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不作蔷薇诗

41、衣角微脏

　　莉莉丝回自己房间的路上遇到了正在扫地的方静姝。

　　“你昨晚去哪里了？我上去叫你起床吃早饭的时候发现房间没人，被褥也是冰冷的，又去干什么坏事。”

　　莉莉丝整理完昨天跟今早发生的事情才趴在方静姝耳边悄声说着。

　　无论是哪件事都是能让方静姝震撼的程度，耳边的讯息源源不断，嘴巴就没合上过。

　　“你怀疑那扇门的钥匙在你房间上锁的那个柜子里？”

　　莉莉丝点头。

　　方静姝眼睛很亮，这种事情总是能让她兴奋。

　　“好了，我忙完帮你找一下那个箱子的钥匙。”

　　晚饭的时候莉莉丝坐在离斯聿最远的地方，整顿饭下来一言未发，更不敢跟斯聿对视，难得见她这么安静。

　　饭桌上多了一个人——唐恩医生，这是离酒店最近医院的一位外科医生 。

　　害怕望钟楼再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斯聿让唐恩医生暂住在这儿。

　　餐坐上多了一个人尴尬的气氛却没有丝毫缓和。

　　嫌少在吃饭时候说话的斯聿突然开口。

　　“唐恩医生，午饭过后帮莉莉丝小姐看一下伤口。”

　　被点名的莉莉丝被迫抬起头把手臂上的伤口展示在唐恩先生面前。

　　唐恩看着细嫩的手臂上出现的拳头大小的淤青，淤青上面是针尖状的小口咬痕，他皱了眉问女孩：“这是老鼠咬的？”

　　莉莉丝微微颔首。

　　“我明白了，莉莉丝小姐吃过饭后跟我过去给伤口消毒，被老鼠咬伤虽不致死，但老鼠唾液里的异物极易引发局部炎症。”

　　“麻烦你了唐恩先生。”

　　女孩把刚把手收回去又被斯朝抓到自己面前研究起来。

　　“不是吧莉莉丝，你怎么跟我一样惨，被老鼠咬我还是第一次见。”

　　莉莉丝冷脸。

　　“那还是你更惨一点，昨天那条虫子，又粗又长，还有好多毛茸茸的小腿……”

　　话还没说话嘴巴就被斯朝塞了一个干巴面包。

　　“嘘嘘嘘，不要再说了，再说我又要吐了。”

　　……

　　没人敢踏足四楼但是又要打扫卫生，剩下的女佣们抓阄决定。

　　抽到的倒霉蛋提着肥皂水上楼正好碰见方静姝，女孩主动提过她的捅要帮她打扫四楼，女佣登时开心了，有人帮自己打扫卫生简直不要太好。

　　方静姝提着桶上四楼的时候果不其然在走廊的尽头看到了一滩已经干了的鲜血，血迹旁散落几根母鸡的毛发。

　　莉莉丝没骗她，真的有长发女半夜在四楼的走廊拧下生鸡的脑袋，然而母鸡垂死前的怨啼除了四楼以外的楼层都听不到，很是邪乎。

　　好奇心趋驱使，方静姝勤快地四楼每间房间都打扫的干干净净，但还是没找到箱子的钥匙和躲在阴暗处的长发女。

　　败兴而归。

　　午饭过后斯聿上楼处理公务碰到了打扫完卫生的方静姝，他总感觉这个女佣有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黑夜笼罩望钟楼。

　　方静姝从三楼溜到五楼在莉莉丝房间找了一个小时连钥匙的影都没看到，累的她躺在床上。

　　刺啦——刺啦——

　　钝重的金属划过地面。

　　方静姝从床上爬起来就看到莉莉丝举着跟自己一样高的斧头往箱子上哐哐乱砍一通。

　　她本以为莉莉丝只是砍人砍不准，没想到她砍静物也是如此，半天才把箱子上的一块木头连同找不到钥匙的挂锁一起带下来。

　　不足所料，箱子内放着一把钥匙。

　　“看样子是猜对了。”

　　莉莉丝把钥匙放进口袋。

　　两人摸着黑夜到了四楼。

　　白天的时候有阳光照进来还感觉不到诡异，一到夜幕降临四楼就仿若住着吸血鬼的城堡，僻静得不像是住人的地方。

　　两人走到最后一间房，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前几天被莉莉丝劈开的那扇门又完好无损地出现在那。

　　“欸，怎么可能，我白天来打扫的时候这间房间还没有门的。”

　　莉莉丝秀气的眉毛微微皱起。

　　和先前一样，两人耗尽全身的力气顶着门，门后像是堵了东西一样打不开。

　　“你去拿斧头。”

　　“为什么是我？”方静姝指着自己满脸不可置信。

　　莉莉丝:“因为我懒，那个斧头太重了。”

　　再争论下去只会没有意义，方静姝只好自己举着烛台去五楼拿斧头。

　　几乎是方静姝离开在拐角出的下一秒，昨天那道身影再次出现在同样的地方，一片静谧的走廊两端站着人，母鸡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莉莉丝没来得及跑就跟长发女目光撞到一起。

　　清白浮肿的脸烂得皮肉外翻，眼窝淌着脓水，嘴角咧到耳根挂着诡异的笑，枯发沾满血渍黏在脸上。

　　长发女看到莉莉丝就像看到自己的食物一样猛地扑过来。

　　现在逃跑已经来不及了，莉莉丝攥紧十字架，冷睫一垂，嘴角带着相似的诡笑。

　　长发女触碰到莉莉丝的下一秒女孩的头“吧嗒”一声掉地上了，滚到两米开外，眼神直勾勾看着她。

　　吓得长发女僵在原地，连滚带爬地缩着脖子往后蹿，转眼间便没了踪影。

　　莉莉丝挪着没有脑袋的身体捡起地上的头颅按了回去，一切如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还挺可爱。”

　　这句话是夸长发女的，明明不是鬼却要扮鬼出来吓人，碰到自己短暂昏迷过去，莉莉丝控梦才让她看到了刚才这一幕。

　　她刚才捏着十字架就是在赌面前的是人是鬼，人是可以被控梦的，但鬼不行。

　　忽然后脑一阵剧痛，莉莉丝被击倒在地倒在了昨天相同的地方。

　　方静姝扛着斧头再回来走廊里已经没有莉莉丝的身影了，她想莉莉丝应该进房间了，可是不管她怎么找都找不到。

　　正当她站在走廊尽头摸着下巴思索莉莉丝究竟去哪儿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重物破空的锐响，紧接着一声闷钝的撞击砸在地板上——莉莉丝被人从最顶楼扔了下来砸在石板上。

　　方静姝跑到窗户往下开就看到女孩整个人倒在地上，头部渗出大量血液+

　　+-
　　.。

　　女孩警觉地往上看试图看清那人的真面目却只看到一个影子，在一片漆黑中模糊到看不清五官。

　　在追人和救莉莉丝之间方静姝选择了后者。

　　这栋楼的高度起码有二十几米，方静姝带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脏跑下楼就看到倒在血泊里的女人突然诈尸一样坐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头部撞击石头流出的大量血液看上去很是渗人。

　　“你没事吧？”

　　方静姝惊惶地看着莉莉丝。

　　虽然他们是异能者，生命力比正常人要顽强许多，但着总归是二十几米的楼。

　　“衣角微脏。”

　　莉莉丝从地上爬了起来，上一秒还是轻松的笑，下一秒被方静姝戳了一下头部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的。

　　“你想痛死我吗？”

　　方静姝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我以为你的异能是疼痛免值。”

　　通俗点来说就是减轻疼痛值，皮肤上的疼痛感受器分布密度比正常人低很多。

　　“不是，我的异能可比这了厉害多了。”

　　两个女孩回了房间后三楼那双眼睛才收了回去。

　　方静姝在帮莉莉丝上药，她早就知道莉莉丝是个对生活品质要求很高又娇气又难伺候的人，上药的时候更是深有体会。

　　她算是相信莉莉丝的话了，碘伏一触碰到伤口的时候女孩就疼的直掉眼泪，根本就不像一个拥有疼痛免值的异能者。

　　“疼吗？”

　　能问出这两字的简直善良的不像方静姝。

　　莉莉丝点头，消毒棉签猛地往伤口上一按。

　　“忍着。”

　　对味了，这才是方静姝。

　　方静姝上完药之后还绕着脑袋给莉莉丝缠了好几圈纱布。

　　处理完伤口后莉莉丝对着镜子哭了半天。

　　“会不会留疤啊？”

　　“会。”

　　“啊，那我是不是会变得很丑。”

　　“你本来就很丑。”

　　直到方静姝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莉莉丝懒得再问了，看在她今天帮自己包扎伤口的份上就原谅她说话难听了。

　　在漂亮的脸蛋上留疤对莉莉丝来说简直比死还难受，要是被她抓到是谁她一定要把对方从楼顶扔下去，还没死绝就捡起来重新扔。

　　莉莉丝还在照镜子，方静姝靠在床边问她：“所以你的异能到底是什么？”

　　“在一天内跟我有过肢体接触的人可以被我操控梦境。”

　　方静姝扬眉：“控梦？”

　　女孩点头反问她异能是什么。

　　“回溯过往，可以让人看到一周之内发生过的事情。”

　　“还挺有用的。”

　　“那是自然，当初就是用这个能力让安吉雅一直困在同一时刻才让她没有机会补刀杀了你。”

　　“那我还得谢谢你咯？”

　　莉莉丝说话也好不到哪里去。

　　方静姝：“谢就不用了，下次少让我去干体力活就好了。”

　　“那不行。”

　　一码归一码。

　　次日，莉莉丝缠着纱布从楼梯上下来，冲正在吃午饭的三个人打招呼。

　　“下午好。”

　　斯聿抬头就看到缠在莉莉丝头上的纱布。

　　“你怎么又受伤了？”

　　没错，是又，在斯聿的记忆力莉莉丝经常被自己的养女欺负，经常受伤，虽然她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昨天起床喝水的时候踩空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依旧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斯聿：“下次睡觉前让佣人把水端上去，吃完饭让唐恩先生给你重新上药包扎。”

　　女孩点头后安安静静地吃饭，虽然低着头，但她能感受到对面投射过来的觅目光，死死盯着自己，仿佛在无声询问自己到底为什么没被他摔死，五楼摔下来怎么可能不会死。

　　“唐恩先生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莉莉丝抬头和那道灼热的目光对视。

　　唐恩浅浅一笑，看上去很自然。

　　“我在观察莉莉丝小姐有没有伤到别的地方。”

　　莉莉丝歪了歪头。

　　“是吗？”忽而一笑，“那唐恩先生真是一个暖心的好人。”

　　能被莉莉丝按上好人标签的一般都是圣人兽心，就比如斯聿。

　　午饭后方静姝在收拾桌上的残渣。

　　“昨天你跟莉莉丝待在一起？”

　　方静姝手上动作一顿，语气不紧不慢的。

　　“对啊，昨天我和莉莉丝在房间里面讲鬼故事，可是在您规定的霄禁时间前我就已经回了自己的房间。”

　　“是这样吗？”

　　沉冷的声调撵着疑问。

　　“是的斯聿先生，莉莉丝小姐很喜欢听鬼故事。”

　　方静姝就只管胡编乱造，剩下的留给莉莉丝自己处理，斯聿不会直接来压力自己，但是他回去压力莉莉丝。

　　“既然你们关系那么好，那么以后每天睡觉前都由你亲自把温水送到莉莉丝房间，不要再让她半夜自己起来喝水了。”

　　“好的先生。”

　　方静姝恭敬地鞠完躬后一抬头斯聿人不见了，应该是回自己房间处理公务了。

　　上楼的时候斯聿回头看了方静姝一眼。

　　昨天目睹的事情充分肯定了斯聿的猜想，莉莉丝是异能者，不过现在他怀疑方静姝也是，不然两个不对付的人突然这么要好太不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