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适我愿兮（已修）（回忆） 季章州的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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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导，茶艺不精，在您面前卖弄了。不过，您放心，下一次见面，一定让您品到好茶。”
霍承刚微微颔首，眼尾漫开几条浅显的皱纹：“年轻人，多沉淀，急功近利容易误入歧途。”
茶烟袅袅，暖意氤氲，两人顺着茶意逐渐闲聊开来。
从杭城的雨说到蜀地的雾，从北方的雪讲到南方的海，又从天南地北的风土绕回到各自对这次综艺的理解。
虞时卸下晚辈的拘谨，聊到兴处，眼里亮着光，言语间全是鲜活的热忱。
与霍承刚对谈，对虞时而言如同春风化雨，亦师亦友。
一壶茶三泡见底，满是相见恨晚的契合。
最后，还是霍承刚先收起话头：“节目会有一些既定剧本，不过，输赢还是看实力。”
“我明白。”虞时说。
霍承刚又呷了口茶：“其实这饼龙井算不得上好，不怪你。”
“三月份我专程去杭城采风，跟着炒茶师傅守了半个月，看他炒坏三锅青叶才出一锅醇香的好茶。”
他看向虞时，深邃的眼窝藏着几分深意。
“世人皆求速成，反倒让我愈发敬佩这些还在坚持手搓的匠人。”
虞时说：“的确如此。”
霍承刚言外之，已经了然。
那些用心打磨作品的音乐人，不该被一时喧嚣的风评定义，就像炒茶师傅，炒坏三锅才出一锅好茶不是缺憾，而是沉淀路上必经的磨砺。
现在，太多人只看那几片炒坏的青叶，便指着整座茶山说这里长不出好东西。
说着，霍承刚语气怅然：“其实，我年轻时候不爱这些，觉得老气，追不上新潮，后来跑的地方多了，见的匠人多了，才慢慢品出味儿来。”
“所以，您才会想到把文化元素融入综艺？”虞时循着视线看向那幅画，顺着话头问道。
“有人和我说，艺术如流水，不择地而出，在平地滔滔汩汩，遇山石便随物赋形，自在随心。”
虞时心口豁然一震，像是发现了某种可遇不可求的东西，他想问这句话是谁说的，便给对面续了杯热茶。
借着低头的工夫，状似随意地接了句：“说这话的人，像是个有情怀的，必定心怀格局，应该和霍导交情不浅。”
霍承刚面无表情，眼神恍惚，端起茶盏，慢慢吹了吹热气，缄默不语。
“之前，Well姐把策划案发给我时，我见过‘竹之间’这个系列的样图，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跟您这位朋友的想法不谋而合。”
霍承刚上下审视他一番，坦诚开口：“这个节目，其实一开始拟定的人选里没有你，更没有Paper Clips。”
虞时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但后来，有人点名执意要你。”霍承刚顿了顿，“我转念一想，索性打造一个同团竞技的赛制，反倒更有话题和看点。”
虞时面不改色，追问：“那您呢？您觉得我合适吗？”
“幸好，我这位朋友慧眼识珠。”霍承刚没有藏掖，大方承认自己确实很欣赏虞时。
万千疑惑涌上心头，他几乎快要脱口而出：这个人是不是季章州？为什么非要是他。
咚咚咚——
敲门声打破了会客室里的和谐氛围。
门被轻轻缓缓地推开一条缝，工作人员探进半个身子：“霍导，虞老师，晚宴快开始了。”
“知道了。”霍承刚站起身，随意整理了下穿着，侧目看向虞时，“走吧。”
虞时跟着站起来，把疑问压回心底，紧随其后走出会客室。
走廊里的灯光比里面亮了许多，他眯了眯眼，目光越过霍承刚肩头，定格在那些水墨竹画上。
季章州，Julian……真是好有趣，一个斯文败类，一个是翩翩君子。
这样的人，如果在床上……
半秒后，虞时觉得自己疯了，他晃了晃脑袋，双手拍拍脸颊，让自己保持清醒。
走进宴会厅。
宾客尽数落座，灯光璀璨，酒香四溢。
虞时不动声色地扫过人群，PaperClips四名队员在冲他招手，示意他快过去。
“霍导，虞老师，这边走。”工作前面引着路，把他们带到席位上。
偌大的厅堂装满形形色色的人。视线从签到台到讲台，从人群中央到窗边角落，反复梭巡无数遍。
没有他想看到的人。
再寻一圈，依旧落空。
他慢慢垂落眼眸，说不清这一瞬的心情是失落还是侥幸。
“霍导，先失陪。”虞时微微侧身，替霍承刚拉开椅子。
霍承刚点了点头，没有客套，自然地坐了下来。
随后，虞时才绕到自己位置坐下。
桌上摆着一张书签，做工普通，谈不上精致，是明显的流水线模样，印着《远方的声音》的专属LOGO。
另外还有一幅卡通插画，是一群QQ人相拥欢笑，温馨又热闹。
“你们说，这位神秘的Julian先生，今晚会出现吗？”隔壁的晋邱手里拿着块抹茶蛋糕，刚咬了半口，含糊不清地问。
#神秘的Julian先生
是继PaperClips全团加盟节目录制后，眼下热度第三高的话题。
微博上对他的身份众说纷纭，猜测不断。
此前，他在艺术圈确实籍籍无名，没人听过这个名号。
而Julian一手操盘昭华珠宝高调造势，本人却又隐于幕后十分神秘，网络上找不到有关他的任何信息或照片，也正因为这矛盾的低调和反差，反倒让昭华的被关注度一路飙升。
“队长，你怎么看？”陈莱看向虞时。
虞时把玩着书签：“问我干嘛。”他草率地拒绝话题，翻阅起手机。
他在搜索框里先后输入两个关键句：富二代季章州、珠宝设计师Julian，却没有挖掘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一旁的陈莱全然不在意他冷淡的态度，自顾自感慨：“有钱人真是随心所欲，富二代搞创业跟过家家一样，我也想这么任性一把。”
晋邱插话：“说起豪门，你们看过最近的新闻没？”
林屿：“什么？”
“就是现在稳居全国富豪榜第一的季家，他们的嫡长子、原定家族继承人前段时间出海失踪，到现在都杳无音讯。”
虞时骤然抬眼：“你是说……季家？”
“对啊。”
季姓本就少有，而同时开顶配雷克萨斯、还姓季的更是罕见。
虞时试着又搜了“豪门季家”，瞬间是弹出了铺天盖地的新闻和照片。
季家常年高调投身慈善，版图横跨建筑、互联网IT与新能源多个领域。
微博上流传的每一张全家福看着和睦美满，可虞时一连翻过百张宴会照片，才在一张生日宴的边角处，找到了落单的、尚且年少的季章州。
宾客、佣人个个眉眼带笑，热闹簇拥，唯独他一人蜷在暗处，身形瘦削单薄，仿佛被这场盛大的家宴彻底抛下。
模糊的画面里，一道孤寂落寞的剪影，单薄得让人心头莫名一揪。
季章州的私生活，似乎并没有表面这般光鲜亮丽。
“你们看，插画里这人像不像那个Julian？”
晋邱忽地大喊一声，打断了虞时的思绪。
“嗯？”林屿连忙拿起自己的书签一看，“旁边这个人分明就是队长你啊！”
右边的小人有个很明显的标志——小虎牙。
“队长，可恶啊，你居然背叛组织！”晋邱夸张地瞪大双眼，“为什么只有你和Julian在第一排，队长你藏得也太深了！”
“队长老实坦白，什么时候认识的？”一直默默无闻地康辰也打趣道。
虞时正想随便搪塞一句，余光无意间瞥到眼身旁边晋邱的书签，忽然顿住，又看了眼其他人的。
别人书签上，第一排左边那个小人的手里是空的，唯独他这一枚，小人怀里捧着条鱼。
“鱼么？”虞时小声嘀咕，把书签翻了个面，背面写着一段话：
【亲爱的房东先生：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字体流畅锋利，刚劲有力，犹如陡峭的山峰，棱角分明，释放出极强的占有欲。
原来，季章州早就什么都知道了，虞时自嘲一笑。
他还在傻傻想着对方大吃一惊的表情。
不过，他也不恼怒，反倒开始联想，如果那个执意要请他参加节目的人是季章州，这份执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深山寨子里的那场相遇？
不对，应该更早。
更早又是什么时候？
他可是完全没有认识过季章州的印象。
“咦，你这张怎么和我们的不一样？”晋邱眼尖，伸手就要拿，“我看看——”
“啪！”
虞时拍开晋邱的手背：“看自己的。”
“哎哟！”晋邱缩回手，揉着发红的地方，一脸委屈，“看一眼都不行，小气！”
“队长有心事。”康辰抓过晋邱的手，揉了一下。
陈莱在一旁偷笑：“让你话多。”
虞时把书签扣倒扣桌面，掌心盖住了那只捧着鱼的卡通小人，掩去所有端倪。
陈莱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林屿张了张嘴，被康辰轻轻按住了肩膀，适时止住话音。
晋邱吹着火辣辣的手背，转头，又拿了一块巧克力慕斯蛋糕，正要继续调侃，水晶灯突然暗了下来。
追光灯打在主舞台上，一个身穿西装的年轻男子走上台，背后的LED屏亮起“竹之间”的标识。
仍然不是季章州。
“欢迎各位来宾！我是Julian先生的助理，黄深。”他扶正讲台上的话筒，“今天很荣幸邀请到著名导演霍承刚，Paper Clips各位团员，以及各位深耕音乐领域的业界能人……”
“Julian先生今晚临时有别的重要会议需要参加，很抱歉不能及时到场。我代先生向各位转达，希望大家玩得尽兴，今晚的一切开销都由鄙公司承担，另外，第二场活动，他一定会亲自到场，给各位赔不是。”
满堂掌声此起彼伏，喧嚣落于耳畔，虞时无心倾听。
他指腹摩挲着书签，脑海里反复回旋着那句情意绵绵的诗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适我愿兮（已修）（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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