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管理局》玄琛

29、冥市购置新衣裳

　　媚娘舔毛的动作一下愣住，瞳孔微微瞪圆，它将脸撇向一边，面上透露着紧张。

　　“如果是的话，”林暄自顾自地继续说道：“那他都已经晾了我这么多天，怎么还不招我下去干活？难道是他又找到别的倒霉蛋了？还是说，循环司业务最近萧条了，连我这种编外人员都不需要了吗？”

　　她叹了口气，继续抱怨：“说好了允许我多走动的，早知道就该问问他怎样才能主动去到幽冥境……打工人也太难了吧，我的阳寿还没挣回本呢，这高利贷利滚利的，再拖下去我下辈子都得给他打工了！”

　　林暄抱怨完，看着媚娘懵懂的样子，语气又软了下来，“算了，就算你真是他派来的小间谍也无所谓。反正你现在只是只小猫咪，我既然收养了你，就会好好养你一辈子。零食管够！”她揉了揉它的脑袋，将它重新抱回怀中，晃着它毛茸茸的身子嘟囔道：“快点，你快想办法让我过去呀！”

　　白七蜷缩在她怀里，听着她即使怀疑自己的身份也承诺养它一辈子，内心五味杂陈。

　　林暄抱着猫，絮叨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躺到了床上。“媚娘，晚安。希望今晚能去到幽冥。”说完，她期待地闭上了双眼。

　　意识渐渐沉入黑暗，熟悉的阴冷感如期而至！

　　林暄心下一喜，任由那股力量带着她的意识穿梭。直到双脚稳稳踩到接引大道上，她心中的石头才终于落地。抬眼望去，前方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斜倚着，似乎在等她。

　　白七双手环胸，眼睛弯成了月牙，“哟，”他拖长了语调，“林特勤，终于睡醒了？可让在下好等啊。”说完，他站直了身，朝林暄走来，笑颜漫漫。

　　“还以为您贵人多忘事，把这幽冥活儿，还有欠的一百通宝，都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呢？”他特意伸出手，看似随意地晃了晃腰间鼓囊的钱袋，暗示意味十足。而他一直眯着的眼也睁开了几分，泄露关切，仔细打量着林暄的魂体状态，确认她是否真的无恙。毕竟在阳间的时候，灵肉合一看不出个所以然。

　　林暄见债主登门，心头涌上亲切。她快步走上前，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道：“少贫，债主大人！”随即，她语气放缓，真诚地问：“你最近怎么样？引渡任务还顺利吗？好久没见你了，怎么这么久都没招我下来？”

　　白七脸上摆出“你终于问了”的表情，耸耸肩，故作轻松回道：“我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些寻常引渡罢了。至于不招你嘛……”他故意卖了个关子，“司主大人自有考量，或许是看你上次忘川之行损耗不小，让你在阳间多休养休养呗。急什么，该你的活，跑不了。”他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没少吐槽，阳间只能做只不说话的猫，可把他憋的够呛。

　　“你恢复的怎么样？司主大人可当真宝贝你，把你的消息封锁得滴水不漏。”白七有意挑起话题，天知道他多想了解她都经历了什么，如今总算得以开口。

　　“我恢复的挺好！”林暄不疑有他，先在对方面前蹦跶了几下，然后立即打开了话匣。其实她也憋了许久，如今终于找到能倾诉的对象，虽然这对象是债主兼……朋友？

　　“你是不知道，我的肉身在阳间躺了整整十二天。醒来的时候身体跟僵尸一样。公司也没请假，当时心里可谓是天塌了……”

　　她说得投入，语调轻快，时而露出点小得意，时而又带着点困惑和羞涩。白七安静地听着，没有丝毫不耐烦。他只是微微侧头，眸里映着林暄生动的表情，脸上的慵懒也收敛了些，神情变得专注、温和。

　　林暄说得口干舌燥，才突然意识到，似乎一路都是自己在喋喋不休。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呃，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有没有耽误你时间？我们接下来是去……？”

　　她以为要去循环司领任务，正在寻找去往指引台的路。白七却勾起一抹笑，摇了摇头：“先不着急。司主大人体恤下属，知道你上次工伤初愈，如今又添了新武器，所以特派了个美差给我。”

　　“美差？”林暄好奇地眨眼。

　　“嗯，”白七点头，目光在她万年不变的阳间工装上扫了一圈，装作嫌弃地撇了撇嘴，“让我带你去买身像样的行头。你这品味……啧啧，实在有损我们循环司的特勤形象。”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吧，林特勤，带你去冥市开开眼。”

　　林暄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小声回应：“我穿这个怎么了？还不是为了干活方便。”

　　白七轻笑一声，转身在前面引路。

　　两人穿过冥市喧闹的边沿 ，白七将林暄熟门熟路地引向更内里的、相对清静的区域。

　　他们停在一家挂着布幡的小店前，布幡上绣着“锦裳阁”三个大字。店面内部布置雅致，衣架上挂着各式各样的衣袍裙装，材质从轻纱到锦缎样样俱全，款式也是古今交融，透着独特的幽冥审美。

　　店主是一位看起来大概三十出头、容貌清丽的女子，穿着一身修身的深蓝色旗袍，正梳理着店内的衣裳。察觉到有人进来，她抬起头，看到白七，眼中闪过笑意，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稀客。白七大人今天怎么有空光临我这小铺子？”她目光立马落到林暄身上打量，“还带了位新面孔，是阳间的生魂？”

　　“霓裳姐，”白七显然与她相熟，态度尊重地说道：“带我朋友来挑几身衣服。她现在是司里的特勤，阳间的那套工装，实在不成体统。你眼光好，劳请你帮她参谋参谋。”

　　被称为霓裳的女店主微微一笑，绕着林暄转了一圈，观察地仔细，随后啧啧两声：“底子倒是不错，这身行头还真是暴殄天物。”接着她毫不客气地伸出手，“这位姑娘，来，抬手，站直。”林暄只能依言照做。

　　霓裳拿出软尺，动作娴熟地量了起来。

　　“肩宽一尺二寸。胸围……啧啧，挺有料嘛，二尺八。”

　　“腰细，一尺八。臀围不错，二尺六。”

　　霓裳一边量着，一边用不大不小的、刚好能让店内人听清楚的声音报着尺寸。林暄的脸烧的不能自已，恨不得找个地缝就钻进去。白七站在一旁，手撑在下巴前，强忍住笑意，眼睛却亮晶晶地望着她。

　　霓裳量完尺寸，快速走到衣架前，手指掠过一件件衣服，最终挑出了两套。

　　一套是月白色广袖，衣襟两边点缀着蓝色，装饰有大量金色刺绣花纹。配以橙色襦裙，华美又不失清雅。另一套是轻盈的纱质服饰，浅银色抹胸长裙，外搭轻薄网纱大袖衫，缀满金色细闪，轻盈灵动。

　　“试试吧，小姑娘。”霓裳将衣服塞给林暄，指了指试衣区的方向，“按你的气质选的。”

　　林暄抱着衣服走了进去，看着这件件料子精美、做工复杂的衣物，内心直打鼓。这得花多少钱啊？她可不敢忘了自己的债务。

　　林暄悄悄掀开帘角，“白七！这很贵吧？我身上就剩上次那点……三百通宝够吗？我还要还你钱呢。”

　　她对着白七一顿挤眉弄眼，生怕被宰。白七忍不住笑出声，解下自己腰间钱袋，当着林暄的面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一整个丢给霓裳，展现出世家公子的霸气。

　　“霓裳姐，钱管够，一会儿若是试着合适，有几处地方需要改动改动。”他转头看向林暄，“这里面是我俩上次在桥头打工, 辛辛苦苦攒下的血汗钱，如今正好派上用场，你就安心试着。”他对她点点头，示意她放宽心。

　　霓裳接过钱袋，脸上笑容更盛：“白七大人爽快！有哪儿需要裁剪修改的，包在小妇人身上。”她掂量了下钱袋，心里有数，这钱不仅够买好几身行头，还能挑上顶好的料子。

　　林暄这才松了口气，转头试衣服去了。她先试穿了那套月白广袖襦裙，将它小心并仔细的系好。衣衫如同月下流云，衬得她肤色莹白，交领勾勒出她纤细修长的颈脖，橙色裙裾轻扬亮眼。她掀开珠帘走出，紧张又害羞地看向白七，问道：“怎么样？好看吗？”

　　白七的目光顺着她的声音，在她身上停留。他的双眼短暂地睁开，眼眸中闪过惊艳与悸动。但很快，便又收敛情绪，恢复了那副慵懒挑剔的模样。他抱着手臂，故作轻松地评价：“嗯，还可以。总算是有点样子，比你之前那身工装强上百倍。”

　　然后，他眯起眼，让人看不清眼底流动的真实情绪。林暄从未见过白七完全睁眼的样子，但女孩子的敏感天性，还是很轻易便读懂了他瞬间的表情，心下确认了这衣服穿在身上，应该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