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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我这么爱你,怎么舍得伤害你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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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都入冬后天气一直都很糟糕,轰隆的雷声响彻孤寂的夜,古堡在闪电的亮光里透着诡异的气息。
莉莉丝讨厌下雨天,每每下雨脑海中总会闪过那些狰狞的片段,这会令她心情烦躁到想把所有人都杀了。
为了防止自己像个疯子提着刀到处乱砍,善良的女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早早洗漱完上床,或是看书,或是暴力拆解捏捏把它跳动的心脏拿出来观赏然后再塞回去。
当指针指向午夜十二点的方向,古堡大厅那悬挂着的古老时钟开始打鸣,“咚咚咚”是悠长而沙哑的,如同忧郁的大提琴在午夜爆发出低鸣。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台一跃而下,路过莉莉丝房间前的窗户,重重砸在地上。
看了半个小时的洲史稍稍有些困意的莉莉丝莫名就精神了,在零下的天气里,房间内炭火烘烤,很是暖和,女孩光脚跑到床边,打开窗雨水斜斜拍打在她的脸上,素白的纯棉睡衣湿了一大块女孩却浑然不觉。
尸体精准地摔在草地旁的石头路上,最坚硬的地方,蓓苗的身体想一块拼接完毕的乐高积木摔在地板上,四分八裂,脑袋流出浓浆,血水混入冰凉的雨水中。
女人总是这样,会因为爱做出很多疯狂的事情。
女孩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撑着脑袋欣赏看到四分五裂的尸体,听着佣人惶恐尖叫声,这是此夜最动听的安眠曲。
正当她想欣赏斯朝痛失爱人在雨中包头痛哭的畅快场景,却迟迟未能上演,等到下半夜等来的只是被清理完的现场和冒雨匆匆赶来的莫尔根医生。
医生?
此时来的不应该是法医吗?
摔成肉泥的脑瓜和四分五裂的尸体,难道莫尔根医生还能用针线把他们缝到一起让尸体重生吗?
显然,莉莉丝午饭做到的事情一个普通的麻瓜更无能为力。
女孩装作一副从睡梦中被吵醒的模样,揉着眼睛下楼,大厅中摆放着随意拼接的尸体,散装的脑袋用木桶装着,底下一层脑浆。尸体周围为了一圈圣灯,身边跪着身穿白衣,胸前带着大十字架的神父。
莉莉丝随着人群来到住着斯朝的客房,这里可比大厅热闹多了。
围观的人实在太多,这里几乎聚集了整个古堡的佣人,莉莉丝长得又矮,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只能隐约看见躺在床上的斯朝下半身全是血。
“斯朝先生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女孩歪头问身边的女佣。
肌肉发达的女佣看到是莉莉丝小姐,直接伸手把她抱了起来,高高举过头顶,放在肩膀上。
虽然嘎子窝又痒又痛,但是视野总算是清明了。
莉莉丝看到男人鲜血淋淋的□□,有个东西摇摇欲坠,瞬间捂上瞪圆的双目,耳朵红的能滴血,随时如此女孩还是从手指缝里偷偷看着房间内嗷嚎的某人,也不好色,毕竟没啥实力,只是单纯满足自己的猎奇心理罢了。
检查完伤势后莫尔根得出结论,送去医院太迟了,目前能保住命根子的唯一方法就是当场手术。
好在像斯家这种权贵之家古堡里都配备一定的医疗资源。
莫尔根将要对斯朝的后半生幸福进行抢救,管家先生赶走了所有人之后把门带上了。
没有热闹能看的莉莉丝自是不会闲到留在这里等斯朝做完手术,女孩沿着幽暗的走廊走回大厅,一路上总是压抑不住轻声笑着。
方静姝还真是狠心呢,果然爱能让人变成失控的疯子这句话一点也没错。
路过大厅,祷告的神父早已不知去向,圈围在尸体周边的神灯少了好几盏。
一个穿着粗布睡衣的女孩悲悯地跪在地上,拿着帕子擦着眼泪。
莉莉丝走进,乖软的绵羊卸下伪装,突然放声大笑,眼角溢出兴奋的泪,肩膀跟着胸腔一起颤抖着。
“哈哈哈哈哈,莉莉丝你看她……”女孩忽然起身一把抓住莉莉丝的手,另一只手指着装着脑袋和脑浆的木桶,每一声撕心裂肺的笑都仿佛要把她疯狂的灵魂从嗓子眼里呕出来。
“丑死了,斯朝少爷怎么会爱上这么丑陋的一个人呢。”
莉莉丝沉着眸子冷漠地看着桶内放置的头颅,和刚才她路过大厅相比,头颅像是被什么人抱着石头捶过一般,原本还算完整头骨被砸地稀巴烂,眼眶内摇摇欲坠的眼球更是不知所终。
莉莉丝都有点佩服方静姝了,她还是太善良了,只想着把该杀杀,该藏藏,却没想到鱼死网破的爱情之花还是用腐肉来养最鲜艳。
“你知道她刚才在天台上跟我说了什么吗?”
方静姝的视线从尸体挪至莉莉丝的脸上。
女孩嘴角挂着淡笑,应了句:“能让你心情如此愉悦的想必是一件相当有趣的事情吧。”
方静姝很欣赏莉莉丝的聪明才智,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以外最聪明的人。
“我跟你说……”方静姝凑到莉莉丝耳边,悄咪咪的,“其实他们两个早就在一起了,斯朝之所以跟我再一起只是为了看我这个乖巧的女孩会不会爱上放荡不羁的他,会不会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求他别离开自己。”
极尽疯狂的方静姝声音越来越大回荡在整个空旷的大厅。
“我本来没想这么对她的,可是她居然说我跪下来求斯朝别离开的样子像极了当年我妈跪下来求我爸不要打我的模样……我最讨厌别人提起我爸那个贱人了,所以……”方静姝的话语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她双手捂着嘴巴痴迷地欣赏自己的杰作,一边发出诡异的笑。
莉莉丝盯着尸体看了一会,被雨水浸泡的脑花有些稀了,捏捏不喜欢吃这种口感的,没什么好玩的,女孩随口应付一句“嗯,很棒,但是我困了,现在想去睡觉了。”
女孩打着哈欠回了房间,有了这么精彩的睡前故事,莉莉丝一夜好梦。
次日,就蓓苗坠楼身亡这件事,曼哈琦家族一大早就来古堡讨要说法,跟疯子一样围了一圈,还拉着白底血字横幅,好在莉莉丝早就醒了,没有被吵到,才不至于把这些人都杀了。
这几个月对于斯聿来说至关重要,为了成功在第十三大洲洲长换届中胜出,斯聿先生在第十三大洲的各个城市之间奔走演讲,为自己拉票。
当然不会因为这个不关紧要的小生命浪费自己的时间从遥远的安德里小镇跑回费都,就为了给主持一个四分五裂的女人尸体的公道吗?
这太荒唐了。
斯聿不在的这段时间内,费都的大小事务都交给斯蓁处理。
女人一头鎏金卷发垂落颈侧,琥珀的眼瞳里缀着珊瑚色,玫瑰红唇饱满如浆果。即便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裙,依旧明艳得像燃烧的霞光,张扬又热烈。
这个女人是斯砚堂弟弟斯琼霖唯一的女儿,也算是斯聿名义上的表妹。
这是莉莉丝第一次见到斯蓁,第一次见到这么张扬的美。
女人的架势说是妹妹,其实更像是斯聿的秘密情人,无论是性格还是处事方法都像极了斯聿,干脆果断,足够狠厉且不拖泥带水。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第十三大洲,斯蓁仅用十枚圣鸽苏币,也就是一头马儿的价钱就能买一条死去的生命和那家人的封口。
莉莉丝站在楼上,那个独属于她自己的偷窥小角落看着坐在沙发上优雅地喝着茶的斯蓁。
忽然,女人抬头看向二楼的阴影里。
藏在黑暗中的少女嘴角勾起淡笑,怀里抱着她最心爱的兔子玩偶。
转身恰好又撞见从客房里出来的方静姝。
十分钟前,方静姝端着午饭走进客房,刚昨晚手术奄奄一息的斯朝躺在床上,为了避免伤口感染,莫尔根医生用一根木条把两腿岔开,这位从生来就没吃过什么苦头的大少爷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痛恨交织。
今天的方静姝心情大好,进入房间的时候甚至哼着小曲,是斯朝先生平日里最喜欢听的古典乐。
“早上好,斯朝先生。”
躺在床上无聊哼歌的斯朝看到来人就想起昨晚的那些可怕的片段,站在阴影处的女人手里抓着锋利的手术刀,嘴角咧的很大,像要把他吃了。
“你来做什么,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斯朝撕扯着下半身的痛楚从床上爬起来,伸手抓起身边一个瓷杯往门口的方向砸,一个病人的反应速度当然不比一个正常人,但方静姝的脑袋还是结结实实挨了一瓷杯,鲜血冒出,沿着女孩眼角裹着纱布的伤口、微微鼓起的苹果肌划过勾起的嘴角。
方静姝对额上的疼痛浑然不觉,女孩把托盘放置一边,走进病床,在男人惊恐的眼神中坐在床边。
女孩扬起嘴角,伸手抓住斯朝止不住颤抖的手,很凉,像尸体,也差一点就变成鲜活的尸体了。
“不要害怕,斯朝先生,我那么爱你,怎么舍得伤害你呢?”
女孩眼底是数不尽的温柔缱绻,握着斯朝的那只手摩挲着,渴望用自己的体温让男人的手一点点热起来。
“亲爱的,阻碍我们在一起的人已经死掉了,我们终于能永远在一起了。”
女孩的眼眶里泛着泪花,语气带着病态痴迷,莉莉丝说得对,只要他身边没有别人,那自己就是唯一,他会一直一直爱着自己的,就像爱着莱音一样。
方静姝把脑袋枕在男人小腹上,享受着这一刻的温情与宁静。
确实是宁静了,因为斯朝看清了自己这个朝夕相伴一整年的前女友,她简直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斯朝即便被压住伤口,缝线被撕扯,血液顺着裤管浸湿了花白的床单,男人咬着牙浑身抖成筛子都不敢乱动半分,任凭方静姝在自己肚子上面躺着。
早知道方静姝是这样的疯子,当初就不应该觉得她单纯好骗就去招惹她。
“我好幸福啊,宝宝。”
女孩从他小腹上仰起头看他,眼角的纱布被撕去,泪水滚落熨烫着斯朝冰凉的双手。
在无尽的恐惧里,斯朝看清了女孩眼角腐烂的伤口,用小刀割去一小块肉,伤口表面结了一层黑紫色的痂,蝴蝶的形状跟自己左后背上的胎记一模一样。
至于伤口原本的位置,长着一颗红痣。
自己曾经告诉过方静姝,她跟莱音长得很像,只可惜眼角多了一颗痣。
意识到这块伤口的来源,斯朝没有大喊大叫地哭闹,只是秉着呼吸,佯装平静地看着面前看着自己,眼神极尽痴迷的女人。
灵魂深处无数个声音都在告诫他,不要轻易招惹一个表面乖巧的女生。
“现在我们拥有同样的胎记,我们永远不会被分开了。”
女孩低头轻吻男人的手背。
其实有的时候有没有结局真的不重要了,她只知道她真的好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