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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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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执正试图去够床头的水杯,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接触,又同时僵住了。
沈知珩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一眼万年。
陆执缩回了手臂,似乎累得气喘吁吁的。
沈知珩找回了自己的意识,他走上前去,拿起水杯,递给了洛羿。
陆执颤抖着接了过来,喝光了水。
大概是昨晚把所有激烈的情绪都发泄完了,大概是盯着陆执的睡脸看了一个晚上,沈知珩现在觉得很累,也很平静,他只想聊一聊,于是他坐在了床头的椅子上。
陆执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大概是他的动作牵动了伤口。沈知珩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调整到适合对话的姿势。
“那天在废弃楼里发生了什么事?”沈知珩一字一字清晰地问道。
陆执扭头看着他:“我的人在潜伏在周围,你一走他们就进来了,还带了那人要的东西。”
“然后呢?”
“我们在废弃楼里交易,他拿了东西,先离开了废弃楼,把属下留在废弃楼里,阻止我们去追他。但是我知道他想干什么,他想把我们都炸死,他一离开废弃楼,我们就打了起来,我和我的人跑出了去,跳下一旁的海里。那人一走出爆炸范围,就启动了炸弹,我们都被炸伤了,后来被救上了岸。”陆执说起那一晚的惊魂种种,口气却平静得像是在说天气。
沈知珩握紧拳头,咬牙切齿:“那那人呢,他还活着?”
“只要他去领取他户头上的钱,就会立刻被捕,只是时间问题。”陆执似乎对于常行的事感到不耐烦。
沈知珩停顿了一下,哑声说:“这都是你计划好的吧,你早就决定要诈死。”
陆执也沉默半晌,小声说:“我不知道自己会真死还是假死,我只知道,我会在你面前消失。”
沈知珩恨不能咬碎后槽牙:“为什么?为什么要干这种事?”
沈知珩恶狠狠地瞪着洛羿。
陆执强撑着身体凑过来,握住了他的手:“对不起、对不起。”
沈知珩闭上了眼睛,疲倦地说:“陆执,别装了,现在的结果,不就是你一步步铺垫好的吗?”
陆执愣住了。
“咱们相识相知这么多年,我要是还不了解你,也白遭了那么多罪了。”沈知珩轻轻推开他,“你猜到了是吗?你猜到我会因为你的死而痛苦,你故意要下这一剂猛药,对吧?”
陆执轻抚着他的脸:“不是。”
“你在背地里看着我痛苦万分,心里很得意吧,一切都照你希望的剧情发展。”沈知珩说着说着,竟觉得背脊发寒,这样的执念是该让人感动,还是该让人毛骨悚然?
陆执连连颤声道:“不是、不是。”
沈知珩背脊僵直,用眼神描绘陆执的每一处五官、每一寸皮肤,只为了确认这个人真就在自己面前。
沈知珩眼泪顿时如线一般掉了下来,他咬牙切齿地说:“陆执,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
陆执用指腹抹去他的眼泪:“我知道。”
“我以为你死了,陆执,以为你真死了!”温小辉嘶吼道,“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死了!”
陆执满脸痛心。
沈知珩哭得不能自已,眼泪宣泄着长久以来的痛苦和悲愤。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像陆执这样伤他,但也一定不会有人像陆执这样依赖他。
他累了,累到不想再去纠结对错、得失,只想获得一点平静和快乐。如果把这些重担都抛弃,他就能舒服地活着,哪怕是苟且地活着,他也认了。
他哭了很久,差点趴在陆执身上睡着,直到他感觉陆执的呼吸有些沉重,才想起来陆执还受着伤。
沈知珩抹掉眼泪按了铃。
医生带着护士走了进来,给他检查身体,陆执始终看着沈知珩,好像怕一眨眼人就会不见。
医生扭身对沈知珩说:“他的伤很重,现在刚刚开始愈合,你们不要随便进入病房打扰病人。”
沈知珩的心揪了一下,他朝陆执点点头,拉着沈知微退出去了。
正巧陆执的律师从电梯走出来,和他们打了个照面。
律师看着沈知珩哭得红肿的眼睛,叹了口气:“我这辈子没见过比你们更多灾多难的!”
沈知珩道:“陆执的伤怎么样了?”
“爆炸的时候,墙体的一些碎片插入了身体,幸好有肋骨挡着,不然就把胃刺穿了。伤虽然不致命,但也很严重,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接受治疗,幸好他身体健壮,恢复得比常人快很多。”律师抱胸倚在墙上,“陆先生是我见过最疯狂的人,我不想为他辩解什么,他确实在拿自己的命在赌,他……真是够可怕的。”
“你一直是他的帮凶,你也很可怕。”沈知微瞪着他。
律师苦笑:“我是逼不得已的,对,我确实是拿了陆执的钱,陆执也拿了我的把柄,所以我必须为他卖命。幸好那人跑了,否则那人收拾完陆执,下一个肯定是我或者跟他的最近的手下。”
沈知珩疲倦地说:“你们没一个好东西。”
“这倒是实话。”律师哈哈大笑。
沈知珩和沈知微下楼买了盒饭,坐在候诊大厅吃了起来,刚咬了两口,手机就响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你走了吗?
沈知珩一看就知道是陆执发来的,他回道:没有。
陆执很快回了:想见你。
沈知珩回道:等着。
沈知微乜斜了一眼:“是陆执吗?”
“嗯。”沈知珩大口咬着盒饭里的咖喱鸡肉,哭了一场,也真够饿的。
“你们这就……和好了吗?”沈知微语气有些低沉。
沈知珩顿了一下:“你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沈知微点点头:“但我可以理解。”
沈知珩站起身:“你回去吧,我上去看看他就回家。”
“好,你有什么需要就给我打电话。”沈知微淡淡笑着看着他,“你什么时候能变回来?”
沈知珩揉了揉他的小鬈毛:“快了。”
沈知珩上了楼,推开病房门,陆执正偏头看着门的方向,显然在等他。陆执的伤口被重新处理过了,但看上去还是有些虚弱。
沈知珩在他床边坐下了,他的情绪冷静了不少,也终于能平静地面对“死而复生”的陆执。
陆执抓住他的手,小声说:“我真怕你不见了。”
沈知珩有些不自在,低声道:“好点了吗?”
“没事,我现在有理由快点好起来了。”
沈知珩看着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陆执殷殷看着他:“你来陪我躺一会儿好不好?”
沈知珩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他脱掉鞋,爬上了床,躺在陆执旁边。
陆执无法侧躺,只能紧抓着他的手,偏头看着他,满眼温柔的笑意。
沈知珩看着这张他又爱又恨的脸,心情相当复杂。
陆执凑过来小声说了一句:“我觉得现在像是在做梦一样。”
沈知珩轻声说:“我也觉得。”
“我知道你怨我,我会用一辈子来补偿。”陆执的眼神透出坚定,“你能再相信我一次吗?”
沈知珩看着他:“陆执,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信任了,所以别谈信任了。我知道这一次你会老实地装成一个好人,装上几十年,这就行了。”
陆执握紧他的手,颤声道:“好,你给我一次机会,就足够了。”
沈知珩闭上眼睛,心想他们到底算什么呢?朋友?家人?不,比那些都要浓烈,非要说的话,就是至深的依赖吧,需要依靠对方才能呼吸的依赖。
沈知珩待了一会儿,见陆执昏昏欲睡,就悄悄地想下床。
他一动,陆执就猛地睁开了眼睛:“你去哪儿?”
沈知珩吓了一跳:“我妈让我回去吃饭。”
陆执松了口气。
“怎么了?”
“刚才迷迷糊糊的,觉得自己在做梦,梦到你在旁边,结果你要走……”陆执叹了口气,“我这样真烦人,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沈知珩看着他的样子,有点难受,他迟疑片刻,道:“我明天再来。”
陆执温柔地看着他:“哥哥,你是真的回来了吗?”
有那么一瞬间,他确实有一丝犹豫,但对上那双盈盈的眸子,他心神一颤,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洛羿苍白削瘦的脸有种病态的美,显得……楚楚可怜。他拍了拍陆执的脸:“好好休息,我回去了。”
“我给你发短信你会回吗?”
“看到的话。”
“电话呢?”
“听到的话。”
“明天几点来?”
“我睡醒了就来,行吗。”
“你想吃我做的早餐吗?”陆执笑着说,“我也想早点给你做。”
沈知珩抓了抓头发:“还真有点想吃,尤其是你做的云吞。”
陆执眼眶微酸,看着沈知珩的眼神满含深情。
沈知珩顿时有些心软,他又揉揉陆执的头发,声音放轻了:“我走了。”
“嗯。”
回家路上,沈知珩一直在想,要怎么对他妈解释,想来想去,他觉得他妈看到陆执躺在医院的样子,应该也会理解,尽管他知道事实并不那么简单。
他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然后赶去他妈哪,
他们三人其乐融融地吃了顿饭,沈知微接了电话,谈公事去了。娘俩在客厅看电视,沈母一口一个地吃着沈知珩递过来的葡萄。她欣慰地说:“你这段时间好了很多,我终于放心点了。”
沈知珩笑道:“妈,我以后再也不让你担心了。”
“那就好,可别再折腾我了,你看我这段时间,皮肤都不滑了。”
沈知珩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你尽管去做保养,刷我的卡。”
沈母低笑不语。
“妈,我想跟你说件事,但是你别太惊讶了。”
“哦,知珩,怎么了?”
沈知珩酝酿了一下情绪:“我昨天知道的时候,也很震惊……其实我现在也挺乱的。”
“怎么了?你可别吓唬妈妈我。”沈母放下了手里的水果。
“妈。”沈知珩直视着她的眼睛,表情似哭似笑,“陆执还活着。”
不知道为什么,他说完这句话,眼泪就情不自禁地涌出来了,明明他已经哭够了、发泄够了,可在自己母亲面前,就是难以控制。
沈母瞪大了眼睛:“什么?陆执还活着?”
沈知珩抹掉眼泪,点了点头:“他受了伤,在医院躺了好久。”
沈母一时也震惊得不知道该拿什么表情面对,她搓着手,半天反应不过来:“这……他为什么不早告诉你?难道伤得很重?”
沈知珩点点头:“挺重的,爆炸的时候,他差点被墙体碎片刺穿内脏。”
沈母捂住了嘴,眼眶也湿了:“天哪,这孩子,摊上这事,到底是造的什么孽?”
沈知珩不敢说常行没死,怕他妈更担心,只是说:“他现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他年轻、身体好,应该能恢复好。”
沈母重重呼出一口气:“让我缓缓,这……这太离奇了,他怎么不早点告诉你?让你难受了这么久?所有人都跟着你一起遭罪啊。”
“妈,对不起。”沈知珩愧疚不已。
“唉……不管怎么样,活着是好事儿……都赶上拍电视剧了,怎么会这样呢?”沈母看上去心烦意乱,一时还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不会是母女,她的反应跟沈知微如出一辙。
沈知微打完电话出来,见两人都哭了,吓了一跳,在知道原委之后,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沈母说去探望陆执。
沈知珩觉得让他们去看看也好,这样他妈才能安心。
那天晚上他住在了他妈那,洗完澡躺在床上,他才想起来看看手机。果然,全是陆执的短信,他挑了一条回:我刚洗完澡,早点睡吧,明天我妈想去看看你,你让保镖离远点,别吓着她们。
陆执几乎是秒回:好,我也很想见她们。
沈知珩回道:睡吧,我也睡了。
陆执打了电话过来,接通之后,陆执小声说:“睡前想听听你的声音。”他身处在安静得落针可闻的病房,让他的声音听上去格外孤寂。
“睡吧,晚安。”
陆执笑道:“晚安,明天等你们来。”
第二天一早,三人出发了,冯月华和沈知微买了很多水果和补品。沈知微要买花,被沈母喝止住了,说那种东西没用,沈知微无奈地朝沈知珩做了个鬼脸,沈知珩忍不住笑了。
三人到了医院,果然保镖和护工都不在,沈知珩轻敲两下房门,里面传来陆执的声音:“请进。”
推开房门,陆执换了身病号服,这套衣服看上去比昨天的至少大了两号,显得他格外瘦削,他偏头躺在床上,苍白的脸色和随时好像会晕过去的表情,让他看上去非常虚弱。
沈知珩忍不住腹诽,又开始演了。
沈母一看他这样就有点受不了了:“阿执啊……”
“阿姨……”陆挣扎着想坐起来,可一动就开始上气不接下气,如果不是沈知珩昨天见他状态还不错,真的会相信他快挂了。
“哎,你别动,你躺着就行。”沈母连忙上去扶住他,让他躺平,“唉,你这孩子,也是命不好。”
陆执淡淡一笑,很是无奈。
陆执安慰他们:“我的伤已经好多了,只是最近没胃口,吃不下饭,现在食欲也好了不少,过段时间就能下床了。”
“那就好、那就好。”沈母欣慰地说,“你这样,知珩也难受,我也难受,你快点好起来。”
陆执感激地看着沈母,苍白的脸上那双明亮的眼睛显得格外动人:“阿姨,谢谢您这么关心我,我能再见到你们,我……”他说着说着,就有些哽咽。
沈母眼圈也红了:“活着就好,活着就好,你这么年轻,肯定会好起来的。”
沈母安慰了陆执半天,弄得沈知珩半天都没插上话。他很想提醒陆执别装大发了,陆执演技太好,他看着都难受起来。
怕影响陆执休息,待了半个小时,沈母就告辞了。她嘱咐沈知珩多来陪陪陆执,开导开导他,让他早点好起来,沈知珩尴尬地应和着。
母女俩走了,病房里只剩下了陆执和沈知珩,沈知珩眯着眼睛看着他。
陆执勾唇一笑:“你来得比我想的早。”
沈知珩“啧啧”叫了两声:“你上辈子是不是影帝啊,演得那么真,用得着这样子吗?”
“我怕阿姨责怪我为什么不早点……”陆执话到嘴边,又不敢吐出来了。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就看着我痛苦了三个月?”沈知珩讽刺地哼了一声,“道理你都懂,你只是比谁都狠。”
陆执愧疚地看着他。
沈知珩扒了扒头发:“不说了,你有的是时间向我赎罪,现在赶紧好起来,别成天瘫在床上。”
陆执抓住他的手,放在脸边蹭了蹭:“我一定会很快好起来,我想给你做早餐,想和你出去玩。”
“你不用工作了?”
“工作不重要。”
这话听在耳朵里,还是很受用,沈知珩忍不住扬起浅笑:“那我还要工作呢。”
“好,我让人去处理。”
“等我好了,我们去环球旅行。”
“会不会很累啊?”沈知珩想想就有些兴奋。
陆执笑道:“有钱就不累。”
沈知珩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陆执住院的这段时间,沈知珩帮着警*察把他能提供的证据都提供了,而且他愿意出庭做证,那些混蛋判得越久他越高兴。
在酝酿了好几天之后,他给周铭打了电话,约周铭吃饭。周铭似乎并不觉得意外,言辞中,他听出沈知微已经把陆执还活着的事告诉了周铭。他知道周铭还默默关心着他,这份人情他恐怕是永远还不上了。
跟周铭吃饭的那天,沈知珩认真收拾了一番。他对着镜子给自己,洗了把脸,又刮胡子,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他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他想不起来上一次收拾自己是什么时候了,他曾经以为自己哪怕是七八十岁了,也一定会精心收拾过再出门,可有时候生活的境遇能把人折磨得连洗脸的力气都没有。他希望周铭看到的是好好的他,这样才能放心吧。
到了餐厅,周铭果然是最早到的那一个,这种细节上的体贴造就了周铭的完美。
周铭见到他,眼前一亮,似乎松了一口气:“看到你这样,我就放心了,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只要你现在快乐就好。”
沈知珩看着周铭,眼中充满感激。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那场爆炸。沈知珩提起这件事,还是心有余悸,陆执虽然活着,却受了不轻的伤,而那人至今还逍遥法外。虽然陆执对抓到那人极有自信,可他始终惴惴不安。
周铭安慰他道:“我从朋友那儿得到内幕消息,那人的行踪已经被锁定了,现在要把他在美国的联络人钓出来,一网打尽。”
沈知珩咬牙切齿:“他一定没有好下场。”
“不要再想他的事了,你已经被他耽误了太多好时光,现在过好自己的日子最重要。”
沈知珩轻叹一声,点了点头。耽误他好时光的,但他既然已经决定放过往事,那就放过。
“对了,今天怎么没叫知微来?”周铭转移开话题。
“我想单独见你,好好跟你道谢。”沈知珩诚恳地说。
两人聊了些轻松的话题,周铭见沈知珩精神很好,沈知珩见周铭依旧潇洒,彼此对对方都放心多了。
吃完饭,沈知珩把一后备厢的好酒都给了周铭,这才各自告别回家。沈知珩感到一身轻松,他和周铭终于能做普通的朋友,而不用顾忌陆执去刻意疏远。
想起陆执,他翻出手机。果然,吃饭期间来了好几条短信,他回了几条,嘱咐陆执早点睡觉,想着陆执抱着手机等短信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本来想回家睡觉,沈知珩改了主意,直接开车去了医院,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想见陆执。
病房部已经熄灯了,走廊只有昏暗的光线,沈知珩感觉有些瘆得慌,可当他转过拐角,发现陆执病房的灯还亮着的时候,顿时就感觉一股力量注入了胸口。
他推开门,正在看书的陆执抬起头来,似乎并不意外。
沈知珩道:“我来了,你怎么不惊讶?”
“我猜到你会来。”
“你怎么猜到的?”
“不知道,就是感觉得到。”
“我今天见了周铭。”沈知珩说。
陆执愣了一下,神情微动,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说:“哦,怎么样?”
“请他吃个饭,跟他道谢,挺好的,我从你别墅的酒窖里拿了不少酒送给他。”
陆执笑了笑:“好吧。”
“心疼?”
“不心疼,你高兴就好。”
“我打算过几天回大学去继续讲课,顺便见见朋友。”
“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你能下床?”
“其实我早就能下床了……”
陆执欲言又止,沈知珩想起那天自己照着他一顿打,把人又打回床上了,他“哦”了一声:“你确定吗?出去走几步就很容易累。”
“没事,在医院里待了这么久,我也想出去走走了。”
“好吧,那就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