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管理局》玄琛

14、三倍时薪，桥头打工人！

　　谢砚舟甚至饶有兴致地注册了一个名为“碧落闲人”的小号，用系统默认的灰色头像，发了一条弹幕：“新来的特勤？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但很快，几条夹杂着下流轻佻的留言，让他神色一凛。

　　“小姐姐皮肤好白，想摸~”“循环司的女特勤？晚上要不要来哥哥枉死城玩玩？看看你哥哥的阳气！”“这身材真不错啊，能不能转过去也看看？”

　　谢砚舟眼底的淡淡笑意彻底消失。他碧瞳微微睁大，一股强烈的威慑力迅速漫开。他手指在玉板上快速点击了几处，那几条出言不逊的弹幕ID立马被标记上猩红印记：“业力值+20，重置延迟复审”，并被永久禁言。他冷哼一声，吐出几个字：“不知死活的东西。”

　　回到桥头，直播间的热度空前绝后。订单铺天盖地，孟绾一个人忙得晕头转向，嗓子都快喊哑了。她需要一边对着直播屏，激情四射地介绍养生汤，一边又得手忙脚乱地从不同的保温桶里，舀汤、打包、收钱。灵体越聚越多，叫卖声、催促声此起彼伏，场面渐渐有失控的迹象。

　　“家人们！复魂汤加冰来一份！……等等！这位客官您要的是忆甜汤？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拿错了！”孟绾额头冒汗，赶紧将一碗淡黄色汤剂换给满脸悲凉的中年灵，又把之前错拿的粉色复魂汤塞给旁边哈欠连天、魂体虚淡的年轻幽吏。

　　然而，混乱其实才刚刚开始。

　　一位看起来懵懂茫然的灵体，接过孟绾随手递过的翻身火花，咚咚几口灌下。半响后，他的眼神突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嘴巴张大，舌尖噼里啪啦冒着火星，周身萦绕出淡淡黑色气流！他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无辜魂灵，叉腰抬头，对着远处振臂高呼：“我命由我不由天！下一世！我要当皇帝！”喊完，便神经质地哈哈大笑，往重置鼎方向跑去，状若疯魔，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魂众。

　　孟绾见状，赶紧对着直播打哈哈：“啊哈哈！这位家人看来是触发了翻身火花的隐秘药效，凌云壮志！效果拔群啊家人们！过，下一位！”

　　与此同时，另一位穿着民国学生装的忧郁青年灵，本意是想买忆甜汤留住对同窗初恋的美好记忆。结果孟绾忙中出错，递给他一碗原味断舍离。他满怀期待地喝下，脸上的忧郁迅速被茫然取代。

　　“我是谁？我这在哪？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记不起来了？” 他喃喃自语，眼神迷茫地原地打转，孟绾立刻拿出后悔药猛地拍入他口中，并按住他挣扎的动作。她嘴角抽搐，对着镜头尴尬笑道：“这位家人效果过于彻底，已经进入了无我境界！下一位！”

　　更离谱的是孟绾手一抖，将忆甜给了一位顶着超大黑眼圈，点名要复魂汤的社畜灵。他烦躁地一口闷下，并没有等来期待中的魂力恢复，反而在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想起生前无数的温馨画面。孩子的笑脸、老婆做的菜饭、工作晋升的喜悦……这些记忆碎片与他准备进行幽冥考公的志向形成了极大反差。

　　“啊！！为什么要让我记起来！一切都回不去了！这公务员不考也罢，谁爱考谁考！！”社畜灵刹那间崩溃，将身旁一位灵体的汤碗掀翻，险些引发斗殴事件！孟绾连忙招呼助手将他按住，“冷静！冷静呀！家人们，这是忆甜汤的小概率副作用事件！这位客官，我免费陪您三碗复魂！我们孟氏汤浦售后有保障！”

　　白七和林暄在一旁看着这些凌乱的场面，憋笑憋得辛苦。没想到发错汤剂，还能引发如此精彩的彩蛋？简直印证了阳间那句话“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眼看着场面因这几起乌龙事件变得难以把控，孟绾算是彻底招架不住了。她哭丧着脸对两人说道：“白七爷，特勤小姐姐，能不能救救命！帮帮忙！这订单靠我一个人真扛不住了！要不你俩帮我搭把手？打打汤、维持下排队秩序？结束后，我按幽冥临时工最高时薪，按节假日三倍给你们结算，现结现付！怎么样？”

　　“三倍时薪！”白七的眯缝眼狡黠的一转，“成交！林暄，还愣着干嘛？这可是赚钱还债的好机会啊！”他不由分说，将还没回神的林暄拉到棚子后面。

　　林暄听到赚钱还债四个字，立刻记起了那张价值100通宝的高利贷车票。车票刚才自己已经用掉了，俸禄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发，在幽冥没钱可以说是寸步难行，这机会简直是久旱逢甘霖！

　　“没问题！我这就来帮忙。”林暄立刻撸起袖子，为了通宝，拼了！

　　于是，桥头的区域出现了奇特的流水线。

　　孟绾依旧负责带货直播，统一介绍产品，同时兼任接单员。“这位客官想买什么？复魂汤少冰？现在喝还是打包？没问题！下一位！”

　　白七则凭借高效利落的身手，负责快速准确地盛汤。他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只见他手腕来回抖动，汤水便依次落入不同的一次性碗具或便携式魂力瓶中。他还能根据顾客的要求，用魂力精准控制温度变幻，如少冰、常温或加热。除此之外，还负责一些特殊定制，比如给某位穿着讲究得体的老灵，汤里多加一勺欢乐土。

　　林暄负责环节中的收银与打包。她的面前摆着两样东西，一样是巴掌大小的黑色POS机，这是专给持有玉牌的顾客使用的。只需将玉牌贴在感应区轻轻一刷，机器便会提示扣款信息。之后，林暄将汤递上就行。

　　另一样是一个散发着檀香味的老式木钱箱，长方形的、专收现金。

　　说起现金，在幽冥境还真是五花八门。

　　通宝，这是最常见的纸币。黄色铜钱纸样式，面额根据通宝数量叠加，需要林暄快速清点找零。

　　金银元宝，多为阳间亲人送来的硬通货。这里涉及到汇率换算，孟绾在棚子前张贴了告示：“今日金价，1钱金元宝=100通宝。银价，1钱银元宝=10通宝。”

　　林暄需要用一杆老式手提秤，称量元宝的重量，精确到“钱”，然后报给孟绾的助手，助手会在一旁配合用算盘按照汇率，快速算出价值，继而回报给林暄，然后由她找零。

　　偶尔也有穷困潦倒的灵体，会拿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一枚生锈的铜钱、一块假玉石挂件、甚至是一份不舍得吃的发霉食物，哀求抵扣汤钱。这时就需要孟绾亲自出马，凭心情或眼力估价，然后再由林暄登记入账。

　　最开始，林暄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她需要快速数着通宝，还得操作手秤。但设计师特有的空间条理感，让她很快就上手了这份工作，并将收银区域整理得井井有条。

　　她动作麻利，数钱飞快，“原味汤一碗，30通宝，收你50通宝，找你20！”“翻身火花少冰打包，特价88通宝，你给了一钱银元宝？价值10通宝，需要再加78通宝现金，谢谢！”“这位客官，你的复魂汤常温，35通宝，玉牌刷卡，好了！这是你的赠品，防脱发符箓请拿好！”

　　“孟姐！这位客官给了一块红色石头，你看能否抵扣一些？”

　　“孟姐说行！收你这块石头，抵5通宝，翻身火花汤还差83通宝！没有？那真是不好意思了……”

　　她甚至还学会了用清脆的声音叫喊：“那边那位穿着黑色布衣的老者，你的两碗断舍离打包好了！”俨然一副饮品店老手的架势。白七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孟绾更是夸赞林暄天赋点满。

　　然而，随着直播间热度的持续飙升，再加上“阳间特勤打工”的噱头，越来越多的魂灵在桥上汇集！有些灵体并非单纯来买汤，更多的是出于好奇，想近距离看看这位活人气息的循环司新人。仿佛透过她，能回想起自己早就模糊不清的人间记忆。

　　魂群逐渐拥挤，开始相互推搡，原本还算有序的队伍这次彻底乱了。

　　“别挤啊，我先来的！”“你挡着我的道了！我原味断舍离还没喝到！”“让我看看！让我看看那位活人小姐姐！”“孟氏！我的汤还有没有！我要一碗忆甜，我等好久了！”

　　因为数量太多，各种灵体散发出不同情绪，导致魂力波动极其不稳，场面眼看又要失控。白七和林暄被挤得东倒西歪，孟绾的直播也被迫中断，急得满头大汗。

　　“全部给我安静！依次排队！排队买汤！”白七试图用引渡使的威严呵止魂体混乱，但群情激奋之下，他那点威慑力显然不痛不痒。

　　在这混乱不堪的关头，林暄的手机传来震动。她艰难地腾出手，掏出一看，屏幕上是“幽途之路”APP传来的新消息：“紧急任务，维持桥头排队秩序，确保汤剂分发流程顺畅。即刻执行。逾期或失败，本月俸禄扣除50%。——谢”

　　又是扣俸禄！谢砚舟你不会姓周吧！林暄心下暗骂，但再看此刻形势危急，容不得她多吐槽。

　　她的脑子飞速转动。运用现代思维？饮品店秩序管理措施？取号？对了……取号买单不是可行吗！

　　“白七，孟姐！你们仔细听我说！”林暄猛地抬高声音，“孟姐！你现在立刻停止直播，在场的灵体已经饱和了，直到秩序正常恢复之前，暂停开播。白七，需要麻烦你用最快的速度，去弄一批能写字、有实物的东西来。纸也行，或是树叶，或是瓦片都行！数量越多越好，再备几支笔，一会要用！”

　　“嗯？你要做什么？”白七和孟绾一同问道。

　　“执行任务！维持秩序！”林暄斩钉截铁，表情坚定道：“快去！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