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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一事未平,一事又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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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伯耀敛起笑容,不以为然道:“我都习惯了。”
他收回手臂,安慰她道:“没事,我母亲跟妹妹拦了,就胳膊受了伤,身上好着呢。”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慕琉璃问道。
郑伯耀未答,反笑道:“从我出生起他就看我不顺眼,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注定不能成为他心里期望的那样。”
慕琉璃嗔怒道:“虎毒不食子,我家里除了我大哥哥,其余男子都不成材,我爹爹平日里也只是骂骂,绝不动手,你好歹是郑家唯一的嫡子,你父亲怎如此舍得。”
她替他抱不平,气得小脸鼓鼓的,郑伯耀被她逗笑,拿起一块蝴蝶酥放在她手里,说道:“等我回去,我就求母亲去你家提亲。”
“真的?”慕琉璃开心地点头,“我等你。”
从茶楼回去,郑伯耀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到了母亲屋里,郑夫人正在沏茶,见他回来,忙拉他坐下,紧张地埋怨道:“你父亲近日还在气头上,你不好好在家待着,又出去做什么?”
郑伯耀轻松道:“无妨,父亲气便气吧。母亲,我有件事想跟您说。”
“真拿你没办法。”郑夫人宠溺地问道:“什么事?”
“您说,慕家怎么样?”
郑夫人思考一番,道:“慕家,书香世家,人丁兴旺,慕老爷是朝廷命官,除了大儿子慕琉贺有些出息,其他的,都平平无奇,他家三女儿生得国色天香,就是常常来咱家那位,简直是京都第一美人。刚接回来的六小姐嘛,看着颇亲切,许的人家也好,虽生得普通,但命好。你怎么忽然想起问慕家了?”
“我,我,,,,,,”
郑伯耀不好意思地笑。
郑夫人见状,似是猜出来了些什么,表情变得严肃。
“耀儿,你不是看上慕家哪个丫头了吧?难道是慕琉璃?”
他刚要承认,郑夫人话锋一转,“他家不可攀亲,你忘了,你妹夫与慕老爷有旧怨,你爹不会同意,慕家肯定也不会把最受宠的女儿嫁过来的。”
郑伯耀不甘心道:“母亲,前段时间平阳办满月宴,您还邀请慕家大夫人过府了,为何我的婚事不可?”
见他着急,郑夫人抚上他的肩头,试图劝解他。“那次是为了你私售官盐,想通过慕家六小姐搭上顾云深,这顾云深非但没有帮忙,还纵容他叔父调查你父亲和你,这件事虽已过去,你父亲心里对慕家,对顾云深仍有罅隙,你可不能往刀口上撞啊。”
“我私售官盐?母亲,您不是不知道,我是被骗的,父亲怕自己名节不保,就借我的名义,现在好了,出事了,又成我的错了?母亲,父亲为什么要如此对我?我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好,从小到大,父亲说什么我都听着,如今我想娶自己心爱的人,谁也拦不住我。”郑伯耀红了眼,一字一句,“我也不想要袭爵,我可以自立门户。”
郑夫人闻言落泪,她一届妇道人家,哪知官场上的条条框框,郑候说他在朝中为官,容易被人盯上,想着让耀儿代替他跟傅吏碰头,哪知后果会如此严重。
她拿起手帕擦泪,悔恨道:“若我知道此事会让你有性命之忧,我何苦会答应你父亲,娘知道你的性子,慕琉璃常来府里,你二人有情也属正常,可你要出去自立门户,就是要跟郑家脱离关系啊。”
郑伯曜垂头丧气,“这不是父亲最想看到的吗?若不是因为要利用我,怕是早想将我扫地出门了,我如他所愿。”
说着,他挣脱开郑夫人的手,愤然离府,郑夫人哭喊着也唤不回他,派了几个小厮去跟着,自己跑到郑平阳那里哭,郑平阳那才几个月的小儿子最近害了风寒,夫妻二人焦头烂额,腾不出心来管她,由着她哭了一畔,王燎拿了些银子,差人去找郑伯曜,给他送去,郑夫人这才稍放些心,施施然离去。
平阳深深叹口气,冲王燎道:“哥哥怎么如此不知轻重,害得母亲这般操心。”
王燎抱着小儿子,好容易哄睡着,交给奶娘后,自己累倒在床上,有心无力地回她:“大哥再不济,也是郑家唯一的儿子,父亲下手太重了,是个人都受不住。”
“哎,”平阳道:“哥哥看上了慕家三小姐,要娶她进门的话,娟娘可怎么办?”
王燎道:“她一个通房丫头,能怎么办,那慕家小姐若得意她,许她为妾,若不得意,赶去外院做粗使丫鬟呗。”
平阳推搡他,“你怎么说得如此轻巧,娟娘无名无分,也忒可怜了些。”
“你别忘了她是怎么爬上你大哥的床的,她把你大哥灌醉,从而有了机会,你忘了你当时还骂她不知廉耻吗?如今怎可怜起来了?”王燎翻个身,闭上眼,呼吸逐渐沉稳。
“自古女子就艰难。”平阳喃喃道:“哪里像你们男子,风流些也有人夸赞。”
王燎早已睡熟,郑平阳蹑手蹑脚地唤来婢女环儿,拔下头上的簪子给她,那是慕琉璃之前送她的。
“你去趟慕家,给慕家三小姐带个话,就说我哥哥跟家里吵架离家,托她帮忙寻寻。”
她自然不是将找哥哥的重任交给同她一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只是想着,既然哥哥打定主意要娶慕琉璃,就要让她知道哥哥的决心,否则慕家老爷强烈拒绝,她遭受不住家里的威压,弃了哥哥,那哥哥不得伤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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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婉凝重获慕省云的宠爱,慕琉贺以为是慕书的功劳,亲自抱着几幅字画,到了尚月阁,慕书与他并未说过几句话,只在秦老太太的寿宴上见过,所以他不知,现站在他面前的慕书,并不识字。
他兴冲冲地把字画塞给彩月,大大咧咧地坐在廊亭下,咕咚咕咚喝了好几杯茶,一点不见外地对她说:“我刚从军营演练回来,没来得及回我院里,六妹妹勿怪。”
慕书从善如流,“要不要再添点?”
慕琉贺愣了一瞬,反应过来茶壶已经空了,憨笑道:“不用,喝饱了。快看看那些字画,喜不喜欢,都是我精心挑选的。彩月,快打开给你家小姐瞧瞧。”
彩月将画一张张摊开放在桌上,慕书干笑一声,想着过去象征性地看上几眼,待看清字画内容时,她微微皱眉,为了不让慕琉贺发觉,她保持镇静,装着很喜欢的样子笑道:“我很喜欢,谢谢大哥哥。”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还有些,”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手忙脚乱地摊开在桌上,慕书看去,都是些胭脂水粉,他道:“你们女娃儿应该都喜欢这些,你看看,我随便买的。你在庄子上应该都没用过这些,这回,谢谢你在父亲跟前说话,我母亲疑你身份,是她的错,谢谢你能这么大度。”
“大哥哥过赞了,我其实没做什么。”慕书说的是实话,她确实没有说任何好话,一切都得归功于秦老太太。
慕琉贺的这番样子,实在不像个只会喊打喊杀的武将,亲切的感觉油然而生,彩月掩嘴笑着调侃道:“大公子既然知道我们六小姐在庄子上没见过胭脂水粉,怎么竟然不知道六小姐并不识字?”
“什么?”慕琉贺的笑僵在脸上,眼神流露一番错愕,他支支吾吾道:“这,你在庄子上没有学塾吗?教书先生也没有?”
不愧是娇养的公子哥。
慕书讪笑一声,解释道:“庄子上的人按劳换俸禄,大家只嫌劳作的人少,怎么还能给请教书先生呢。”
“啊。”他尴尬地挠挠头,“对不起啊,我不知道,那这些字画,,,,,,”
“无妨,我虽不识字,却也可以挂在厅下,做个布景。”慕书示意彩月收起来。
慕书不识字,沈知微识,这几幅字,她一眼便认出,是姜国书法大家的作品,字画上的落章,还是她同月瑶一起设计的。
想到此,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大哥哥,我能问问,这几幅字画是从哪里得来的吗?”
慕琉贺道:“前几日林大人来家里找我叙话,带来的,我看着甚是精致,就留下了。”
“林墨之?”
“是啊。”慕琉贺忽地想起来,道:“就是那日祖母寿宴上,端着酒杯要跟你叙旧的那个人。”
“跟我叙旧?”慕书奇道。
慕琉贺嗯一声道:“你可能忘了,前几日他来找我,问你的事儿,说是他八、九岁时被宵小之徒绑架威胁他爹让位,他趁那些绑匪不注意解开绳子跑了,就跑到咱家那个庄子上,当时还是你收留他半年时间,无微不至地照顾他。”
他说的沉浸,却听得慕书一身冷汗,怪不得那日寿宴,林墨之问她是否还记得他,原来他们竟还有这样一段渊源。
“他,问我什么了?”慕书冷静地问道。
“没问什么,就问你左肩有没有两寸长的疤痕,这我怎么可能知道呢?”
疤痕?
她仔细回想,在庄子上跟慕书同吃同住时,只看到她后背恐怖的疤痕,肩上从未见过,莫非是疤痕太浅,她没留意到?
不会的。
她从小眼睛尖的很,河里的细小银针都能发现,怎么可能看不到那两寸的伤疤。
定是林墨之在诈她,可林墨之又有什么动机呢?
慕琉贺起身,“没别的事,我先走了,你歇着吧。”他做了一个勿送的手势。
慕书心绪杂乱,久久不能平静。
这时,彩月已收拾好字画,引了个小厮来报她。
“小姐,顾统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