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能循环司》玄琛

72、监控与反监控 林暄在床边

　　林暄在床边阖眼冥想，她需要立刻返回幽冥境，此事刻不容缓。

　　就在界隙玦撕裂空间的同时，她身后的白色猫影也悄悄从窗缝溜了出去。林暄没有察觉，她的心神完全沉浸在穿梭阴阳的牵引中。

　　她没有直接前往循环大殿，而是先回到了自己的小筑。站在小筑清寂的屋外，她犹豫了。

　　就这样直接拿着照片去找谢砚舟？会不会有些不妥。他是那样地注重效率，不喜赘述，会不会觉得她处事不够果决？按照他惯常的行事风格，相比起给他带几张照片，或许更希望她直接将石子带回。

　　再三斟酌后，她取出传音镜，注入魂力点通了视频连接，联络的对象是白七。这次等待接通的时间比以往要长一些，镜面那端始终呈现灰暗，无人接听。

　　或许是正在执行任务，不便分身。林暄这样想着，正打算掐断联络，镜面却骤然清晰起来。映出的是白七惯常慵懒的脸，背景似乎就在接引大道附近。他细长的眯眯眼睁开一条缝，关切问道：“林暄你找我，怎么了？”

　　林暄省去了无关紧要的情节，将石子事件叙述，以及自己犹豫是否带回的顾虑。“我个人担心直接触碰它会出事，但也怕处理不当，耽误了事。”她最后这样总结道，并静静征询他的意见。

　　镜面那端的人，神情也一改往常的随性，变得严肃认真。他沉吟了片刻，回道：“此事的确不能再拖，石头留在你那确实是个隐患，不过你的顾虑也有道理。”他眼眸流转，提出方案，“不如这样，你我同步行动。我即刻动身前往循环司，向大人禀明此事。你同时返回阳间，将石子取来。有司主在，就算徒生异变，也翻不出太大的浪花。然后我们直接在循环大殿汇合。”

　　林暄对此很是认同，“好，就按你说的办。那我先回，一会儿见。”她匆匆收了传音镜，准备动身回阳。

　　联络切断后，白七站在原地，指腹在传音镜面摩挲着。他其实是有些开心的，林暄在遇到难题的时候，会想到征询他的意见。但这份欣喜之下，也夹杂着复杂情绪。那是一份不该有的私心，他并不愿意看到林暄过于依赖谢砚舟，那种信任与靠近，让他心生嫉妒。

　　可他比谁都清楚，眼下这事关乎隐秘事件，甚至牵扯到幽冥，不是他能处理的。也唯有谢砚舟有能力、权限，解决此事。况且，即便林暄不直接去找他，自己身为谢砚舟安排在她身边的眼睛，于公于私，也必须立即向上禀报。想到这，白七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循环司的方向而去。

　　另一边，林暄回到了出租屋后，先是警惕地四处观察。没有看到异常，也没有任何奇怪的声响。然后她三两步走到客厅，俯身再次借助手机去看。缝隙里的那枚石子，依旧安静地躺在那。

　　“有本君在，你不会有事。”

　　此时回想起谢砚舟对她的承诺，林暄心下安定，她信任他。于是不再犹豫，伸手，艰难地够住了它，将它取了出来。石子入手的触感与寻常石头并无二致，除了那令人不适的眼睛图案，她感受不到任何的能量波动。她将它捏在指尖细细端详，也看不出更多异常。

　　“难道，是我想多了？”这东西其实没什么危险？林暄心生疑惑，下一秒，便否认了自己的想法。幽冥之物，不能单凭表象判断，要知事出反常必有妖。她不再耽搁，意念锁定循环大殿，准备再次穿越。

　　空间裂缝稳定浮现，她一步踏入。然而，林暄并没有注意到，就在她全身心穿梭的时候，手心的那枚石子，表面的眼珠图案，掠过一丝污秽的幽光，转瞬即逝。

　　循环司大殿中，白七将陈昀晚上的一切动作，向谢砚舟禀报完毕，并提及林暄已返回阳间收取实物。

　　谢砚舟也没想到，那个被放在阳间的陈昀，竟会如此执着，甚至不知以何种手段，获取并动用到了窥探之物，将手伸向林暄的私人领域。在听到林暄犹豫是否直接找他的时，眼眸深处更是泛起波澜。

　　而刚刚穿来的林暄，也步入了大殿。她对着白七点了点头，快步上前，依例行了一礼，随即摊开手心露出了那枚石子。

　　“司主，这就是陈昀放在我家的石子，麻烦你……” “看一下”三个字还未出口，王座上的身影，带着清冽的梨香已经闪现跟前。

　　谢砚舟不由分说，直接将石子拈了过去。他动作很快，指尖转动石子看了一圈，说道：“确是窥探之石无疑，只不过炼制的手法粗劣，还附着了一缕的特制的魂印。”

　　林暄连忙问：“那现在怎么办？陈昀已经回去了，说不准很快就会操作它。现在石子被取走，他会察觉到吗，我们会不会打草惊蛇？”

　　谢砚舟没有立刻回答，他将石子收回掌心，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操纵魂力聚出一点凝实的白光，向前轻轻一点，白光链接着没入石子内部。霎时间，石子剧烈震颤起来，谢砚舟指尖光芒大盛，魂力直戳石子核心，强行抽取、剥离出内里原有的魂印，转而融合了一道属于他的幽冥术式。这样，便可在不惊扰对方的情况下，化被动为主动。

　　整个过程很快，石子震动平息，恢复成原先的模样。谢砚舟将它重新递还给林暄，“魂印不为凡人持有，此物背后的操控者不是陈昀，另有其人。不过本君已将内核置换，原有的窥探之能被重置逆转。一旦有人试图操纵，无论是否阴阳相隔，本君皆可锁定方位根源，反溯其踪。”

　　林暄接过，听到逆转二字，眼神一亮，兴奋追问道：“司主你的意思是说，这石头现在非但不能监视我，还能反向追踪到背后是谁在搞鬼？”

　　谢砚舟淡淡嗯了一声，算是肯定。紧接着，他的目光越过林暄，落在一旁垂手静立的白七身上，继而又转回，若有若无地强调：“下次若是再遇到类似的事件，可直接来寻本君。”

　　林暄心湖漾开涟漪。她隐约觉着，谢砚舟或许有点介意她没第一时间找他？而对方在留下这句话后，重新回归到王座之上，“后续若有相关发现，本君会另行通知，各自散去吧。”

　　林暄因那句突来的温暖，心里泛起一种微妙感觉，她转头看白七，正好也对上他若有所思的目光。

　　白七脸上尴尬一笑，朝着王座的方向拱了拱手，“那，属下告退。”林暄见状，也连忙躬身一礼，跟着他退出了循环大殿。

　　殿外的长廊幽深寂静，白七走在她前面几步，脚步很快，衣摆带起的弧度展露出他心绪不宁。林暄小跑了两步才追上，她不解地柔声问道：“白七？怎么了，你有心事？怎么不等我一起走。”

　　听到她的声音，他这才像是回过神来，缓缓停下，侧过头，眼眸在她脸上停留。他自然不是生林暄的气，只是懊恼自己，也有些厌烦了这种无力感。厌烦自己明明近在咫尺，却终究不是她能第一时间依赖的对象。更厌烦自己心底越来越无法抑制的情感，让他想要拥有更多、占有更多。

　　“没事。”白七摇摇头，将情绪压下，变回平日腔调。但若曾细听，也是能体会出其中的变化，比往常少了几分从容。

　　“我刚才……只是想到陈昀那边，现在情况未明。你不如先回去吧，难保他下一刻不会有所行动。好在阴阳存有时差，你现在回去，那边应该也没过去多久，问题不大。”

　　林暄觉得有理，“好，那我先回去把东西放好。”她看出对方表情的异样，用手臂轻轻撞了他一下，笑道：“今天多谢有你帮忙，以后有什么心事可以和我说，开心点呀，都不像你了。”

　　“嗯，真没事，快回吧，注意安全。”白七回以微笑，没再多言，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快步离去。他得赶在林暄之前，回到阳间，变回他媚娘的身份。

　　林暄目送着，总觉得今天的白七有些不同，但具体是哪，她说不上来。时间紧迫，由不得她磨蹭，她寻了处廊柱后的僻静角落，再次催动起界隙玦。

　　两人几乎同步。回阳的白七，从窗缝跃回屋内，落在沙发背上，猫瞳扫视确认着一切无恙。下一刻，林暄的身影便出现在卧室。她回来后大气都没喘，走回客厅将改造过的窥探之石，重新推回了缝隙角落。

　　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将沙发上的媚娘抱进怀里，抚摸着它柔软的头顶。当下的她，撇去了慌乱，全身心处于一种有备而战的冷静。她不知道陈昀何时会催动这个监视器，也不知道这枚被逆转功能的石子，最终会钓出什么大鱼。

　　但她知道，棋子已经落定，真相的帷幕正式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