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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她爸,是她亲手杀的   ...


  •   入春之后,费城成了雨之都,小雨连绵不绝,入夜后偶尔冷空气来袭,小雨聚成大雨,怒狠狠砸在玻璃窗上。

      莉莉丝安静地站在窗边看着庄园石子路上跪在那儿求自己不要离开她的纯男人。

      她承认,拜伦确实有几分姿色,不然自己不会在旧王室那么多遗子中选中他,不过男人一但没了任何价值,即便皮囊再漂亮,莉莉丝也不愿意多看一眼,毕竟这世间拥有绝美皮囊的人太多太多,她要是每个都心疼的话,那她岂不是就处处留情,四海为家了?

      “莉莉丝,都怪我,都怪我太懦弱没有保护好你!”

      “我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这次一定一定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

      “求你,别不要我。”

      卑微的声音逐渐被雨声冲淡,绝食好几天的男人最终力竭倒在雨中,被随行的仆从抬走了。

      莉莉丝看着消失在黑暗森林尽头的马车,攥紧手里的十字架,裂开的嘴角发出咯咯的阴笑。

      “阿门,你会宽恕我的罪行的,是吗?”

      女孩眼神冰冷,不像是求耶稣饶恕自己的教徒,更像是拿把刀架在耶稣脖子上威胁他不宽恕自己就让他脑袋搬家的恶女。

      此时二楼同样看向窗外的还有方静姝和坐在轮椅上的斯朝。

      女孩从身后环住男人的脖子,脸颊贴着斯朝的头顶。

      “你知道吗斯朝,曾经我也像外面那个傻子一样跪着求你不要离开我,地板冷极了,我真的好可怜。可是,再卑微我都愿意,因为我爱你。”

      说罢,女孩贴着男人颤颤巍巍的唇瓣落下轻柔一吻。

      “斯朝最近很听话,不会再做惹我不开心的事情了是不是呀?”

      僵硬着身体的斯朝没说话,半晌,察觉到女人必将迸发的脾气他才微微点头。

      招惹方静姝简直就是他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选择。

      大选将至,所有人都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

      莉莉丝抱着写完的指认书坐上了去往羔羊与旗帜酒馆的马车,这里已经成了她和艾利安先生会面的固定场所。

      一下车就有小厮迎上来帮她带路,这家酒馆几乎是把面前这个小女孩当成了自己未来的女主人伺候。

      莉莉丝被带到顶楼,艾利安今天有客人在,她被安置在书房另一边的卧室里。

      装潢华丽是艾利安先生的风格,不过这间卧室的被子和茶具都摆放的整整齐齐的,虽然未生灰,但也不像是有人常居的样子。

      房间不大,床边有放了一张实木办公桌,整个空间略显拥挤。

      莉莉丝走到桌子旁,桌上放着一本半敞开的古典书籍,书名是莉莉丝看不懂的文字,书页上似乎夹着什么东西。

      女孩谨慎地看了看周围,确认安全后捏起那东西的一角,从书页中抽出对折四次的羊皮纸,羊皮纸拖着两张船票一起掉了出来。

      打开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这些年艾利安行贿的礼单,礼单的总价高达五千万双狮金苏尔币,可以买25枚红宝石戒指了。

      上面最早的汇款记录是五年前的,也就是艾利安刚进入政界的时候,而羊皮纸是新的,看不出任何昏黄斑驳的痕迹,明显是最近写的,可是艾利安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受贿记录一笔笔记下来呢。

      书籍的旁边堆着的缺了一半的政府财务账本上,几笔“备用金”的流向永远对着濒临倒闭的空壳医院。

      壁炉上的火烧的很旺,几片还未烧干净的羊皮纸碎屑飘了出来,女孩蹲下身捡起,这明明就是缺失的另一半账本,加上那两张从瑟拉芬海开往第八大洲的船票,莉莉丝合理怀疑艾利安没了英迪兰家族的支持,就算捏住斯聿性|侵幼女的把柄也没有把握坐上这个洲长的位置,他这是销毁这些年的行贿记录后跑路了。

      真正想要跑路的人不会拖家带口的。

      莉莉丝看着手里那张多出来的船票,眼底淬着冰碴似的冷光,笑意没达眼底反倒像无声的嗤笑。

      “又一个喜欢擅作主张的蠢货。”

      话落,女孩把东西放回原位,又等了艾利安半个小时,男人还是没来,莉莉丝觉得无聊先行离开。

      艾利安今天见得客人正是英迪拉的爸爸,英德里家族的现任掌权人。

      他是来质问自己为什么不愿意跟英迪拉成婚,半月后的大选还想不想要选票了。

      这个问题不是很简单吗?他不想要选票,也不稀罕当什么洲长,他想要过平稳的生活,于是那个老男人又拿这些年英德里家族对自己的帮衬来道德绑架他,这个难缠的老男人浪费了他两个小时。

      等艾利安忙完回卧室哪里还有莉莉丝的踪影,书桌上倒是多了一封白色的信。

      男人想也没想捏着那封叠起来的指认书,甚至没打开,直接扔进火坑里。

      这东西现在一点用处都没有,他不可能为了一个洲长的位置让莉莉丝去冒险,毕竟认识斯聿的都知道他是一个假慈悲真恶毒的人。

      火苗卷着空白的指认书的边角往上窜,顺着壁炉的暖气流卷了两圈,最终沉落在积灰的炉底。

      艾利安背对着壁炉整理桌面的时候发现钢笔的墨水少了一毫,男人眸子微沉,心里漾起一种不安的感觉。

      回古堡的路上经过一处森林,雨雾裹着森林,浓得让古木只剩虚影,潮湿的气息漫过石根叶尖。

      昨晚跟房间内的小鬼打了一晚上deck牌的莉莉丝坐在马车上摇摇晃晃的睡得很香,再次醒来时发现马车被停在泥泞小路上。

      莉莉丝揉着发愣的脑袋,掀开车帘,头顶的雨雾比睡前更浓。森林里的树影被挤成诡异的形状,像蛰伏的怪物。她喊了马车夫,声音落进雾里,被啃得只剩下细碎的回音。

      突然——

      远处传来枯枝断裂的声音,像谁刻意踩碎,莉莉丝绷紧身子,雾里看不清晰的影子晃了晃,分不清是树影还是人影。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尖,莉莉丝攥紧手里的十字架。

      夜幕里,带着诡异笑容面具的男人裹着漆黑的斗篷,黑影从粘稠的夜里碾出来。死神的弯刀拖着泥地,溅起的污水混着血锈味。他靠近马车时,雨下得更狠了,噼里啪啦地往车上砸,可那些站着腐肉腥的刀痕却精准又沉闷地砸在车门上,一下下砸在莉莉丝的心跳上,把铁锈的恐惧,顺着门缝往车里灌。

      女孩凝眸紧盯着门外的雨夜屠夫,在屠夫弯刀破风的瞬间,整个人像被诅咒的恶灵扑出!指甲扣着他的肩肉,十字架尖端抵着大动脉时,她发狠地把全身的重量压上去——“噗”!血柱炸在雨幕里的刹那,她疯了似的晃动手臂,让十字架在血管里碾出烂泥的豁口,雨水冲不散的腥甜糊满鼻尖。

      她跨坐在屠夫的身上,盯着男人挣扎地捂着自己伤口的狼狈模样,喉咙里溢出混着哭腔的狞笑容,抵着十字架的手在发抖,却硬要把刀刃又碾深半寸:“不是喜欢听人尖叫吗?现在——该你叫了。”

      说罢猛地拧动十字架,绑紧的手柄嵌入女孩掌心的肉里,女孩高贵和屠夫低贱的血混合一起,莉莉丝看着被血沫溅到的裙子,轻啧:“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条裙子。”

      话语落下,莉莉丝拔出十字架,以极快的速度又狠狠往男人大动脉刺了好几下,直至身下的人彻底没了呼吸,莉莉丝才松开手,瘫软身体摊倒在大雨磅礴的泥潭里,大口大口喘着气。

      约莫十分钟,女孩挣扎起身,掰正差点因用力过度有些移位的手踝,娇弱的女孩全程冷着一张脸,临走前她还踢了踢躺在地上的比自己体格要大上两倍的死尸,确认死透了才迈着轻快的步子消失在雨雾里。

      落在原地的尸体伤口处有一道丑陋的纹身,像蛆虫一样趴在脖颈上。

      迟迟等不到诡笑回去复命的斯聿心下难免有了猜测。

      半小时后,蚀面拖着冰冷的尸体站在斯聿面前的时候男人确认了自己的猜测的准确性。

      斯聿手下养的死士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而对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蚀面认为派诡笑去已经绰绰有余了,谁知道……

      他低头不敢去看先生的表情,就当他准备接受来自先生冰冷的训斥和非人的责罚的时候,静谧的空气里响起一阵诡异的笑,这是闷在胸腔里的笑,带着危险性。

      “莉莉丝的小爪子比我想象中要锋利的多啊。”

      真是……有趣极了!

      男人嘴角的笑僵住,眼神淬了冰一样冰冷没有温度,站在身边的蚀面全程一声不吭。

      “继续盯着莉莉丝。”

      “是。”

      蚀面离开后,斯聿盯着尸体上豁大的伤口嫌弃轻啧,戴着皮手套的手抽出上衣的手帕盖在取下面具那张痛苦狰狞的脸上。

      尸体被搬走后,男人倚靠在窗格前,身前是一副巨大的肖像画,画上的身着白色蕾丝裙的少女头戴宽边帽,银白色长发直垂,胸前挂着黑色的十字架,三盏点燃的黑色蜡烛立于身前。

      这幅画是斯聿让另一位画师临摹莉莉丝十八岁生日的作品。

      不细看根本看不出第十三大洲洲长办公室暗室里的画和莉莉丝房间内挂着的那幅有什么区别。

      看着女孩漂亮的脸蛋,斯聿缓缓吐出,烟圈在空气里消散。

      男人的声音被烟雾熏得带上点哑意,雪茄的火光在黑暗里忽明忽暗。

      “我相信莉莉丝会是爸爸最聪明的孩子。”

      怎么选,她应该很清楚。

      烟蒂垂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

      莉莉丝踩着黏腻的腐叶走了不知多久,学子在裤腿处凝固成暗红的硬块。

      忽然雾影里传来“咚、咚”的闷响,她拨开挡路的湿枝,看见不远处的空地上,一个女生扎着凌乱的头发,沾满泥点的衣袖卷到小臂,正双手攥着锄头狠狠往下刨,泥土和雨点溅在她脸上。

      女孩勾唇,靠在不远的树干上盯着老熟人手上的动作,周围的异动早让方静姝察觉到女孩的到来。

      “莉莉丝,偷窥可不是明智的举动。”

      女孩闷声笑着,走到她身前,看着被抛上来的,只剩下骨头的人头。

      “哦吼,抛尸不小心被我撞见了,方静姝小姐不会要杀了我灭口吧。”

      方静姝直起酸涩的腰,还没来得及擦拭脸上的雨滴就看到满身血渍的莉莉丝。

      “我看抛尸被发现的那个人是你才对吧。”

      莉莉丝没理他,而是蹲下身搓了搓黄白的头骨,看样子已经死了有些年头了。

      “这个倒霉蛋是谁呀?”

      闻到点上了,方静姝冷着眸子,平静的从口中冒出两个字“我爸。”

      莉莉丝突然笑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大雨天把自己爸爸的头颅从土里挖出来的疯子。

      不过这些诡异的举动在方静姝身上似乎有莫名合理。

      “人家好好待在土里,你把人家挖出来干嘛?想你爸了?”

      方静姝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话,笑的全身都在颤抖,她蹲在莉莉丝身边,手指从头骨滑至太阳穴,停留在上面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出的挫伤。

      “我在欣赏我的杰作。”

      似乎每个杀人犯都热衷于杀完人之后多次返回案发地点欣赏自己完美的杰作。

      她爸,是她亲手杀死的,而且还是五岁的她。

      疯子从小就有当杀人犯的潜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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