就出门了
　　江知岁起床后，随便用冷水拍了把脸，镜子里的少年眼底泛着青黑，眼尾还残留着一点淡红
　　他没吃早饭，抓过书包就出了门，脚步依旧懒懒散散。
　　中午学校报名处。
　　太阳晒得人发昏，排队的队伍歪歪扭扭，吵吵嚷嚷全是学生的声音。
　　李昊语老远就看见人群边缘的江知岁，穿着简单的休闲装，单手插兜站在树荫下，垂着眼玩手机，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江知岁！这儿！”
　　李昊语拽着邵雨涵和林薇薇挤过去，往他肩上一拍
　　“你昨晚回去没事吧？半天不回消息，我还真以为你被你爸揍了。”
　　江知岁头都没抬，指尖在屏幕上随意划着，淡淡嗯了一声。
　　邵雨涵抱着胳膊打量他。
　　“你今天怎么回事，脸色这么差？没睡好？”
　　“没有。”
　　“江知岁，你怎么一到上学就穿着校服呀？我们高二不用穿校服的呀！”
　　“我想穿就穿，关你什么事”
　　队伍一点点往前挪，快轮到江知岁时，报名处的老师抬头喊了一声
　　“下一个，江知岁。旁边那个是……宋于怀是吧？手续放一起。”
　　江知岁拿报名表的手猛地一顿。
　　他侧过头。
　　不远处，一个身形清瘦挺拔的少年站在阳光里，穿着干净的校服，眉眼清冷，气质沉静，鼻梁高挺，唇线利落，手里拿着文件。
　　宋于怀也恰好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向江知岁。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
　　江知岁回过神突然感觉有点不舒服签完名，把报名表往桌上放好，转身就往学校大门走过去
　　“唉！江知岁！等等我们”身后的三个人签完名就追上江知岁。
　　宋于怀低头看向签名的纸上
　　姓名:江知岁 班级:高（二）五班
　　老师:陈晓燕
　　——
　　江知岁走得飞快，几乎是逃一样离开报名处，李昊语三人追得气喘吁吁。
　　“江知岁你跑什么啊！投胎啊！”李昊语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跟你说话呢？”
　　江知岁猛地甩开他的手，语气又冲又冷
　　“别碰我。”
　　邵雨涵看他这副样子，也不敢多嘴，只拉了拉李昊语
　　林薇薇轻声开口。
　　“江知岁，你是不是不舒服啊？要不我们先去奶茶店坐一会儿？”
　　江知岁深呼吸了一下。
　　“走吧”
　　四个人一路沉默着往高二教学楼走。
　　没一会儿，高二五班的教室就出现在眼前。
　　门敞开着，里面已经稀稀拉拉坐了不少同学，吵吵闹闹的，书本翻动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
　　江知岁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径直走向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脑袋往窗沿上一靠，闭上眼就不想动了。
　　李昊语三人也各自找了位置坐下，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
　　没过几分钟，走廊里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班主任陈晓燕拿着花名册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个子偏高、看着有些害羞的男生。
　　陈晓燕把本子往讲台上一放，敲了敲桌面，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大半。
　　“安静点，都坐好，先说两句。”
　　她扫了一圈全班，目光最后落在身后的男生身上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新转来的同学，王凯，以后就是咱们五班的一员了，大家多照顾。”
　　王凯冲全班挥挥手，似乎有点内向
　　“大……家好……，我是……王凯，请多……关照……！”
　　江知岁看向他。
　　怎么说话结结巴巴的。
　　陈晓燕点点头，指了指中间空着的座位
　　“你先坐那儿，座位之后再调整。”
　　王凯应了一声，拎着书包就过去了。
　　陈晓燕这才翻开花名册，开始清点人数、交代开学注意事项，絮絮叨叨说了一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