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不作蔷薇诗

43、茱蒂丝

　　被抓住头发的长发女疼得嘶吼乱叫，脖子上抵着十字架的时候瞬间安静。

　　谈判桌上，莉莉丝坐在床上，长发女坐在对面的沙发上，长发女身上臭气熏天，像刚从下水道爬出来一样，莉莉丝不想跟她坐在一起，更不想让她坐自己床上。

　　“说吧，你跟唐恩的事情，以及那169具尸体。”

　　长发女还没说话敲门声响起进来的是方静姝，睡前给莉莉丝送温水是斯聿先生的命令。

　　事实上端进来的远不止一杯水还有新鲜的水果，都是方静姝自己爱吃的水果打着莉莉丝的旗号拿上来的。

　　莉莉丝：……

　　刚进门，还没看清人，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酸臭味。

　　“莉莉丝你掉粪坑了？”

　　被女孩瞪了一眼才发觉对面还坐着一个人，这不就是四楼那位生吃鸡肉的女人吗？

　　意料之中，方静姝没有惊吓，而是淡定的把水果递到长发女面前。

　　“来都来了，一起吃点吧。”

　　长发女看上去有些拘谨，皮肤很白却脏兮兮的，手脚上留有生锈铁链的烙印。

　　“我……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们的。”

　　五年以来第一次开口说话，长发女的嗓音沙哑到只能通过唇语来判断她说话的内容。

　　莉莉丝喝了口水，静静听她诉说往事。

　　五年前，长发女居家搬迁，从费城搬回温伦堡，五年前搬回温伦堡的人还很少，沿路只有这一家酒店亮了灯。

　　敲响房门后开门的是一个男士，他说这里这是一家大污染时代废弃的酒店，他也是来这里借住的。

　　长发女当时看着男人干净的衣服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心生疑惑，怎么都不像跟他们一样风餐露宿的赶路人。

　　但天色晦暗，外头传出几道幽怨的狼嚎，他们不敢再出门只好借住在这家废弃酒店里。

　　夜里不断有女人的哀嚎声传来，起初长发女认为是自己赶路太累了出现的幻听，直到一个人的哀鸣变成一群人的尖叫，长发女被吵醒下床查看情况。

　　四楼的尽头有一间亮灯的房间，长发女靠近门框看见地上倒了四五具女性尸体，她吓得捂住嘴却还是被唐恩发现了。

　　长发女开始疯了一样往外跑，她躲到了钟楼上面，这是一个唐恩找不到的地方，他的家人自然也找不到她。

　　这一躲就是五年，好在这座钟楼的指针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坏掉不懂了，五年来长发女没有听过一声的钟鸣。

　　她会挑在唐恩出去的时候流出来找食物，这周边一片荒郊野岭能吃的只有野外的山鸡和虫子。

　　就在莉莉丝他们到达古堡前一天，唐恩医生又出门了，长发女从钟楼跑下来却意外发现房子里出现了陌生人，她带着警惕敲响其中一位房客的房门试图让她解救自己，谁承想这位房客竟然飞了把刀扎穿房门，她被吓坏了，又躲上了三楼。

　　突然被点的莉莉丝瘪瘪嘴。

　　第二天莉莉丝在四楼走廊看到长发女是因为她已经饿了四五天了，再不吃东西就要晕过去，并不是有意出来吓人的。

　　“那你为什么要往别人碗里加虫子，这样真的很不礼貌。”

　　方静姝质问她。

　　长发女嘀咕半天才说出真相。

　　“我从望钟楼楼下走过想要去抓野鸡吃的时候被那个混蛋泼了一身的洗澡水。”

　　方静姝不语，只是一味地觉得斯朝活该，有事没事泼人家洗澡水干嘛。

　　“那你今天躲我床底干嘛？”

　　除了看到她吃东西以外莉莉丝没觉得自己哪里惹了她。

　　长发女突然上手摸着莉莉丝的脖子，吓得莉莉丝缩到床头避开肢体接触。

　　“我好奇你头怎么按上去的？”

　　莉莉丝：“没有告知义务！”

　　“好吧。”长发女耸耸肩退回沙发上，一颗颗草莓塞进嘴里，方静姝本想让她给自己留一点，但是看到她消瘦的身体话没能说出口。

　　算了，吃就吃吧，反正她跟着莉莉丝有的是机会吃更大更甜的草莓。

　　吃完水果之后长发女还觉得肚子饿，无奈方静姝只好举着烛台下楼帮她找东西吃。

　　房间内莉莉丝光着脚下床从衣柜里掏出一件干净的睡衣扔给长发女。

　　“赶紧去洗澡，再这么臭烘烘的就滚出我房间。”

　　说着莉莉丝也不管她进没进浴室自顾自地躺床上翻起日记本。

　　上一次她从前面往后翻，翻到空白页就没有再往下看了，这次她从尾页往前看，果然发现了端倪。

　　这里记载了169具尸体的身高、体重还有三维，这些都没什么，只觉得是一个迷恋漂亮女孩的变态，但往后看莉莉丝发现不对劲，三维数字后面标记了奇怪的数字，275、320、289等等，毫无规律可言。

　　“那是心脏的重量。”

　　洗干净的长发女看到莉莉丝再看日记本，突然凑到她身后。

　　“你演女鬼演上瘾了是吗？茱蒂丝小姐。”

　　“原来你看到我的名字了。”

　　茱蒂丝坐在沙发上拿着毛巾擦拭湿漉漉的的头发，她已经好久没有洗过这么畅快的澡了。

　　“所以唐恩不仅仅是因为迷恋年轻女性躯体才把他们做成标本的，他还涉嫌贩卖器官。”

　　茱蒂丝点头认可莉莉丝的推测。

　　“你很聪明。”

　　这是她对这位素不相识的女孩最诚挚的夸奖。

　　“嗯，我知道，大家都这么说。”

　　茱蒂丝：……

　　突然想收回刚才夸她的话。

　　厨房里，方静姝找不到吃的，好不容易煮了点意大利面准备端上去，转身一个人站在那里，吓得她差点把瓷盘摔了。

　　望钟楼果然很适合拍鬼片，不管是人是鬼只要在里面一律都喜欢吓人。

　　“斯聿先生晚上好。”

　　方静姝礼貌问好，虽然笑容有点僵硬。

　　斯聿语气严肃。

　　“你这么晚不睡觉来这里做什么，我没记错的话我规定的霄禁是晚上十点，现在已经过时间了。”

　　“刚上去送水的时候莉莉丝小姐说她肚子饿了。”

　　方静姝很熟练地拿出莉莉丝出来挡枪。

　　“她肚子饿了？”

　　斯聿明明记得莉莉丝晚饭的时候吃了两碗海鲜焗饭。

　　“行了，你回去休息吧，我亲自送上去。”

　　最后一句话颇有咬牙切齿的意味，他倒要看看这个莉莉丝大半夜不睡觉又干什么坏事。

　　房间内两人聊天正兴起，门口传来扣扣扣的敲门声，茱蒂丝想下床开门被莉莉丝拉住了。

　　“不对。”

　　“怎么不对？”

　　“这个敲门声不是方静姝。”

　　方静姝的力道要比这个轻很多。

　　莉莉丝把茱蒂丝塞进衣柜里才匆忙的跑去开门，果不其然敲门是斯聿，她这位整天没事干就知道盯着自己的养父。

　　“斯聿先生有什么事情吗？”

　　大半夜来找他准没有什么好事。

　　斯聿面无表情地把手里的番茄意大利面递给莉莉丝。

　　“方静姝给你煮的面，我帮他拿了上来。”

　　斯聿能有这么好心，不见得。

　　莉莉丝尴尬地接过瓷盘，浓郁的番茄味呛入口腔，莉莉丝最讨厌吃番茄，咽了好几口口水才把恶心的感觉咽回肚子里面。

　　“谢谢斯聿先生，你没有其他事情的话那就晚安？”

　　“晚安，莉莉丝小姐。”

　　说着男人居然还牵起她的手，亲吻她的手背。

　　斯聿离开后莉莉丝甩上房门，把手放温水里仔细擦洗了好几遍。

　　茱蒂丝从衣柜里爬出来就看到莉莉丝对刚才亲吻过的地方很是嫌弃。

　　“你男朋友？”

　　莉莉丝翻了个白眼。

　　“养父。”

　　茱蒂丝：“你们城里人还玩骨科这么刺激的东西啊。”

　　莉莉丝最终还是忍住没把茱蒂丝从窗户扔下去。

　　门外早应离开的男人重新站在房门前审视，刚才弯下腰亲吻莉莉丝手背的手看见了衣柜里露出的衣角抽动着，柜子里面藏了人。

　　他一直都知道莉莉丝喜欢谈恋爱，更喜欢欺骗自己，但是他没想到莉莉丝居然胆子大到这种地步，就连出远门都不忘带个男朋友过来。

　　回想自己当时带着面具，莉莉丝调戏自己的模样，斯聿嘴角抽搐。

　　男人冷哼一声离开了五楼。

　　夜里，莉莉丝又梦到在望不到边际的大海一艘游船在海面上漂浮，冰冷的海水打湿小腿，哥哥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海水浸湿身体，漫过头顶，一股强烈的窒息感袭来，莉莉丝猛地惊醒从床上坐起，胸部不受控制地剧烈起伏，她看了眼窗外宁静的月色和躺在自己身边安心入睡的女孩，等心脏恢复正常的跳动才重新躺在床上，可是睡意早已全无。

　　第二天莉莉丝没下去吃饭，让方静姝多端了一份饭菜上来，斯朝昨晚被那些虫子恶心到吐了一整晚，今天没有一点胃口也下来吃饭，唐恩先生外出给病人看病不在房子里。

　　硕大的餐厅只有斯聿一个人坐在主位上。

　　习惯了热闹的用餐场景居然会觉得冷清。

　　“先生，莉莉丝小姐让佣人送了两人份的饭菜上去。”

　　女佣趴在斯聿耳边悄声说着。

　　两份，这也证明了斯聿昨晚看到的景象，莉莉丝房间里藏人了。

　　“不用管她了，她是大孩子了，有自己的选择很正常。”

　　女佣：……

　　不是你让我盯着莉莉丝小姐的吗？

　　唐恩这几日都外出，给了莉莉丝足够的时间寻找指正他是凶手的线索。

　　“莉莉丝什么时候见你怎么善良了？”

　　方静姝端着烛台站在一旁帮莉莉丝照着光。

　　莉莉丝正一具尸体一具尸体验过去，查明这些的死亡年份，最终得出，唐恩最早杀人是在二十年前。

　　“不是我善良，是因为如果我不指正他他就会想办法杀了我。”

　　只有先下手才不会落到被动的境地。

　　“你死就死可别连累我跟你一起死。”

　　“让你失望了，就算他只杀我一个，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拉你垫背的。”

　　“可真谢谢你。”

　　拌嘴过后莉莉丝仔细观察着最早死亡的那具尸体，她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点，这些尸体长得都很漂亮，但不是包容性强的美，而是那种皮肤白皙，四肢纤细，五官略显幼态的美。

　　也难怪唐恩会盯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