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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遇      ...

  •   他终于忍不住再度让秘书给白暮打电话,不过这次是自己接的电话。
      “喂,您好。”那头传来了白暮的声音。
      “是我,兰辞,中午有时间出来吃饭吗?”霍持筠的声音很平静,但内心说不期待,自然是假的。
      “兰辞?”白暮似乎已经忘了有这号人物,过了一段时间才道:“我们见过吗?”
      霍持筠的心情顿时有些低落,他道:“你忘了,我们前些天见过,在嘉诚酒店。”
      白暮似乎想起来一点,道:“哦,不好意思了,不过我现在有事,不能去了。”
      “没关系。”霍持筠挂了电话,期待也彻底被失落取代。
      他今晚有个应酬,所以才想占用中午时间,不曾想中午也约不到人。
      或许,白暮是和别人有约……毕竟,他们两个也是认识一面就上了床,把他换成别人也不奇怪。
      夜幕降临,霍持筠像往常一般去应酬。这次他要见的对象是镜周银行的行长赵立成。赵立成今年刚过五十,结果两次婚,据说有两个孩子。不过众人也就知道他那个十八岁的优秀女儿赵穗薪。
      霍持筠刚进去,便看到了点头哈腰上来迎接他的赵立成。赵立成身后还站着一个人,霍持筠和他对视的那一刻,两个人同时有些错愕。
      白暮。
      来的政客自然不止霍持筠一个人,有的年龄比霍持筠大出不少,但要说社会地位,没有人敢和霍持筠相争,所以霍持筠理所应当地站在最前面。白暮的脸色微微变了变,随后便被赵立成训斥道:“看什么看,还不快跟几位先生打招呼。”
      “霍先生,王部长……”白暮道,看着眼前西装革履的男人,特意又说,“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您果然气度非凡。”
      “这位是?”霍持筠装作不认识他。
      “这是犬子,白暮。”霍持筠没想到白暮竟然会是赵立成的儿子,有些意外。
      赵立成想和政客们谈生意,但大概知道桌上的人是什么成分,想带个漂亮的人,又希望这个人向着自己,所以带了自家人。又害怕赵穗薪被欺负,所以带了不受自己喜欢但很优秀漂亮的白暮。
      霍持筠看着白暮给自己倒酒,他不由抓了抓白暮的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不喜欢的话,可以直接拒绝。”
      白暮笑着摇了摇头。
      白暮给一众人倒酒,其中不乏有人对他动手动脚,但没有太明目张胆。霍持筠不由有些不悦,但没有发作。
      好在白暮的酒量不错,宴席结束的时候也没有醉的厉害,把所人送上汽车之后还能够很礼貌地说客气话。
      估量着所有人都离开以后,霍持筠亲自给白暮打了电话。白暮接了电话以后,半晌才道:“您原来叫霍持筠。”
      霍持筠有些尴尬,他没公开露过面,但他的名字无人不知道。
      他又忽然想起来白暮给他倒酒时的样子,客观又平静,脸上的笑意同他在官场看的一样。倒完酒之后就像是风中一阵芳香一般飘走,飘到了别人那处。
      霍持筠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那头的白暮听他没有说话,便又接着道:“兰辞这名字有意思,是本名吗?还是您看着那些花随便想出来的?”
      这句话把霍持筠带回了那云蒸霞蔚的花海里。他思索了片刻,道:“嗯。”
      “嗯”的是什么,他也没有明确。
      白暮不细究这个话题。
      可霍持筠希望他接着说下一句话。
      沉默是一种寒凉,让两人之间本该因暧昧生热的水汽凝结了。
      霍持筠还是忍不住先开口,他声音不大不小,“你在干什么?”
      白暮忽然回了一句,听上去离手机有点远,伴随着杂音,似乎在做别的事,语气随意轻松,道:“你在说话吗?刚才去倒了杯牛奶,不好意思。”
      霍持筠不喜欢那种飘离的态度,让他觉得自己还比不上一杯牛奶。他是霍市长,以往都是人主动送上来,都是别人巴巴地在手机那边等他的回信。他肯抽出时间给那个人回信,就是“天大的恩德”了。
      挂断电话吗?找个借口说自己也有事,给予等价的报复?可是他先打的电话,这么仓促就结束了,会不会给白暮留下不好的印象……
      “嗯,我这里风有些大。”霍持筠回了一句,“我找个僻静点的地方。”
      实际上他在家中,无风无浪的。
      “是吗?虽然不冷,但这季节容易着凉,您多穿几件吧。”白暮道,是温和的口吻,但语气似乎只是对一个同学的关心。
      霍持筠像是喝了一杯苦酒,涩得很。
      白暮忽然说了句“抱歉”,随后道“我要先去处理一些事”,然后挂断了电话。
      霍持筠还没回过神来,便听“嘟嘟”两声。
      他有些无奈,有些不悦,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痒,像是有小孩子拿传单折纸飞机发出的声音在他耳畔作祟那种感觉。
      他放下手机,秘书走过来和他说白天的事。
      他点了点头,随后道:“帮我去找个好点的地方,哦,是在檀城大学,要那种中文系必经的地方,对……但不要太显眼。”
      秘书一向干练,点头便去安排。
      室友们走过来,坐在床上自然地聊起天。聊着聊着,忽然看向白暮,调侃着笑,道:“让我猜猜,今天是不是又多了几个追你的。”
      “能排到第几号?让我来……我来学学张家那两个姐妹!丑的是丑小鸭,帅的是白天鹅。今天是丑小鸭五十号还是白天鹅三十号啊!”
      白暮笑了下:“净干些什么事,就不告诉你,自己猜去吧。”
      室友失望地咕了几句,又笑着去聊别的事了。
      白暮把最新的一封情书丢到了垃圾桶里。
      “赵立成年轻的时候结果一次婚呢,你们没想到吧!”
      “你看少了吧,我看抖音早就说过了!”
      “我在小红薯上看到的!据说原配夫人被他赶出家门,这个负心汉,尼玛的……”
      ……
      白暮在舀着杯子里的咖啡,神色淡然,被问及知不知道这回事也只是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然后应付道“是怪惨的”。
      他戴上耳机,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登网找论文。
      他们继续聊着,他也继续学着。但这不是完全相隔的两派,因为他们找白暮搭话时,白暮都会回一两句有关的话题。
      霍持筠很平静地来拜访中文系系主任,因为这个人曾经是他的老师。
      他们相谈甚欢。就这样,他们聊着聊着,“恰好”路过了秘书事先给他安排的位置。那里正好有石凳,他们便将就坐下。
      在此之前,霍持筠“恰好”得知系主任一个小时就要离开了,而那一个小时之后,中文系四班又“恰好”放学。
      于是,在系主任抱歉地离开时,他非常善解人意地说:“没关系,老师,期待下次还能再见您。”
      系主任肯定不会真的直接扭头就走,还是很语重心长地寒暄和叮嘱了几句,花了几分钟的。就这几分钟的时间,学生们从楼上飞奔下来,但注意点无一不落在两个人身上。
      这是霍持筠临时起意的设计。
      他当然知道别的学生会想什么,也感受到了那些敬仰和倾慕的目光,不过,他不在意。
      或者说,见的太多了,他有种直接忽视的能力。
      白暮的教室在三楼,这时候也走了出来,就在春日枝头的李花里,不过被半遮了脸。
      白暮拨开那些花枝,花枝上的花还不时落在他身上。他走出花丛,抖落了那些花。他顺着众人的眼光看过去,刚好发现原来自己经常路过的地方站着个要离开的霍持筠。
      他没有出声打招呼,霍持筠亦没有。但两人出奇顺路,就这么一起走到了校外。
      已经日薄西山,流云泛着玫瑰色的红,群鸟聚在电线杆上,被一阵清风微微吹散了。街对面已经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地摊贩也早已生好了摊子,星星点点地分布在本该空旷一片的广场上。
      就这样一直无声走着路,走到一个无人注目的小巷子时,白暮才开始说话:“你认识我们系主任?”
      “是,他也是我的老师。”霍持筠道。
      “你不是在国外读的书?”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霍持筠道:“他妻子原先是我的高中老师,对我不错,我以前经常去他的家里,所以我也把他当我老师。”
      白暮点点头,眼里却没有温和以外的情感,“你今天真是万众瞩目,出来一圈人全围着你看,都说你好看。”
      霍持筠觉得他这句话说的奇怪,不过也没有否认。
      “我要去吃饭了,您应该也有工作吧,霍市长。”白暮道,眼神看着对面的小吃街。
      霍市长从不会在小吃街将就自己,但他说:“今夜为了来看老师,还真是做了不小工作,结果老师有事,提前走了。”
      白暮眼含笑意,“那是有时间吗?要……陪我去吃吗?”
      霍市长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只是作势要跟他一起走过去。
      夜晚了,吃完饭的尽头无非面临着两个抉择。一个是酒店,一个是分别。
      霍持筠心满意足地又将白暮带回了自己安排好的酒店。
      想做的事做完之后,霍持筠却没有本来想象的那么舒心。另一个人已经穿好衣服走到门口了,他还在想为什么身边的位置还没热起来。
      于是,霍市长自己主动走到了门口,轻轻拉住了要离开人的手,语气温柔道:“今天很着急吗?不是周六吗?你们导员不是说周末可以……”
      白暮转了个身,眼神从下往上看,“我不喜欢住酒店。”
      霍持筠有种挫败感,总觉得自己下一句说什么都不行。可让他看着白暮离开,他也觉得不行。
      “那就……去我家里看看?你是中文系的,我那里很多藏书。”他试探地说。
      白暮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这回是直接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又笑了笑。
      白暮的手机屏幕亮了,好像有人给他发了消息。霍持筠忍不住打量了一下,发现他的壁纸竟然是两个人。
      上次还不是……
      这两个人很明显有一个是白暮。
      “你有……”霍持筠压抑住了,没问出来。
      “我有男朋友。”白暮道。
      “你有男朋友还要……”
      “快分手了,死缠烂打真烦人。”白暮不悦道,“你看,又给我发消息。”
      “昨天还强迫我换了个壁纸。”白暮道:“我觉得很幼稚,让他不要来碍我的眼,结果他跪下来哭,拽着我的袖子求我别走。人太多了,我也没办法,只能答应。”
      “那你们……”霍持筠竟然不是转身就走,而是停下来继续询问。他自己都觉得奇怪。
      “这种状态有半年了,我让他别来烦我,他竟然去跳楼。前段时间跟我说想好了,我以为他是真的要分手了,没想到昨天又来闹。哎……”白暮蹙了蹙眉,倦意比不悦更深。
      霍持筠一点想走的意思都没了,他问:“他会伤害你吗?”
      “伤害?不至于,其实我挺讨厌他的,至少,他在那方面没你温柔。”白暮调侃道,“两个人谈恋爱,我以为是情投意合就行,不喜欢就直接分开,和平得很。没想到还生出这么多事来。真麻烦啊……”
      不知道为什么,霍持筠不是那个人,听到这些话却好像成了那个人。
      不过,他不想管这些了,他只想说:“他这样吵你,你有想过换个号码和手机吗?”
      白暮摇摇头,“大学生嘛,吵死了也只能给手机关机。没钱呀……”
      钱对霍持筠来说是最无谓的东西。这话正中他下怀,但他不会主动提“给钱”,只说“我家里还有备用机”。
      于是,白暮进了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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