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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演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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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昀猛地睁眼,霍然坐起,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从窒息的噩梦中挣脱,指尖还残留着心悸的寒意。
他低喘几声平复气息,而后向前看去,那男子已然不见踪迹。
他又松了一口气,模模糊糊,好像听到了远处有人在说话。他顺着声源,抬眸看到了几个奇怪的人站在那里。
最先进入眼底的是他们的衣服,看着并非现代样式,倒像是古装剧里的戏服。
距离尚远,他正打量着,对话声已清晰钻入耳道。
一道女声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质问:“确定都处理干净了?”
紧接着,一道低沉的男声恭敬回应:“回尊主,按计划分派的细作已潜入各大门派,但凡有所察觉的修士,均已肃清。眼下他们正在布设阵法,只需一日便可完全启动,届时定能掀起不小风波。”
女声闻言,语气更添几分森寒:“最好是万无一失。”
姜昀心头咯噔一下,满是疑惑:我不是死了吗?怎么跑到剧组里来了?
他刚想爬起来,手一伸展,便触到一片黏腻冰冷的触感。惊然低头,竟是一只惨白的人手,他方才竟一直趴在一具尸体上!
这道具也太逼真了吧?姜昀暗自佩服,心里打起了嘀咕:是配合他们演下去,还是直接说自己不是剧组里的演员?算了,自己压根不会演戏,还是走吧!
刚起身,一道“飞刃”袭来,“噗”的一声直直刺入他的肩膀。
姜昀受力后退一步,连忙地捂住肩膀。
肩膀上的血已经渗进了里衣,顺着这精细密集的织线流淌下来,不知是不是已经死了的缘故。
视线随即扫过衣襟,身上的衣服竟不知何时被换了。
那是件形制类汉服的青梅色袍子,袖口还绣着精美的金丝纹路,一针一线都泛着细碎光泽。袍子外还有一层白色的比甲,云纹缠枝错落铺展在腰身。
看着那把刃在这衣服上插着,很不协调,姜昀一手握着那刃,用力往外拔,却硬是拔不出来!
“谁?”被称作“尊主”的女子骤然转头,锐利的目光锁定了他。
姜昀一边拔一边笑着打招呼:“hello啊!兄弟姐妹们。”
女子没有回应,只是冷冷扫了眼身旁报备的手下,眼神里满是“怎么没清理干净”的质问。
她倏然抬掌,掌心凝出一团浓郁的黑气,显然是要出手。
姜昀一看到她手中的黑气,惊叹这“剧组特效”,张口夸道:“这就是科技的魅力吗,这么真,可以啊!你们这是拍啥剧呢?”
那女子不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道焦急的呼喊:“尊主!不好了!中州的人往这边来了!”
那道黑气本已破空而出,却因这声急报骤然失了准头,许是心绪激荡下力道用偏,黑气如刀削般,恰恰擦着姜昀的脸颊与发丝飞掠而过。
一道细小红痕瞬间绽在脸上,殷红血珠顺着纹路缓缓渗出。
痛感传来,姜昀睁大双眼,话都惊得说不出口了。
“怎会查到这来的?”女子喘了口气,直声问道。
报信之人早已踉跄着冲到女子跟前,浑身筛糠般发抖:“是…是悦诗楼那边走漏了风声,楚氏顺着线索查到这儿来了!”
“废物!”女子抬手一扫,脸上满是怒意:“派中上下一盘散沙,如今竟让楚氏攥住了把柄,你可知这会有怎样的后果!”
脸上的刺痛隐隐作祟。
姜昀抬起手,轻轻抚上脸上的划痕,指腹擦过时却没有摸到半点血迹。
可那痛感分明真实存在,只是一闪而逝,像某种错觉般让人无法忽视。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女子眼角余光瞥见他的动静,眸中厉色一闪,如拍死蝼蚁般挥掌朝他劈来。
谁知掌风未到姜昀身前,她的后背却骤然遭人偷袭。女子猛退几步,难以置信地瞪向偷袭者,唇角已溢出暗红血线。
那偷袭者,正是先前最先说话的男子。
她反手撑住刺痛的肩头,指腹拭去血迹的动作带着几分狠戾,身形骤然腾空!足尖在虚空虚点数下,飞跨几步直扑那人,五指如铁钳狠狠扼住其脖颈,怒声斥道:“你竟敢背叛我!你可知背叛我会有什么下场?”
男子死死盯着眼前的人,哑声奋力挤出破碎的字句:“只…只愿为舍妹报…报仇雪恨!”
女子闻言,掐着脖颈的手猛地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恍然,随即化为冷冽的嘲弄:“原来当年,竟还有你这条漏网之鱼。想死,那我就成全你!”话音未落,指节骤然收紧,力道较先前更狠三分。
刺痛感已逝,姜昀懵懵的眼睁睁看着那人脖颈因被掐渐渐变红,回过神来来上前劝阻说:“那个…两位,演戏真没必要演得这么真啊!”
说完觉得还不够,又连忙补充道:“我看出来两位演技真的很好了,咱可以先放放手了!”
女子闻言,斜睨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神经病,非但没松劲,指节反而再度收紧。
那男子眼球瞬间因缺氧翻起白翳,指尖几乎要嵌进对方皮肉里,脖颈上的掐痕已呈青紫色,喉头的咯咯声愈发微弱,整个人都在濒死边缘挣扎。
姜昀:……
怎么就是不听劝呢!心里吐槽完,他捂着伤口扭头四处张望,寻找摄像头的踪迹,这么大片地方,连个摄像头的影子都见不着。
“喂,导演,卡一下吧!再继续演要出人命了!”他对着周围喊
谁知导演没来,忽有一道青影自半空疾坠,玄衣翻飞如墨染流云。
男子双手横握一柄长剑,腕间一转,便劈出匹练般的凌厉剑气!
姜昀:“哪里来的风?”
女子一见,只得松开扼住脖颈的手,身形狼狈地扑向一侧闪避,却不知这正是对方的算计。
她惊觉之下,脚下已陷入阵法光晕。
两道黝黑锁链骤然自阵眼破土而出,如蓄势已久的毒蛇般窜射而来,精准缠上她的腰间。
锁链收紧的刹那,泛着幽蓝暗光的纹路骤然亮起,她体内的灵力竟被强行抽离,顺着锁链纹路疯狂流逝。
女子心头咯噔一沉,暗叫不好,指尖翻飞间已结出手印。灵力流失的速度虽稍稍放缓,却仍是止不住地外泄。
这便是缚灵锁阵!此阵可吞噬中术者灵力,纵然威力惊人,却有致命缺陷,若被困者灵力强盛到足以冲破阵眼,阵法便会瞬间崩解。
虽缓解了灵力被吸收的速度,但维持此过程同样需要耗费灵力,相当于以力抗力,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她虽挨了一掌,体内仍有余力。
此刻她眼底翻涌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正欲凝聚全身灵力强行冲破桎梏。
那两条锁缚着她的锁链上,已相继蔓延开细密的裂痕,只需再添最后一股冲劲,便能应声碎裂。
忽然,阵法光华暴涨,两道全新的锁链破空而出,迅猛缠上女子双手。
这两条锁链显然更为厉害,周身萦绕着暗沉的威压,硬生生将她交握的双手分开。
指尖即将凝结完成的法印瞬间崩碎,女子被牢牢按在原地,原来是那青衣男子又加注了灵力。
姜昀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感慨万千,现在中国影片的特效都卷到这种地步了?这真实感,简直跟真的一样!
眼看灵力不断逝去,女子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抬头望去,只见阵外缓缓走来一队黑衣人,步伐齐整如铁铸,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序。
人群正中,一名束发男子缓步前行。
他与旁人唯一的不同,是肩头垂落的玄色披风,头上还戴着一顶冠冕,衬得那张面容愈发冷峻肃杀,周身萦绕的威严如实质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正是中州楚氏二少主楚随夜,又是谁?
这时,姜昀也注意到了这行人。
他看见楚随夜的披风随着众人的步伐迎风飘荡,气势无比威严。
待对方走近后,瞳孔中完整映照出了对方的面貌。
他看清了那张脸,竟与他记忆中某张脸长得极为相似,那是他永远都忘不了、让他发自内心畏惧的脸。
从见到这张脸的第一刻起,所有莫名其妙的事情便接踵而至。
他哪还顾得上是不是在拍戏,甚至都忘了肩上还插着把飞刃,立马趴下装死。
先前那从天而降的青衣男子看见来人后,当即抬手加固了阵法。
见阵法稳固,他便踏着几步轻功飞向那披披风的男子,单手一扯衣襟,激动的叫道:“表哥!”
楚随夜的声音清冷淡漠,轻飘飘落在风里:“都两年了,怎么还是这副样子。”
路遥顺势收手,衣袂轻轻扬起。
他往前半步,语气带着难掩的雀跃,直白得近乎邀功,“我历练归来,听家母说表哥在此地,便马不停蹄赶了过来,谁知刚到就察觉到浓郁魔气萦绕,索性布下了缚灵锁阵,竟真让本少爷擒住了这妖人!”话说到最后,尾音都带着几分兴奋,明晃晃是等着夸赞的模样。
楚随夜语气挑剔,“行了,御剑都不会,还需纵马驰千里,是又想从我这儿诓骗什么宝物?”
路遥知道了自己的心思又被无情戳破,还没能从表哥那里换来半句夸奖,只好轻叹一声,垂头丧气地低下了头。
楚随夜眼角一斜,又看见了他吊着的那副样子。
“两年不见,确有长进。”
话落,他抬步便朝那被捆缚的女子走去。
路遥眼底又亮了起来,许久未被自家表哥夸过,他心里暖得像揣了一小团火,忙不迭侧身让出一条通路。
那女子被锁链锁得动弹不得,却仍抬着头,一双眸子淬了毒似的,恶狠狠瞪着楚随夜。
他却毫不在意,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她身上的服饰,眸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即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惋惜:“世人皆说扶摇派坚守道义、清白自持,从不滥杀无辜,百年苦心经营的声名,却毁在你这一代手里,未免可惜了些。”
女子漠然不语。
他也不急,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时,眉头仅极轻地蹙了一下,淡声道:“打理干净,将活人带回堂中。”
这话从他口中说出,轻描淡写得竟像是在吩咐下人打扫庭院般随意,全然没将眼前的血腥放在心上。
姜昀装死装得极好,一动不动。
直到有人走到他面前,看到他肩膀上的血迹也未起疑,两人一人抬腿、一人抬肩,将他抬了起来,向外走去。
走着走着,姜昀只觉身上越来越热,像被火烤着一般。
他试探着睁开一条眼缝,果然看见前方不远处火舌腾跃,烈焰几乎要舔到他脚边。
脑子里只剩一个荒诞的念头:焚尸犯法吗?
他慌得乱扭,抬着他的那人察觉异样,猛地把他往旁边地上一摔。
姜昀吃力爬起,委屈巴巴抱怨:“我还是个受伤的老百姓,就不能对老百姓好点吗?”
这时,临风察觉到远处的异动,快步折返而来。
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地上之人,只见姜昀正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前挪,夸张的像条慌不择路的虫豸。
姜昀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半爬起来,揉着肩膀抬眼望去……
一人冷峻审视,一人狼狈趴伏,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大眼瞪小眼,空气都透着几分诡异的凝滞。
临风:……
姜昀:……
“带去堂上查问。”冰冷的声音响起。
手下闻言,当即动手,想把他打晕带走。
姜昀一看,连忙摆手解释,“我不是你们剧组的演员,你们抓错人了!我就是一普通老百姓!哎哎,别动手啊!痛、痛、痛……”
临风被吵得心烦,临风看着他语无伦次的样子,只觉得烦躁至极。
他抬手在空中虚划一圈,一道潦草的符文骤然成型,直直朝姜昀的额前打去,瞬间封死了他所有的声音。
姜昀:“……”
世界清净下来,姜昀像货物一样被抬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