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假意慈悲（已修） 他们的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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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观察下来，虞时确定了一件事。
——他好像的确被包养了。
尽管季章州表现得极致温柔，非常照顾他的情绪，但这些都只是这人的惯用手段而已。
装乖卖可怜，让猎物降低防备，然后自己掉入陷阱，他便能恣意践踏尊严，享受羞辱带来的快感。
他很了解季章州。
那双急不可耐的眼睛凝视他时，如同一匹矫健的饿狼。
【他肯定是想把待宰的羔羊养肥，过不了多久，一定会狠狠发泄一顿。】
季章州花样百出，能想出无数种方法来惩罚他。
虞时不会忘记那些干柴/烈火的感受。
或许是因为不正常，他本以为自己会无地自容，没想到竟会不知羞耻地期待起来。
正想着，楼下忽然吵闹起来。
咔嚓咔嚓——
密集的快门声此起彼伏。
“有人爆料称，您私下玩乐致使某位艺人性命垂危，情况是否属实？”
咔嚓咔嚓——
“今天您是来探望他的吗？”
“这位住院的神秘患者，是否就是网传被您迫害的当事人？”
咔嚓咔嚓——
离开娱乐圈两年，但职业本能依旧让虞时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里被记者包围了。
是冲他来的吗？
他刚吃了药，思维迟钝，脑中一片茫然。
过了几分钟，他才勉强走到窗户边，撩开了窗帘的一角。
楼下架着一排排长枪短炮的摄像机，闪光灯噼里啪啦炸开，让虞时眼睛有些痛。
十数家媒体记者，还有自媒体博主架着手机正在进行实时直播。
黑压压的人群把住院楼堵得水泄不通，他们表情亢奋，就像嗅到腐肉气味的秃鹫，争先恐后的抢夺能够引爆全网的独家猛料。
逃跑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
下一秒，一辆黑色宾利就牢牢抓住了他的视线。
他倏地反应过来。
这些记者的目标，是那辆宾利。
准确说，是坐在宾利里的那个人。
会是谁呢？
虞时好奇地伸出脖子，眯起眼睛。
深黑色的车窗徐徐下降，遮挡褪去，一张冷峻的侧脸，在闪光灯和簇拥的人群中脱颖而出。
是季章州。
他正被四面八方的记者围堵在车里，寸步难行。
记者们疯狂推挤簇拥，宾利车身摇晃，随时都能被掀个底朝天。
不过，他们才不管什么人身安全，依旧不断往内挤压，只为把话筒递到季章州跟前：
“季总，近两日网传您常年借饭局之便滥用手段玩弄他人，曾逼得一名流量艺人退圈，您有什么想解释的？”
“听说您曾在商业纠纷中闹出过人命，靠家世砸钱消灾。如今这些爆料是否算是实锤了您的劣迹？”
“受害者重病入院、生命垂危，是否是因为被您长期施压恐吓？”
“今日，您亲身前往医院，是因为心生愧疚，还是害怕受害者曝光真相，影响宸茂即将启动的数智建设项目？”
字字句句，都在引导一个风向，仿佛季章州所有的罪行已经盖棺定论。
有人暗箱操控着舆论，无论季章州做出何种解释，都会被曲解为虚心的推脱和掩饰。
借势造局，真假参半，颠倒黑白，很像孙文杰常用的伎俩。
他选了个十分完美的“受害者”。
【我现在是个哑巴，任何表达都可以被水军解读为，被威胁，被PUA。】
【这样，孙文杰就能利用舆论导向，抹黑季章州，而销声匿迹两年的我，也会被顺水推舟的重新进入大众视野。】
【到时候，孙文杰不需要做任何事情，我被关精神病院、不能再唱歌、被季章州包养的新闻都会被网友扒出来。】
虞时俯瞰着楼下这场荒唐的舆论围剿，脑海里翻涌起陈年往事。
被关在疗养院的漫长日子里，他偶尔能拿到手机，有限的上网时间里，他翻来覆去，只会执着地搜索两个名字。
季章州，还有Julian。
Julian的名字，永远和优雅、顶尖、光鲜的赞誉绑定，是艺术圈里人人称颂的高雅代名词。
可季章州截然不同。
大概从半年前开始，商圈针对他的流言蜚语从未断绝。
有人说他背靠顶级家世，私生活混乱，与无数人暧昧纠缠；
有人说他性情桀骜张扬、跋扈强势，行事不择手段；
更有甚者言之凿凿，说他杀了自己的亲哥哥，才得以登顶宸茂集团掌权人的位置，坐稳如今的地位。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季章州从未出面回应过。
这也让孙文杰有了可乘之机，打算利用这一点，不仅能让季章州身败名裂，也能让虞时陷入清白自证的陷阱。
然而此时风暴中心，季章州坐怀不乱，没有半分失态，神色漠然冷淡，面对漫天的诛心逼问，他只说了四个字。
“无可奉告。”
话音落下，他目光一沉，推开车门，身形挺拔站立于车边，他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强大的气场瞬间铺开，立刻震慑住躁动的人群。
虞时站在高处，即便看得不真切，也被吓了一跳。
——这股狠厉劲儿，比之前更胜，似乎连季章州本人都有些控制不住。
随后下车的，是跟在季章州身边多年的黄深。
两年的沉浮，黄深变得更加沉稳、行事更加锐利。
他即刻上前半步，用自己的身体隔开围堵的人群，清朗的声音面对无数直播镜头直达网络：“现场全程行车记录仪录像，随行助理录音取证，所有画面和声音整存备案。”
“针对今日所有无依据造谣，恶意引申、名誉侵权的个人和机构，季先生都将逐一起诉，追责到底，绝不和解、绝不撤诉。”
黄深的话，便是季章州的意思。
话音落下，掷地有声，全场寂静。
这些肆意造谣、刻意挑事的记者和博主，逐渐露出忌惮的神情。
因为，季章州言出必行，睚眦必报。
他无意和这帮乌合之众多费口舌，在医院保安和黄深的护送下，径直进入住院大楼。
一众记者，被保安拦截在正大门之外，无法再往前半步。
目送男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虞时紧绷的身体得以松缓，转身慢慢走回病床上。
窗外的喧嚣依旧可闻，不过比一开始收敛很多，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大半。
几分钟后，季章州轻轻推开病房门，走了进来，与方才的气质全然不同，甚至有点乖巧。
“真抱歉，楼下动静太大，一定吵到你了。”
虞时想看看季章州打算伪装到什么时候，便稍稍给了些反应。
他摇了摇头。
“是吗？”季章州有些疲惫，他看虞时皱着眉，便打起精神，“你也不用担心我，我会处理好这件事。”
“不过，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没想到那些人会雇记者追到这里。”
“我们需要换一个地方。”
闻言，虞时在药效下，心中产生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他拿出一个小便签本，在上面写：“能不能，把我关在你的家里？”
“你认真的？”季章州很吃惊，但难掩弯起的嘴角。
“你不是一直想这样做吗？”虞时继续写。
季章州：“条件呢？”
【果然，这人只是想做一场权色交易。】
毕竟，他说过，脏东西，他不碰。
他现在只是需要一个随时可能被用来宣泄的玩物。
猜想得到印证，虞时思考了片刻，又写：“我不需要你施舍什么，这是我欠你的。”
“谢谢你没有把我送到精神病院，这件事，我也会信守承诺，你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满意。”
“至于今天的条件——”
手中的笔停了下来。
虽然假意慈悲的季章州不怀好心，但今天的事情，他是被牵连的受害者。
“我知道那些记者在说什么。”
“我要作证，指控孙文杰，还你清白。”
季章州笑道：“傻瓜，你不能出面，也不必出面。”
他忽然觉得虞时似乎没有变，心中得到了一点安全感。
虞时还是和以前一样坦荡直率，遇事总想挺身而出。
但他不愿意让现在的虞时过早暴露在媒体前。
一旦当众揭开真相，孙文杰那些龌龊的算计与心思就会公之于众，虞时过往的难堪会被无限放大，往后都要活在旁人异样的目光里。
那么，他便真的很难像从前那样，站在属于自己的舞台上继续发光了。
“你刚才说什么都听我的？”
虞时冷淡地点头。
“那就考虑别的条件吧。”
虞时：“？”
“别倔。”季章州声音沉缓，带着些微安抚的味道，耐心解释道，“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牵扯到宸茂，就不是简单的娱乐圈新闻了，即便你说出真相，也无济于事。”
无济于事……
虞时冷笑一声，才发觉刚才的自己有多可笑。
季章州何许人？宸茂的董事长，有权有势，用得着他这样一个被资本抛弃的商品来证明清白？
他们现在的身份是不对等的。
【金丝雀只需要做好为主人提供情绪价值的分内工作，而不是妄图证明自己的价值。】
虞时很失落。
虽然不想承认，但当他意识到这种情绪正在顺着血液流到四肢，让它们颤抖时，他发现自己对季章州的爱还是那样深刻。
明明他已经不配了，明明知道现在的季章州不爱他了，但他依旧试图从虚假的温柔里，找到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让自己心甘情愿地沉沦。
他思索了很久，最终，选择了一个不过分但是有意义的条件：“搬去老家的房子住一段时间吧。”
“去看看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假意慈悲（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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