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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番外一：姐弟
永业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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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业十一年，冬，冷宫。
七岁的元瑾蹲在墙角，用冻得通红的手，把最后一块干馒头掰成两半。
大的那块递给缩在破棉被里的弟弟，小的那块留给自己。
“姐姐，我饿。”五岁的萧景琰接过馒头，小口小口地啃着，不敢吃太快，怕吃完就没有了。
“乖，慢慢吃。”元瑾摸摸他的头，把自己的那块也塞给他，“姐姐不饿。”
她其实是饿的。饿得胃里像有只手在绞。但她不能说。
娘死的时候，拉着她的手说：“阿瑾，照顾好弟弟。”
她答应了。
冷宫的冬天特别长。寒风从破败的窗棂灌进来，呼呼地响。晚上姐弟俩挤在一起，用唯一的破棉被裹着，互相取暖。
“姐姐，为什么我们在这里？”景琰问。
元瑾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有些人不想让我们出去。”
“那我们会出去吗？”
“会的。”元瑾搂紧他，“等姐姐长大，姐姐带你出去。”
窗外飘起了雪，一片一片，落在冷宫荒芜的院子里。
永业十二年，春，冷宫。
一个穿着青袍的老人出现在冷宫门口。
他身后跟着两个太监，手里捧着崭新的衣裳和一食盒热腾腾的饭菜。
“哪个是萧元瑾？”老人问。
元瑾把弟弟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老人打量着她，目光里带着审视。片刻后，他点点头：“根骨不错，眼神也正。跟我走吧。”
“去哪里？”
“隐世学院。有人推荐了你。”
元瑾不知道隐世学院是什么，但她知道，这可能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回头看了一眼弟弟。景琰缩在墙角，眼睛里满是不舍和恐惧。
“我能带弟弟一起吗？”她问。
老人摇头：“只收你一人。”
元瑾攥紧了拳头。
她想说不去。她不能丢下弟弟。
但景琰忽然跑过来，拉着她的袖子，小声说：“姐姐，你去。我等你。”
“阿琰……”
“姐姐去学本事，学好了回来接我。”景琰努力忍着眼泪，不让它掉下来，“我会乖乖的，不给姐姐丢人。”
元瑾看着他，眼眶红了。
她蹲下来，用袖子擦干他眼角的泪，认真地说：“阿琰，姐姐要去学本事。等姐姐学成归来，就再也没人能欺负你。你等着姐姐。”
景琰用力点头：“我等姐姐。”
那一天，七岁的元瑾跟着那个老人走出了冷宫。走出宫门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
弟弟站在冷宫门口，小小的身影在春寒料峭中显得那么单薄。他拼命挥手，脸上挂着泪，却努力在笑。
元瑾转过头，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哭出来。
她一定会回来的。
永业十八年，秋，北境战场。
十五岁的萧景琰坐在帅帐中，脸色苍白。
前线传来的消息不容乐观——狄戎两万铁骑压境，而大梁只有三千守军。成王病了，卧床不起。他是名义上的主帅，却从未上过战场。
“陛下，撤吧。”副将跪地恳求，“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萧景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撤？往哪撤？身后就是国土，就是百姓。他是皇帝，他能撤到哪里去？
可是不撤，三千对两万，怎么打？
帐帘忽然掀开。
一个穿着寻常劲装的人走进来，身形纤细，面容被兜帽遮住。守卫想要阻拦，却被她轻轻一推，便踉跄着退了开去。
萧景琰愣住了。
这个身形，这个动作，这个……他午夜梦回时无数次想起的身影。
那人掀开兜帽，露出一张清丽的脸。
“阿琰，姐姐回来了。”
萧景琰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十年了。整整十年。
那个在冷宫门口拼命挥手的小男孩，已经长成了少年帝王。而那个说“等姐姐学成归来”的姐姐，终于回来了。
元瑾走上前，一把抱住他。就像很多年前，在冷宫的寒夜里，她抱着他取暖一样。
“别怕。”她轻声说，“姐姐替你打。”
那一夜，元瑾以三千兵力，设伏破敌两万。
她没有用自己的名字，而是让成王领了功劳。因为时机未到，她还需要藏在暗处。
战后，萧景琰在帅帐中看着她，眼睛亮得惊人。
“姐姐好厉害。”
元瑾摸摸他的头，就像小时候一样：“阿琰也会厉害的。姐姐教你。”
永业二十七年，秋，御书房。
萧景琰跪在元瑾面前，抱着她的腰，哭得像个孩子。
“皇姐，这些年，辛苦你了。”
元瑾抬手，轻轻抚过他的发顶。
她想起冷宫的寒夜，想起那个缩在她怀里瑟瑟发抖的小男孩。想起宫门口那个拼命挥手的小小身影。想起帅帐中那个红了眼眶的少年。
如今，这个少年已经长大了，成了威严沉稳的帝王。但他还是会在她面前卸下所有防备，变回那个需要姐姐保护的小男孩。
“阿琰，”她的声音有些哑，“起来。你是皇帝，不能随便跪人。”
萧景琰摇头，把脸埋在她腰间，闷声道：“这里没有皇帝，只有弟弟。皇姐，让我抱一会儿。”
元瑾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抱着他，像很多年前一样。
窗外，阳光正好。
这一抱，抱过了二十年的风霜雨雪，抱过了冷宫到御书房的漫漫长路。
她做到了。
她护着他，从冷宫走到了龙椅上。
而他也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所有人面前，喊她一声——
“皇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