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己的中二时光》小鸟小鸟飞走了

17、你跳，我就跳。

　　在小姑家的日子和林霖之前想象过的“灰姑娘”、“豌豆公主”的日子都不太一样，更加的“自由”？

　　“自由”这个词，林霖之前虽然也学过，但她是在看了胜昔哥一本课外书之后，读了“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这首诗之后，对于自由这个词，才有了更深的感悟。

　　林霖这个年纪，对于书上所说的都视为至理名言。在她眼里，自由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东西，比生命都重要。

　　而她之所以自由，大抵是因为小姑教养孩子比较随便吧。

　　小姑养孩子，主打一个放养，她不太会去约束孩子，只要孩子吃饱穿暖了，其它的她都不太在意。

　　林霖之前在嘎嘎家经常被骂不听话、被骂不着家，但在小姑这里这都不是问题。

　　相反或许是因为之前在嘎嘎那里接受的“教育”，让林霖一来到小姑家之后，无师自通了何谓寄人篱下的乖巧与讨好。

　　尤其是在家里有两个孩子的时候，林霖的胜负欲就被激起来了，她在还不懂“争宠”两个字含义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争宠。

　　她喜欢跟着胜昔哥玩，但这也并不妨碍林霖暗搓搓地拉踩胜昔哥。

　　她会在小姑和小姑父面前表现得很听话懂事，小姑最开始提出的打扫卫生、铺被子的要求，林霖都会完成。
　　虽然完成得不是很好，但小姑已经很满意了，毕竟林霖才9岁，9岁的孩子能自己做饭不用她操心，真是省了她很多事。

　　林霖从小姑经常性的表扬中得到了正反馈，于是更加的自得，甚至胆子也大了不少。
　　小姑她们晚上打牌要打到很晚，林霖就会自己一个人打手电筒走山路回家，从不用家长操心。

　　当然，林霖能做到的，胜昔也能做到，甚至胜昔还能做得更好。

　　这下村里人都夸小姑养了一双好儿女，自立懂事还很亲她，村里人的亲实则就是黏人的意思。

　　刚到猫家店的时候，胜昔和林霖都特别黏小姑，小姑出去打牌，两人就一左一右坐在小姑身边，守着她，等她打完牌了，再一起回家。

　　小姑时常笑说，自己是个抱鸡婆，两只小鸡天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

　　不过时间久了，两人逐渐对生活的古猫村熟悉了，也就没有之前那么亦步亦趋了。

　　尤其是胜昔，9月开学，他上了初一之后，在村里交到了自己的朋友，不再像之前那样小姑走哪他跟哪了，但林霖还是和之前一样，非常爱跟着大人。

　　她其实也想跟着胜昔哥玩，但胜昔哥不是很爱带她，林霖被甩丢了两次，也就悻悻然回去陪小姑打牌了。

　　其实一开始，林霖还是很粘胜昔的，毕竟她曾经在幻想里将胜昔捧成了观音、雪兔一样的白月光，但两人相处的越久，林霖也就逐渐对胜昔祛魅了。

　　真正让林霖意识到，胜昔完全不是她想象中的温柔的“雪兔哥”的，是胜昔毫不留情合上的门。

　　那天不知是什么事，林霖和胜昔起了争执，林霖想要进房间，但胜昔怎么都不让她进去，两人围绕着一扇刷着蓝色油漆的木门展开了较量。

　　但林霖毕竟年纪小，力气肯定不如胜昔，眼看门要被合上了，林霖突然把自己的小拇指放在了门缝里。

　　她以为胜昔肯定不会关上门，毕竟一旦关上门，她的小拇指就会被夹伤。
　　她们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妹，又同病相怜都寄人篱下，更何况平常没有冲突的时候，两人也玩得挺好。

　　她以为用自己受伤作为要挟，肯定能逼得胜昔哥打开房门。

　　但胜昔没有，胜昔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林霖发出一声吃痛的惨叫，从门缝里抽出手指，小拇指已经挤压得变了形，鲜血溢出。

　　直到这时，小姑和小姑父才意识到两人玩闹得过了头，匆匆跑了过来。

　　小姑隔着门板训斥着自己亲生儿子，胜昔依旧没有开门。
　　小姑父把云南白药的药粉涂到林霖的伤口处，林霖哭得泪眼朦胧，但模模糊糊明白了什么。

　　胜昔哥不是自己想象中温柔的白马王子，而自己的伤痛也无法要挟到任何人，痛的只有自己。

　　那天，小姑拿钥匙打开了房门，而胜昔已经从后门逃走了。
　　他躲在后山里，躲了好久，晚饭也没有回来吃，林霖迷迷糊糊睡过去，也不记得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件事后，两人闹了好几天别扭，但小孩子嘛，恨来得快，爱也来得快，林霖很快就淡忘了这件事，重新恢复了跟屁虫模式。

　　毕竟，小姑父忙着工作、小姑忙着打牌，在家里的胜昔，是林霖最容易黏着的人。

　　尤其在她眼里，胜昔哥总是有各种各样新奇的玩法。

　　古猫村坐落在大山里，山上种着油茶树，每到十月的时候，满村的人都要去捡油茶籽，这些捡来的油茶籽再送去镇上的加工厂，就可以榨出茶籽油，本地人叫做清油。

　　十月虽然还没到，但小姑早就和两个小孩子说好了，国庆的时候让她俩也去捡油茶籽，还会给她俩算工钱，按一篓五块钱算。

　　林霖兴致勃勃，胜昔也有些期待，林霖知道胜昔期待什么，他期待工钱！
　　相处这么久，林霖早就知道，自家哥哥最大的特征就是抠门。

　　林霖无法想象，小孩子竟然能忍住不吃零食，而是要留着零食卖给自家妹妹，这是何等的精明。

　　小姑每次平分给两个孩子的零食，林霖总是坚持不了两天，就吃完了。

　　自己的吃完了，她就想要胜昔的，但她在房间里找了好久，除了胜昔那个上锁的床头柜她打不开，其它地方她翻了个遍，都找不到零食。

　　胜昔早有预料地问她：“你想吃零食吗？”

　　林霖眨巴着眼，连连点头，“想。”

　　“想吃的话，拿钱来换，两毛钱一包。”胜昔摊开手。

　　林霖哪来的钱，她要是有钱才不会来求胜昔，早就走半个小时的山路去小卖部买了。

　　她委屈巴巴，“我没有钱，哥哥你还有那么多零食，你就给我一包嘛。一包就好，我保证吃完了绝对不会再找你要了，哥哥，好哥哥，求求你了。”

　　“哼哼，骗鬼呢，没钱免谈。”

　　胜昔才不会相信她的鬼话，林霖认清了胜昔抠门的本质，胜昔也认清了林霖就是个小骗子的本质，兄妹俩对于彼此确实都还是挺了解的。

　　所以当胜昔邀请林霖去钓鱼的时候，林霖虽然也跟着去了，但她总觉得胜昔没那么好心。
　　他自己掏钱买鱼线鱼钩，又花时间去钓鱼，最后把钓上来的鱼留给一家人吃？

　　这等纯粹损己利人的好事，是自家哥哥会做的？她怎么那么不信呢？

　　果不其然，当林霖听到胜昔跟小姑谈判，要把钓上来的鱼以市场价的一半卖给自己亲妈的时候，林霖露出了毫不意外的表情。

　　她就知道胜昔哥一如既往的抠门，毕竟胜昔哥可是会把自家废旧电线里的铜线拆出来卖掉的厉害人物啊。

　　胜昔哥抠门，小姑倒是大方。
　　小姑没有理所当然地把孩子的所有物视为自己的，而是同意了胜昔的要求，以市场价的一半收购了胜昔钓的半桶小鱼，然后做成了炸鱼，晚饭的时候给两个小孩吃了。

　　林霖咔哧咔哧啃着鱼，迷迷糊糊想，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但她也说不上来，毕竟胜昔哥说得一套一套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这山这么低，随随便便都能跳下去，你不至于胆子小到不敢跳吧？”胜昔站在家旁边种着山茶树的矮山上，对林霖开着嘲讽。

　　古猫村生长着油茶树，也生长着山茶树，小姑家院旁的矮山上就生长着野生山茶树。
　　每到茶叶成熟的季节，小姑就会背着背篓，把这些茶叶采摘下来，然后把茶叶在大锅里炒干用于储存。

　　这些茶叶足够一家人喝一年了，林霖也是到了古猫村，才逐渐习惯了喝茶，她以前在嘎嘎家都是喝白开水的。

　　对于林霖这个贪吃的孩子而言，有味道的茶比没味道的白开水还是要有滋味一点的。

　　此刻，低矮山茶树上的茶叶还没有长成，光秃秃的茶树坐落在矮山上，从矮山上往下一蹦，就能蹦到自家院子里。

　　矮山说矮倒也没有很矮，差不多和房子一样高，对于初中生的胜昔来说是矮山，对于小学三年级的林霖来说就有点高了。

　　山村版小马过河。

　　林霖站在胜昔身边，朝下望了望，那点不值钱的自尊心又占据了大脑。

　　她明明有点怕却偏要嘴硬，“我胆子可大了，一点都不小，就这么一点点高，我怕什么，是你自己怕非要说我怕吧？”

　　林霖的胆子在村里都是有口皆碑的，村里人还给她取了个称号叫：“天狂林”，

　　林霖对这个称号还挺喜欢的，为了维持自己的人设，不管什么事她都不说怕，此刻也一样。

　　“既然你说不怕，那你就跳一下，给我们表演一下嘛。”胜昔笑眯眯地说。

　　小姑在下面择菜，偶尔抬头看看两个小孩日常拌嘴，笑眯眯的，也没管两个小孩的玩闹。

　　“可以啊，跳就跳嘛。”话赶话，不得不跳。

　　但林霖也不是任人安排的性子，她对胜昔说：
　　“你是哥哥，你先跳，你跳我就跳！”

　　村里的电视只能收到省内各电视频道的信号，两人都没有看过《泰坦尼克号》，也浑然不知林霖无意中竟然复刻了影史的经典台词，

　　“you jump ！i ium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