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不作蔷薇诗

29、那我喜欢斯聿先生算不算秘密

　　“妈妈被外婆逼迫嫁给了一个嗜酒成性的男人，两人成婚后就有了我。小的时候我总感觉爸爸看我的眼神不对劲，但是我经常看到他喝醉酒家暴我妈，我很怕他，也不敢把这件事告诉妈妈。”

　　“五岁的时候，妈妈出去工作，家里只留下我和这个喝醉的男人，那天真的好冷，外面的雪很大，我躲在被子里看话本的时候，一只带着老茧的粗糙大手掀开了我的被子。那个男人像是感觉不到寒凉一样赤裸着身体站在我面前，我当时怕极了，摔下地板，全身颤抖着缩在角落，那个男人看着我，嘴边挂着下流的口水。男人把我从地上抱起来，用我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温柔手掌轻抚着我的脑袋，当时我恶心极了，咬了他一口，趁着男人吃痛，我挣开了他的怀抱跑到花园里。”

　　“花园里种了好多花，这些都是妈妈的功劳，妈妈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不管这个男人打了她多少次，她依旧每日出门去纺织厂赚钱补贴家用，还把家里的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的。”

　　“为了自保，我跑到花园里，那个男人追了我一路，小小的我趴在围栏上呼救，路过的邻居只当寻常，根本没人帮我。”

　　说到这，女孩眼神轻笑，眼神变得狠厉。

　　“我能怎么办，没人愿意帮我，我除了靠我自己还能有什么办法！”

　　方静姝看着莉莉丝，情绪高亢，声音尖锐到可以震碎花瓶。

　　“当这个男人再次扑向我的时候，我用尽全身的力气举起搬砖砸在他太阳穴上。”女孩的视线移至那颗手上的头颅上，蹲下身，细细抚摸着，“当时鲜血喷了一地，男人瞪着腥红的眼睛看着我，他吓到我了，我又举起搬砖狠狠砸了十几次，他终于死了。”

　　回忆往事从方静姝的脸上看不出害怕和悲伤，而是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兴奋，眼睛很亮，嘴角也控制不住上扬，看得出来，她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了。

　　“啧啧。”

　　莉莉丝忍不住拍手鼓掌。

　　“很棒哦，五岁就有杀人有补刀的意识。”

　　不愧是莉莉丝认准的在第十三大洲唯一一个能与自己媲美的女人。

　　方静姝说完自己的故事扛着锄头把头骨埋进土里，莉莉丝站在一旁观赏她埋尸体的动作，扬起的土块露出了另一个焦黄的头骨。

　　看样子不止杀了一个呢。

　　方静姝不说，莉莉丝也懒得问。

　　回去路上，莉莉丝跟在方静姝身后，看似软弱的女孩扛着锄头也丝毫不费力。

　　“莉莉丝，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莉莉丝不是坐马车出去的吗？怎么马车丢了，还把自己搞的那么狼狈。

　　莉莉丝没搭腔，方静姝心中不免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她看着脏兮兮的莉莉丝，捂嘴偷笑，“不会吧我的大小姐，你不会路痴吧？！”

　　女孩依旧没说话，只是淡漠的眼神扫过她的贱兮兮的脸，方静姝像是发现什么巨大的秘密一样哈哈笑着。

　　“天啊莉莉丝原来你还有这么不堪的一个弱点啊。”

　　她还以为这个疯女人全能呢。

　　莉莉丝突然顿住脚，抬着下巴看她，笑容诡异。

　　“别忘了方静姝，我现在可是知道你的密码哦。”

　　女孩笑得很快，面前刚才还无情嘲笑自己的人突然就停止了笑声。

　　“莉莉丝，你……”

　　方静姝突然有点后悔把自己的秘密告诉莉莉丝了，她早该知道莉莉丝这种人是不可能跟任何人成为朋友的，她只爱她自己，她不爱任何人。

　　莉莉丝显然对方静姝的反应非常满意，仰着下巴，哼着小调走到前头。

　　方静姝跟上去之前往回看了一眼，树杈摆动却没了人影，跑的还挺快。

　　“莉莉丝你等等我。”

　　“我才不等你。”

　　方静姝追上莉莉丝，两人并排走着。

　　“我跟你说了我的秘密，那你是不是也得跟我分享你的秘密？”

　　“我没有秘密。”

　　“骗人，你路痴不是秘密吗？”

　　“那我喜欢斯聿先生算不算一个天大的秘密？”

　　女孩轻飘飘的嗓音在森林里荡开，碾进阴湿的空气里，变得黏腻、暧昧不清。

　　闻言，方静姝瞳孔爆炸，说话声拔高了半个度，连斯聿这种……喜欢算计别人还有点老人味的老男人都都有人喜欢。

　　“莉莉丝你是想毁了这个家吗？”

　　躲在灌木丛后面的蚀面拍着胸脯缓了口气。

　　蚀面奉命跟踪莉莉丝，结果不小心听到莉莉丝小姐对先生的真情告白，这让他怎么回去复命，莉莉丝小姐和斯聿先生可是养父女的关系，这……

　　属实是为难他了。

　　回到庄园，方静姝拉着莉莉丝走后门进去。

　　满身的血腥味不免让人怀疑莉莉丝刚在到底经历了什么。

　　“看样子你经常出去抛尸嘛，轻车熟路的。”

　　莉莉丝还在说着就被摁着肩膀推回房间。

　　“莉莉丝你身上真的很臭，像被拉了一万坨鸟屎在身上。”

　　关上门后，方静姝转头对上了方晓华的脸，平静中暗藏着狰狞，女孩的心跳慢了半拍，良久才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妈妈，中午好。”

　　“你刚才去哪里了方静姝，怎么全身都是泥巴。”

　　方晓华的视线凝固在女孩裙摆上的泥点子上面。

　　“我在后院种花呀，妈妈你可能是太忙了才没看到我吧。”

　　方静姝说着把方晓华推回自己的房间。

　　毕竟她只是挖个尸体，莉莉丝可是杀人，被发现总归不好解释。

　　莉莉丝关上房门，低头看了一眼衣服上的泥点子和血印子，秀气的眉头紧拧，她确实有些嫌弃这样脏兮兮的自己了。

　　“莉莉丝你掉泥潭里了吗？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恶心。”

　　“像野孩子。”

　　“不对，像脏脏包。”

　　屋子里的小鬼围在莉莉丝身边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女孩勾唇，缓慢举起十字架。

　　“我可以把你们变得跟我一样脏哦。”

　　空气里响过尖锐的爆鸣声后再也见不到一只小鬼的影子。

　　莉莉丝把沾血的十字架随便往地上扔，脱去肮脏的衣物走进浴室，发现早就有小鬼帮她放好了洗澡水，还贴心地在上面撒了玫瑰花瓣。

　　“还挺懂事。”

　　女孩泡在浴缸里，温热的洗澡水漫过胸膛，她闭上眼，细细回忆今天丛林里发生的事情。

　　刺杀自己的男人和跟踪自己的戴着同样的丑陋面具，怎么看都脱不开干系，加上今天自己杀了那个男人后跟踪自己的那道影子又出现了。

　　女孩指尖松松勾着高脚杯的细柄，裹着乳白的鲜牛奶在杯中轻轻晃悠。

　　莉莉丝眯着眼，看着晃动的液体，细语呢喃。

　　“这次是在警告我吗？斯聿爸爸。”

　　警告她在自己和艾利安先生之中做一个选择。

　　泡完澡正好赶上晚饭时间，莉莉丝裹着睡衣下楼。

　　维特管家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家，还顺便洗了澡的莉莉丝小姐摸不着头脑，想着可能是自己最近太忙了，忘记了吧。

　　自从斯朝受伤后就一直寄住在古堡里，没课的时候方静姝就亲力亲为地照顾他。

　　刚走进餐厅莉莉丝就看到坐在左一位的斯朝和身边帮他拨虾，甚至直接喂到他嘴里的方静姝。

　　莉莉丝：……

　　女孩忽然上手扯着斯朝的轮椅把人推到壁炉旁边的墙壁前，面对着墙壁，斯朝反应过来后轮椅已经被女孩锁住了，任凭他怎么使劲都挪动不了半分。

　　处理完碍眼的人莉莉丝心安理得地坐在左一位，帮自己垫好餐巾。

　　“方静姝小姐，麻烦你帮我播剥虾吧。”

　　方静姝扯着唇手上没有动作，莉莉丝出口威胁，“别忘了，我知道你的秘密。”

　　身边的女孩翻了个白眼，不是很情愿地帮莉莉丝剥虾，今天第二次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把那件事情告诉莉莉丝。

　　“喂，莉莉丝，你干什么，你这个神经病，凭什么不让我吃饭，等我表哥回来，你就等死吧！”

　　“你再这么聒噪我就把你连着你的轮椅一起扔进粪坑里。”

　　斯朝不服看向身边的维特管家，男人摸了摸鼻子背过身去假装什么也没看到，毕竟在这栋庄园里莉莉丝小姐才是他最尊贵的主人，斯朝先生只能算客人。

　　求救无果后斯朝把目光投向方静姝。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爱我吗，就这么看着我被这个坏女人欺负？”

　　没想到往日里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女人几天却突然变了。

　　“那我有什么办法，坏女人也这么对我不是吗？”

　　莉莉丝用嘴接过方静姝掰的虾吃的很香。

　　斯朝最终只能接受现实，面对墙壁等莉莉丝吃完。

　　晚饭过后，莉莉丝闲来无事从花圃了摘了几株洋桔梗，维特管家帮忙哪来空花瓶。

　　女孩插花的空隙管家先生在旁边絮絮叨叨。

　　“先生昨天就到达费城，为了这次洲长大选。我对先生有十足的把握，当上洲长后先生就会常居在费城了。”

　　怪不得派人来刺杀自己。

　　“先生会回来庄园住吗？”莉莉丝问。

　　维特：“大概率不会，庄园离洲政府太远了。”

　　“好吧。”女孩眼神落寞内心却开心坏了，斯聿最好死在外面一辈子都别回来，她可一点都不想见到这个难缠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