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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番外二：首徒
永业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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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业十二年，春，隐世学院。
七岁的元瑾站在学院大门前，抬头望着那块刻着“隐世学院”四个大字的匾额。
匾额很旧了，漆都剥落了，但那四个字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进去吧。”带她来的老人说，“从今天起，你就是这里的学生了。”
元瑾迈步走了进去。
学院比她想象的大得多。青砖黛瓦，古木参天，处处透着书卷气。偶尔有年长的学生走过，看她一眼，便收回目光，并不好奇。
元瑾被分到了一间小小的宿舍。同住的是个比她大两岁的女孩，叫阿史娜，据说是从西陀来的。
“你叫什么？”阿史娜问。
“萧元瑾。”
“萧？皇族？”阿史娜挑眉。
元瑾没说话。
阿史娜也不追问，只是点点头：“行，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我告诉你，这里可严了，每天卯时起床，酉时下课，晚上还要自习。不过习惯就好了。”
元瑾默默记下。
第一天上课，她见到了传说中的墨老。
墨老是理学教习，头发花白，眼神却锐利得很。他扫了一眼新入学的几个学生，目光在元瑾身上顿了顿。
“你就是那个从冷宫来的？”
元瑾抬头，不卑不亢：“是。”
墨老点点头，没再多说。
但元瑾能感觉到，这个老人看她的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审视，是期待，还是别的什么？
永业十三年，春，学院后山。
入学一年，元瑾已经摸清了学院的规矩。
这里的学生，大多是权贵家的庶子女，或是像她这样从宫里出来的“多余之人”。学院教的东西很杂——经史子集、兵法谋略、机关医药、追踪搏杀，几乎什么都教。
“学这些做什么？”有人问。
墨老的回答是：“学来做什么，是你们自己的事。但记住，你们所学所能，不得用于主动挑起大规模战乱、屠戮无辜、破坏民生安定。这是学院的‘天平之誓’，违者，清平司会亲自清理门户。”
元瑾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后山是她最喜欢去的地方。那里有一块大青石，可以俯瞰整个学院。她常常一个人坐在这里，望着山下的屋舍，想着宫里的弟弟。
“一个人发什么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元瑾回头，看到一个少年。比她大几岁，眉眼温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你是新来的？”少年在她旁边坐下，“我叫顾言。比你早来几年。”
“萧元瑾。”
“我知道。”顾言说，“墨老常提起你，说你是这一批里最有天赋的。”
元瑾没说话。
顾言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我刚来的时候，也喜欢一个人待着。后来发现，一个人待着挺好的，但有人陪着也不错。”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走了。以后想找人说话，可以来找我。”
元瑾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林间，收回目光，继续望着山下。
永业十五年，秋，学院试炼场。
三年过去，元瑾已经是学院里小有名气的人物。
兵法课上，她的排兵布阵让教习频频点头。搏杀课上，她的身手让同窗望尘莫及。就连最难的机关术，她也学得比任何人都快。
“这丫头，是个妖孽吧？”有人私下议论。
“可不是，听说墨老对她特别看重，说她是这么多年最有希望成为首徒的。”
“首徒？那个空悬了十年的位置？”
“嘘，别乱说。”
试炼场上，元瑾正在和几个高年级学生对练。她以一敌三，游刃有余，最后一招将三人同时逼退。
“好！”
场边传来喝彩声。元瑾回头，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少年，穿着西陀的服饰，正朝她鼓掌。
“赤羽。”阿史娜在一旁介绍，“西陀来的，搏杀课第一。他一直想找你切磋。”
赤羽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她：“你就是萧元瑾？听说你很能打，来，打一场。”
元瑾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一战，两人打了小半个时辰，最后以平局收场。赤羽气喘吁吁，却笑得开心：“好！痛快！以后常切磋！”
元瑾点点头，心想，这个学院，好像也没有那么孤单了。
永业十七年，春，墨老书房。
“你想提前毕业？”墨老看着她，眉头微皱。
“是。”元瑾道，“我有必须要做的事。”
墨老沉默良久，道：“你知道首徒意味着什么吗？”
元瑾摇头。
“首徒，是学院创立以来就有的位置。每一代首徒，都是这一届最杰出的人。他们可以是任何人，可以隐藏在任何地方。但一旦学院有需要，一旦‘天平之誓’被违背，他们就必须站出来。”
墨老看着她，目光深邃：“这些年，我看着你长大。你的天赋，你的心性，你的毅力，都配得上这个位置。但你要想清楚，做了首徒，就意味着你这一生，都不能只为自己而活。”
元瑾没有犹豫：“我想清楚了。”
墨老点了点头，从书架上取出一枚小小的银色令符，递给她。
“从今天起，你就是隐世学院第九代首徒。”
元瑾接过令符，握在手心。
令符冰凉，却让她心中一片火热。
她想起宫里的弟弟，想起那个站在冷宫门口拼命挥手的小小身影。
她该回去了。
永业十八年，夏，学院门口。
元瑾站在学院门口，回头望着那块写着“隐世学院”的匾额。
七年了。
七年前，她是一个瘦弱的、饿着肚子走进来的小女孩。七年后，她已是学院的第九代首徒，身怀绝技，学成归来。
“真要走？”顾言站在一旁。
“嗯。”
“还会回来吗？”
“会的。”元瑾道，“这里是我的家。”
赤羽拍了拍她的肩：“回去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传信给我们。”
阿史娜红着眼眶，一把抱住她：“你走了，我怎么办？”
元瑾笑了，拍拍她的背：“你比我厉害，不用我操心。”
阿史娜破涕为笑：“那是当然。”
元瑾松开她，最后看了一眼学院的大门，转身离去。
身后，顾言、赤羽、阿史娜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
“她会成为传奇的。”赤羽说。
“已经是了。”顾言笑道。
风吹过，学院门口的匾额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隐世学院第九代首徒，萧元瑾，今日离院，入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