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不作蔷薇诗

19、男人不爱你，就把他抓起来关小黑屋

　　莉莉丝看着手里的黑玫瑰，如果是其他花的话，她可能会直接扔花圃里面喂庄园里的蔷薇花，但是黑玫瑰在她审美范围内还算凑合。

　　女孩把花扔给佣人，让她随便找了花瓶装起来。

　　睡前，莉莉丝拿起床头的《第十三大洲史》看着，上面写道“公元867年，独立洲边区领主拜格里一世借死亡神社教会的神权背书、军政辅佐与资源支持，平定割据、加冕称王，建立拜格里王朝。”

　　死亡神社和拜格里家族关系密切，即便拜伦是个傻子，但也多多少少能接触到一些东西。

　　昏黄的煤油灯照的莉莉丝眼睛疼，女孩把手里的书随意扔在地上，翻个身抱着被子睡得香甜。

　　莉莉丝的睡眠质量向来很好。

　　轰隆！

　　惊雷劈开墨色天幕，古堡石墙在骤雨冲刷下泛着冷硬的青光。莉莉丝猛地从踏上弹坐起身，冷汗浸湿透丝质睡裙，后背黏腻地贴在冰冷的床幔上，指尖攥着被褥簌簌发抖。

　　无数个雷雨交加的夜晚，莉莉丝都能回想起当时跟哥哥坐在游艇上，跟着难民潮漂流在看不到头的大海，特别是雷雨天，船只没有反向地任风吹浪打，好几次船板被急湍的浪花冲破，渗入大量海水，那冰冷的感觉没过膝盖，都让莉莉丝觉得自己离死亡更近了一步。

　　她是异能者，没那么容易死不代表她不会死。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雷声却渐渐收敛。

　　她扶着雕花床柱缓坐下来，指尖松开皱成团的被褥，绵长的呼吸慢慢平复——窗外雷声骤远，雨点化作无聊的白噪音。

　　睡前女佣在莉莉丝的房间备好烧开的热水。

　　缓过神来的女孩端着装满温水的水杯站在窗前，窗外寒风簌簌刮过，雨水冰凉落在玻璃窗上。

　　女孩猛地打开窗户，让自己暴露在暴雨中，任雨水冲刷，任雷声轰鸣。

　　战胜恐惧最好的办法就是去面对，去适应。

　　古堡的里有一棵长势凶猛的百年老树，坐落在最角落，莉莉丝房间的窗户正巧对着那棵老树。

　　在这场暴雨编织的雾色幕帘里，老树枝丫虬曲如鬼爪，在风中剧烈摇晃，那抹白色的身影挂在最高枝丫间，被雨水浸透得紧贴着树干，像脱臼的苍白手臂，在空中荡着，在这个冰冷又漆黑的夜。

　　窗前的莉莉丝皱眉轻啧。

　　“大半夜那拿绳子跟树枝拔河吗？”

　　然而这个屋子内的疯子除了莉莉丝还能有谁呢。

　　女孩猛地抬手，手中的十字架如飞镖般射出，切断了挂在树干上的绳索狠狠扎进树枝里。

　　女孩的身体落在草地上，也不知道死没死。

　　莉莉丝下楼撑着伞，抓着“白色尸体”的头发把冻成冰块的方静姝拖回自己房间，扔在浴室冰凉的地板上。

　　动作毫不美观甚至算得上粗鲁了。

　　被丢在地上的女孩一动不动，只有胸腔还保持微弱的起伏。

　　莉莉丝一手提高裙摆，另一只手端着一壶水，准确地说是她刚从厨房偷来的一大壶冰水。

　　“真麻烦。”

　　女孩高举着水壶，银质水壶倾斜的瞬间，水柱如银练般轰然坠下，从女孩乌黑的发顶直直浇下去——水柱瞬间绽放成水花，顺着发丝、眉骨、下颚线急速滑落，从微张的唇缝溢进口腔，甚至从眼角的伤口流过，每一个毛细血管都叫嚣着疼痛。

　　喉咙呛了一大口冰水的方静姝终于找回意识，双手撑着湿冷的地面，猛地从水里坐起来，胸部剧烈震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水交融的腥气。

　　抬头，猩红的眼恶狠狠地看向面前这个双手环胸的女人，那眼神不想在看救命恩人，更像在看仇人。

　　“你允许你死了吗？”

　　女孩的言语霸道，蹲下身，苍白的手指掐着方静姝的脖子，青筋显露，手臂缓缓收紧。

　　方静姝瞪着眼睛，猩红的血丝如蛛网惨绕在浑浊的眼球上，她看着莉莉丝，永远看不懂面前这个女孩。

　　她为什么要救自己，救了自己之后又为什么要杀了自己。

　　“我允许你就救我了吗？”

　　方静姝抱着胳膊背对着莉莉丝，即便实在壁炉燃烧的暖和房间里，冷水的浸泡依旧让她抖得不成样子。

　　莉莉丝蹲在她面前，捧着下巴，笑声轻如羽毛，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蔑视。

　　“不是吧方静姝，可别告诉我，你因为一个如此普通的男人要结束自己的生命吧。”

　　女孩盯着她，不放过她嘴角压平的动作，还是第一次在方静姝小姐脸上看到苦笑呢，还真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方静姝没说话，更不想搭理她。

　　谁让她瞎几把乱猜，还猜对了。

　　莉莉丝最讨厌被无视的感觉，她忽然伸手，尖锐的指甲陷入女孩娇嫩的脸颊，几乎要撮破皮肤。

　　方静姝疼得大叫，一巴掌拍开莉莉丝的手。

　　莉莉丝玩够了，收敛笑意，站起身来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方静姝。

　　还真是失败，眼前这位自己曾经与自己实力相当的对手，居然会因为这种事情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说出去不得别人笑死，她莉莉丝的对手居然是这样一个为爱发疯的软蛋。

　　“男人不爱你，把他抓起来关在小黑屋里，一个只有你自己知道的地方，所有人都找不到哦啊，他永远见不到别人的时候，他的世界当然只剩下你一个人了，那么你不就是他的unique了嘛。”

　　莉莉丝的感情观跟她的行事风格一样狠厉，绝对利己，想要的东西无论耍什么手段，付出多么惨烈的代价她都一定要得到。

　　因为只要是她看上的东西，就注定是她一个人的。

　　莉莉丝走后留下方静姝一个人撑手坐在地上，她低垂着脑袋忽然咧嘴大笑起来，眼角酸涩的泪水顺着光滑的脸蛋滚落，摔在地上。

　　然而脸上的痛感远远不及心中的万分。

　　她明明那么爱斯朝，把自己最好的都给他，向他展露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可是斯朝为什么不爱他，他怎么敢不爱他的。

　　莉莉丝说的对，不爱他要么关起来，要么去死。

　　这几日，斯朝跟家里人闹矛盾暂时借住在表哥斯聿的古堡里，昨天带了个顶漂亮的女生回来，说是他女朋友。

　　蓓苗是他女朋友，那一年前就在一起的方静姝是谁。

　　方静姝平日里都是古堡里最安静、最温婉的女孩子，昨天被愤怒冲昏头脑，一时失控逼问斯朝，蓓苗是他女朋友，那自己是谁。

　　她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个曾经发誓会深爱自己一辈子的男人居然能说出那样的话。

　　“要不是上学实在空虚无聊，谁会跟佣人的女儿在一起。”

　　他说方静姝身上有种穷酸气味，用她平时洗碗那粗糙的手碰自己脸蛋的时候，斯朝恨不得把整张面皮都撕烂，还有明明缺爱的要死非要摆出一副什么活在幸福的母爱下，什么都不缺。

　　事实上不仅她爸不要她，她妈不要她，连自己都对她感到厌恶。

　　方静姝哭红了眼，跪在地上攥着男人的裤脚求他不要离开自己，卑微地述说自己对他的真心对他的爱，换来的只有男人冷冰冰一句，实在缺爱去找别人睡吧，少烦他，他这种金枝玉叶方静姝消耗不起。

　　方静姝无力地跪坐在厨房的地板上，眼角的泪水早已经流干，女孩手中握着的切肉刀在烛台下闪烁光芒，嘴角挂着扭曲又诡异的笑容。

　　今天斯朝说跟她在一起除了空虚，另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就是她长得太像他初恋了，每一个五官甚至连嘴角扬起的弧度都一模一样，只可惜眼角长了一颗莱音脸上没有的红痣，太醒目了。

　　记得斯朝说过，他很爱很爱莱音，爱到骨子里那种，要不是后来莱音去第七大洲留学，他们也不会分开。

　　女孩阴恻恻的笑容倒映在刀刃上。

　　是不是只要她跟莱音一模一样了，斯朝也会这么爱她呢。

　　……

　　次日，莉莉丝因昨晚熬夜救了一个为爱上吊的傻蛋，今早起的比较晚，挑过早餐直接吃中餐了。

　　餐桌上莫名多了两个人让莉莉丝浑身都不舒服，尤其是这两个人就坐在自己对面，吃一口饭，亲一口，吃一口菜，亲一口……

　　蛆虫都没他俩恶心。

　　莉莉丝顿时食欲全无，放下筷子。

　　“我吃饱了，两位慢慢享用吧。”

　　女孩离开后并没有直接上二楼而是径直走向一个小角落，看着躲在角落的女孩，半天不见，眼角裹着一大块纱布，这个伤口昨天晚上明明还没有的，不知道怎么弄的，莉莉丝不关心这些事情。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哦。”

　　女孩轻飘飘地留下一句就走了。

　　比起关心这种虚情假意的东西，方静姝对杀了自己的情敌，把自己的爱人关进小黑屋这件事似乎更感兴趣。

　　别问莉莉丝怎么知道的，疯子之间总是惺惺相惜的。

　　“多管闲事。”

　　方静姝看着离去的瘦小身影，嘴上说着，眼底却到底是没了狠意，因为现在有一个比莉莉丝还要讨厌的人出现了，她现在要杀了那个人。

　　莉莉丝走后，方静姝的眼神又落回刚才那个位置，热恋中的小情侣腻歪地互喂对方吃着饺子。

　　这是来自另一个大洲的稀罕物，平时很少有机会吃到。

　　方静姝看着他们喂对方吃下掺入自己血肉剁碎的饺子，阴暗中这位乖巧的女孩脸上闪过阴恻恻的光。

　　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