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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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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走后,沈知珩经历了这一生中最漫长的等待,他渴望时间瞬息而后,又渴望时间就此停滞,他觉得自己要疯了。他不停地幻想最后的结果,无论是他出事,还是陆执出事,越晓乐害怕的浑身战栗。
他想起上次陆执说过的话,陆执说如果自己消失了,他会不会在乎……他当时想了一会儿但还拒绝去想,因为哪怕是个开头,他都受不了;现在他却不得不去想,如果陆执真的……他会怎么样?
沈知珩想象了一下这个世界上再没有陆执,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他彻底地、完全地、不留痕迹地消失,就好像他这个人从未来过,这个世界上连一个可以共同追溯陆执的人都没有,将永远地失去他……
不……不行……那一定会是地狱,他承受不了陆执消失,他……他好像真的爱上陆执了。
谁能来救救他,救救他们?为什么只有他们走得格外痛苦,如果没有经历那一切,对,如果没有这一切会不会……
沈知珩控制不住的流满的眼泪,在昏暗、破旧、散发着难闻霉味的仓库里,传来他抑的哭声。
一分一秒的时间流逝,都是痛苦的煎熬。眼看着泰山落山,一室变得昏暗,沈知珩的心也跟着直往下沉。
天都黑了,至少是七点以后了,那人没有来为难他,陆执也没有来救他,那就证明,陆执恐怕是赴约了……他想陆执落到那人手里了吗?他安全吗?那人会把他怎么样?沈知珩快被这些问题折磨疯了。
四周格外安静,沈知珩耳朵里却充斥着远处的波涛声音,和自己的心跳声,他越来越绝望。
突然,门口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沈知珩猛地从地上站起来,由于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肌肉都僵了,他“扑通”一声重重跪在了地上。他顾不上疼,手忙脚乱的爬起来,冲向了门口。
仓库门被打开了,这几天给他送饭的男人率先进来,一把将他推离了大门:“急什么?该你的躲不了。”
沈知珩咽了咽口水,看着他身后的两个手下和他手里的绳子:“你们要干什么?”
“没干什么,只是送你去个地方。”男人上来就把沈知珩捆了起来。
沈知珩没有丝毫反抗,他感觉自己快要能见到陆执了。
他被捆着手,蒙着眼睛拽了出去,走过一条吱呀作响的土地,然后他被推上了车上,车子启动,不知道把他带去了哪里。
最后他被粗暴地推着走到了一个靠海的废弃楼,摘掉了蒙眼的黑布。
旁边还站着几个人——陆执的仇人和仇人的手下,还有被绑在角落一旁的陆执,陆执身上还有伤口。
“陆执……”沈知珩看着陆执身上的伤,有点心疼,他想站起来过去查看陆执的伤,刚站起来,又被人按了回去,他的眼圈顿时红了。
那人嘲弄的看着沈知珩:“你们手机里的那点小伎俩,你们觉得我会上当吗?”
沈知珩感觉脑子里某根紧绷的神经绷断了,他朝着站在正中央的那人怒吼:“你他妈还是人吗?把我们绑在这里,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人脸色微变:“没干什么,我拿着我的东西,顺便处理掉你们而已。”
陆执轻声道:“哥,不要说话了。”
沈知珩满眼血红,恶狠狠的瞪着那人,他就像被逼到悬崖边的小兽,再也无所顾忌了:“像你这种人,注定不得好死。”
那人眯起了眼睛:“沈知珩,你胆子不小啊。”
“胆子大还是小,有什么区别吗?不管你做什么,你一定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我已经付过了。”那人露出阴森冷酷的笑容,“现在我要和你们玩最后一个游戏。”
陆执深深看了沈知珩一眼,然后露出很温柔的浅笑,似乎想安抚他,那笑容让沈知珩再次湿了眼眶。除了她们都能活下去,他已经不奢望其他任何事,他什么都可以妥协,只要……只要他们能活着。
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执:“陆执,你后悔吗?”
陆执闻言抬起头:“我最后悔的就是留你,平白惹出这么多麻烦。”
那人冷笑两声。
陆执寒声道:“你真的以为自己能逃出国吗?”
“我给你准备的东西要在天亮之前到位,至于我能不能走得了,你不用关心,还是把时间花在告别上吧。”
陆执微微眯起眼睛,没有说话。
“外面停着一辆车,你们两个之中的任何一个,都可以在爆炸之前离开这里。我很期待我最后会看到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陆执直视着他:“我怎么能确定,如果我给了你想要的,你一定会放他走。”
“那就把我们之间最后的一点情分,当做这件事的承诺吧。”那人低笑声道,“而且你也没有别的选择。”
陆执看了沈知珩一眼,低下了头去。
那人挥了挥手,带着人离开了废弃楼,楼内很快陷入了安静,只有一盏昏暗的灯,不停闪动,证明这里的空间并非静止。
沈知珩靠坐在墙上,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屁股坐下的这是炸弹□□,他连换一个姿势都不敢。
过了良久,陆执轻柔的声音响起:“哥……哥哥。”
沈知珩没有动,甚至没有转头,他认真地看着头顶的灯泡,恍惚间像在做梦,他哑声音说:“怎么办?你有办法吗?”
“目前没有。”
“那我们就在这里这么等死吗?”
“不会的。”陆执扭头看着他,目光灼灼,“至少你不会。”
沈知珩心脏猛地一颤,扭头看着他:“什么意思?”
陆执没有回答,而是伸出了手,小声说:“让我摸摸你。”
沈知珩看着他的手,他一直很喜欢陆执的手,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是能一手抓起篮球的手,带着一种干干净净的性感。那坐着邀请的姿势,仿佛有魔力一般,促使他也伸出手轻轻搭在了上面。
陆执握紧了她的手,两人之间有一臂的距离,但因为掌心相贴,顿时就感受到了对方的温度。陆执长吁一口气,就像落水之人抓住了浮木那般,僵硬的背脊略微放松了下来:“你的手好热。”
沈知珩用后脑勺轻轻撞了撞墙壁,他明明脑袋时不时刺痛,晃一下都晕,此时他需要疼痛刺激,让自己保持清醒。
陆执捏了捏他的手掌:“别撞了,你的伤还没好。”
沈知珩转头看着他,眼睛血红血红的:“你到底打算怎么办?会有人来救我们吗?你报警了吗?难道我们就这么坐着?”
陆执笑了笑:“我们难得有这样能平心静气说说话的时候。”
“你哪只眼睛看出我平心静气了?”沈知珩低吼道,但他非常克制,不敢太激动,生怕自己不小心从感应装置上滑下去。
“别急,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我有安排。”
沈知珩听到这句话,乱蹦的心脏终于平复了一些,他觉得陆执不会这么眼巴巴的来送死的,如果乖乖就范,就不是陆执了吧?陆执肯定是留了后手了。他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会有人来救我们?”
陆执温柔一笑:“嗯,所以你不会有事的,别怕。”
沈知珩用力呼出了一口气,不放心的说:“保险吗?”
“我说了我会保护你,无论如何都会做到。”陆执用两只手握住了她的手,细细摩挲着他的每一根手指,就好像在用这种方式镌刻记忆。
沈知珩感到有些别扭,但没有收回手,这种方式,是生离死别一般的气氛,感染着他每一个细胞,让他不愿意再去想那些糟心的往事。毕竟只要一刻没有脱险,他们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是最后一句话。
“七年半了。”陆执突然感慨道,“我们从认识到现在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嗯,时间过得很快。”沈知珩。也不自觉的感慨,第一次见面陆执还是个十六岁的青春少年,如今俨然已经是个高大矫健的男人。这2000多个日日夜夜彻底改变了他们从内而外的。他没有一刻不怀念从前单纯的、美好的从前。
“这是我最有质量的一段人生,因为我认识了你,我知道我可以过那么开心的生活……虽然我也知道,我们回不去了。”
沈知珩感到心脏阵阵抽痛,陆执的语气是那么平常,却带着一种快要满溢的哀伤。
陆执突然笑了一下,眼神无比温柔:“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我一个人坐在公园里,你看到了问我,那时你看着我的眼睛发亮。我当时突然有点紧张,我看到你就觉得你长得很好看。”
沈知珩的另一只手攥紧了手指。
“后来我们一起回家了,我想你跟我也是有一样的感觉吧?就是,虽然是第1次见面,但好像一下子就变得很近,很亲密,甚至你对我完全不了解,就接受了我,把我当成家人,对我好……”陆执垂下眼帘,“我很长一段时间都在自作聪明,觉得自己牢牢的掌控着你,你的情绪、你的生活、你的想法,都按照我需要的方向发展。可是我算漏了自己对你的感情,不知不觉,变成我放不开了。”
沈知珩闭上了眼睛,眼圈顿时湿了。
听到这里,沈知珩已经有些受不了。陆执说的话,无异于把结痂的伤口一生生撕开,怎么能不鲜血淋漓?他下意识的想抽回手,陆执却牢牢握着。沈知珩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我做事很少出错,我走一步算五步……可不知道为什么在你的事情上,我却一错再错,甚至我明知道这么做不行,但就是无法回头。”陆执的声音已然带上了轻微的哽咽,“我知道……我知道我关着你、管着你、逼迫你,只会让你更恨我,我知道是我让你越来越痛苦,我知道你永远都不会原谅我,我知道只有我消失,你才能做回真正的你,我比谁都清楚。可是我放不开你,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放不开你。”
沈知珩。泪如雨下,各种情绪拥堵在胸口,仿佛胸腔里郁结着一团毒气,侵蚀着他的血肉、神经,让他疼痛难忍,让他万念俱灰。怎么会这么痛?怎么会这么苦?他这辈子没做过恶,为什么要经历这样绝望的感情?
陆执把沈知珩的手。用力按在胸口,就好像希望他的掌心的感受自己的心跳一般,他用力咬了一下嘴唇,用一种仿佛是要撕碎灵魂般的痛苦的声音,颤抖着说:“还好,现在我想通了,我不该再纠缠着你不敢再为难你,我想让你像从前一样,安全地、无忧无虑地生活,想笑就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希望你未来碰到的都是好人,希望你能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就算有人要从我手中抢走你,怎样那个人对你好,不会像我这样,我绝不去为难你们。其实……”他的声音抖得快要听不清,“周铭……是个很好的人,他到现在还关心你,他跟我……完全不同,他是个可以信赖的朋友。”
沈知珩咬着牙,口齿不清地说:“你……你现在说这个……”
“现在说,应该也不晚。”陆执的。后脑勺抵着墙,不知何时脸颊已经布满道道泪痕,线条完美的下巴上悬挂着晶莹的水珠,“啪”的一声轻轻落在胸口,碎得四分五裂。他用力喘息,仿佛每一次呼吸都用尽了全身力气,“等你回去之后,就重新开始生活吧,我不会再……出现,不会再纠缠你,你这么年轻,就当作……从来没有遇到过我这个人,像以前一样生活吧。”
沈知珩感觉心脏疼的要爆炸了,陆执。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告别,告别他们的曾经,告别他们之间的所有,爱、恨、怨、憎,好的、坏的、一言难尽的,所有的所有。陆执要跟他一起抹除干净,他们要当做从未相遇,从今往后也不会留痕迹,这就是陆执亲口对他说的,这就是陆执即将要做的。
这不是他一直以来的期望吗?彻底摆脱陆执,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他挣扎了这么久,终于迎来了自己想要的,可为什么他会那么疼?
陆执抓着沈知珩的手,用力的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那起伏的胸膛、有力的心跳,都让沈知珩跟着颤抖起来。
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这是陆执!
沈知珩能感觉到滚烫的眼泪一滴滴的溅在他的手心,简直能灼伤他的皮肤,让他甚至没有力气转过头去看陆执一眼。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执告别时的眼泪,他自以为无比期盼的这一天,来势如山倒,压垮了她的心。
陆执抹掉脸上的泪水,轻声说:“哥,你该走了。”
沈知珩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着他:“走?我走了,让你炸死?”
“没拿到需要的东西,那人不会让我死的,这个炸弹,他肯定在远程操控,他这么做只是为了折磨我们。你走吧,我的人应该已经到港口了,他们会确保你的安全。”陆执用最后的力气握了握沈知珩的手,然后慢慢地松开了。
两只手分开的瞬间,沈知珩顿时感觉温度从身体里被抽离了,寒意入侵,他颤抖了起来,咬牙摇头:“那人不是开玩笑的。”万一炸弹不能远程控制,也不能终止呢?
“炸弹可以远程控制,相信我。”陆执朝着角落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仔细看看那个角落有监控摄像头。”
沈知珩用力揉掉眼眶里的液体,仔细看了看,有红点闪烁,似乎确实是摄像头。可他还是不敢走,一旦他起身一百秒后炸弹就会爆炸。只有短短的一百秒,任何差池,都可能让陆执永远葬身在此处。在死亡面前,过往的一切恩怨都变得微不足道,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两个人能活下来!
陆执催促道:“你走吧,只要你安全了,我才能放心的和那人交易。”
沈知珩摇头:“万一爆炸了呢?”
“万一爆炸了……只要你安全就够了。”
沈知珩恶狠狠地瞪着他:“有一天我死了,在下面碰到你的父母,我要怎么面对你的父母?”
这种时候了,陆执竟然还笑了一下:“我会先下去告诉他们,认识你我有多开心。”
“那人就在不远处,他们离我们最多只有一个爆炸安全的距离。”
“他在等什么东西?”
“新的身份、现金、钻石。”陆执道,“他在逃之前已经给自己规划好了路线,但是他的财产被冻结了,海外账户,现在无法提现,没拿到身份和钱不会杀我。”
“拿到钱之后呢,你怎么脱身?”
陆执顿了一下:“我的人会来救我。”
“你根本就没法保证吧,你以为大家会轻易放过你?他冒着被抓的危险,把我们弄到这里来,就是要报复你!”
陆执淡淡看着他:“就算是这样,你留在这里能改变什么吗?”
沈知珩顿时语塞。
是啊,他什么都做不了,反而会成为累赘。
陆执微微一笑:“哥,这是我自己选的路,我要我自己走完吧,不应该由你来承担我做的事的后果。所以你应该离开,远离我和那人,只有你安全,我才能安心。至于我和那人就要在这里把恩怨给了结。”
沈知珩颤声道:“我……我怕炸弹爆炸,我……”他无法说服自己站起来,他无法承担这其中的万一。
“我跟你保证,炸弹不会爆炸。”
“你拿什么保证?”
陆执想了想,脱下了外套,用力朝角落扔去,外套盖住了摄像头。
很快寂静的海面上就传来了汽车的声音,汽车的噪音越来越大,不到两分钟就停在了门口,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几天来给沈知珩送饭的男人举着枪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看到两人还稳稳当当的坐在感应装置上时,他松了口气,他粗声冲陆执喊道:“你想干什么?!”
陆执冰冷地看着他:“我将怎么把你碰过哥哥的手剁下来。”
男人用枪指着陆执,厉声道:“找死吧你!”
陆执。完全不为所动,只是阴毒地看着他。
男人似乎唯恐陆执。会跳起来,一边举着枪一边往角落移动,然后把挂在上面的外套扔掉了。
“你没拾过枪吧?”陆执低声道。
男人脸色阴沉,没有说话。
“你们老板的人都被抓得差不多了,不知道上哪儿找来你们这乌合之众,他给你多少钱?”
男人喝声道:“再废话直接崩了你!”
“你敢吗?”陆执冷冷一笑,“你的老板的账号被冻结了,海外账户现在支取不了,所以他拿什么付你的佣金?让我猜猜,他告诉你今天你就可以拿到钱或者钻石了吧?那些东西是我给他准备的,到不到、什么时候到、到多少、都是我说的算,你实际上拿的是我的钱,我才是你的金主。”
男人愣了,似乎被这番话震住了。
“我不仅能立刻付你十倍的佣金,我还能保证你不会被抓。”
男人眼珠子一转,他显然是真的动心了。
陆执冲着摄像头的方向,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然后继续用磁性的声音蛊惑着:“你应该好好想一想,赚他的钱不仅危险,还没有保障,而我的就不一样了。”
“我们老板说……说你诡计多端,不能着了你的道!”男人大声道。
“嗯,确实如此,但你现在回去,你老板可能不会相信你了。”
“什么?”男人突然反应过来看向摄像头,他们对着摄像头说了这么久的话,那头虽然听不到,但能看到他们的表情,而正因为听不到,反而更容易让人怀疑,男人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有些心虚,想到这一层,他就更心虚了。
“你说,如果我现在站起来,缠住你,百秒之内你能离开吗?”
男人退后了一步,紧张的说:“你不要乱来。”
“你猜你老板会不会为了你终止程序?”
男人喉结上下滚动,额头冒出了冷汗。
“不会,对吧?他怎么会在乎你的死活?同样的,他最忌讳背叛,我们在这里聊了好几分钟,他肯定已经怀疑你了,你还敢回去吗?”
男人眼珠子几乎瞪出来,短短几分钟陆执。又把他逼到了退进两难的境地。
这时,外面的汽车的声音再次响起,很快又一辆汽车停在了门口,一个瘦子举着枪走了进来,戒备地看着他们:“你们聊什么聊这么久?”
男人面对枪口,一动也不动:“没……没什么,这小子想花钱让我放他走。”
“老板不是说了,不能听她说话,摄像头弄好了就赶紧回去!”
“好。”男人临走前,回头看了陆执一眼,神情相当复杂。
陆执微笑不语。
两人走后,陆执脸上的假笑消失了:“你听到了吧?炸弹有终止程序,控制键在那人的手上,他甚至可以随时终止程序。”
沈知珩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陆执。一个简单的举动加几句话,不仅几乎策反了一个敌人,还把重要的信息套出来了。这样的智商,也只有那人帮老辣的人才能与之一战。他深呼一口气:“那……你真的你有把握能脱身?”
“我能。”陆执坚定地道,“你留下来不但帮不了我,还会阻碍我的计划,你必须尽早离开,我才能不用分心地对付那人。”
沈知珩咽了咽口水尽管内心还是惴惴不安,但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总不可能一直这么坐等下去,就算他们不渴死饿死,那人也会弄死他们。
陆执低柔地说:“再相信我一次,相信我,好吗?你现在该离开了,直接走出去,开着车离开,车的周围那人的人一定被解决了,你会安全的。”
沈知珩深吸了一口气:“开车离开后我要干什么,报警吗?”
“你什么都不要干,让他们送你回家,就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
“那你……”
“不用管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回头。”
沈知珩心脏猛地一抖,尽管陆执看上去颇有自信,但那种生离死别的沉重感还是挥之不去,毕竟他们做着的是炸弹的感应装置!他咬着牙,终于找不到理由继续犹豫,只能说:“好。”
陆执松了一口气,冲着沈知珩露出温柔到醉人的笑容:“等你回到家好好睡一觉,第二天见了你的生活就会回到正轨。我再也……不会去骚扰你,我把你的人生还给你。我的资产也全部留给你,我已经叫人准备好了,只要你签字,那些都是你的了。”陆执忍不住摸了摸沈知珩的脸,“哥,我能给你的,我会尽全力给你,只希望有一天给你想起我的时候,不再恨我,而是记起从前一些好。”
沈知珩感到心脏阵阵揪痛,好像整个人都要溺毙在陆执温柔的双眸里,他不知道该拿怎么样的坚持去怀疑这样一双眼睛,因为他们实在太真,太真了。沈知珩哑声道:“这些事,等你回来再谈。”
陆执看着他双目明亮如月,可他说话的语气,如天边最孤寂的星星:“好,我们回来再谈。”
沈知珩握紧双拳,坐了半天的双腿有些发麻,一想到他从炸药的感应装置上站起来,这双腿不仅麻,还开始包装了。
陆执看着沈知珩,眼圈红了,他颤声道:“走吧,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
沈知珩扭头看了陆执一眼,眼泪落下来了:“你会回来吧?”
陆执含泪一笑:“我一定回来。”
沈知珩用力咬着下唇,右腿弓膝,准备站起来。
陆执轻唤道:“哥哥。”
沈知珩聚集起来的勇气差点崩盘,他又开始双腿发软,站不起来了。
陆执闭上了眼睛,哑声道:“走吧。”
沈知珩眼前一片模糊。
“走吧,求你了,走吧。”陆执。带着哭腔的声音回荡在船舱内,像利剑一般,瞬间撕扯两个灵魂。
沈知珩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猛地跳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身后,传来仪器倒数计时的声音……
沈知珩冲出外面后,果然在一旁看到停着一辆车。
沈知珩眼泪狂流,世界模糊一片,他用力擦掉眼泪,坐上了车,他用钥匙拧开了发动机。当汽车发动的轰鸣声撞击鼓膜的时候,他感到有什么东西击穿了心脏,他回头看了一眼废弃楼,他在这最要命的时间里犹豫了。他想回去一下拉起陆执就跑,跑得越远越好,远离所有的恩怨和是非威胁和痛苦,远离这段多灾多难的人生历程。他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只要他们都活着。
然而现实并不允许他的犹豫,即便已经离开了废弃楼,他仿佛还能听见炸弹倒数时的声音。而同时,废弃楼也有几个人走了出来,显然是打算过来。由于月黑星稀,他看不清是谁,但他知道陆执说对了,炸弹是能控制的,不然他们不会过来,可能那人就在列。
想到这里,沈知珩的心稍稍安定下来,这时候,他更不能拖累陆执。
一百秒过去了,炸弹没有爆炸,沈知珩长吁了一口气,尽管两人都还没有脱险,但他相信陆执,以陆执的智慧和手段一定能活着回来!
终于远离爆炸范围,路的前面,就见两个黑影跑了过来,沈知珩。心慌不已,不知道是敌是友,保险起见,他不得加速。
突然一个人站在路前,他不得不刹车,停了下来。
“沈先生?”对方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沈知珩忙答道:“是!”他对这个声音有点印象。
走近了一看,是陆执曾经派来着跟着他的手下之一,沈知珩顿时浑身虚软。
那人拉开车门,急促地说:“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陆执呢?”
“不知道,老板让我们接到你就马上带你离开。”
“但是他怎么办?有人去救他吗?”
“我们不清楚。”
沈知珩颤声道:“你们怎么会不清楚?他没有什么计划吗?万一他……”
轰——
一声巨响划破空寂的夜空,未就昏暗的港口一瞬间。被照得亮如白昼,爆炸产生的热浪,甚至车上的人都能感知一二。
沈知珩僵住了。身体的温度在刹那间被抽离的干干净净,心脏被一记重击打得几乎停止跳动,呼吸也在瞬间停滞了。
陆……执……
沈知珩双膝发软,瘫坐在车座上,整个人都无法动弹分毫。
陆执……不……
陆执的两个手下也一言不发,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沈知珩不敢回头,哪怕火光已经照亮了整个港口,哪怕燃烧的声音疯狂钻进耳膜,可他还是不敢去看,他绝望地幻想只要自己没看到,就不算是真的。
陆执不可能死,他那么聪明、那么强、那么年轻……不,他不可能死,不可能、不可能。
沈知珩就像瘫痪了一般,慢慢的歪在座椅上,他用尽全身力气慢慢地,慢慢的下车看着爆炸的地方。
火光冲天,那栋楼已经变成了废墟。
沈知珩觉得自己疯了。他几乎跪爬着往爆炸的那边冲去,但没跑几步就被人拽了回来。
“沈先生,我们必须走了。”
沈知珩的嗓子。就像突然被打开了一般撕心裂肺地吼道:“陆执——”
陆执!
你说你不会死的,你说你会回来的!
你说话不算数!你到最后还是骗我!
沈知珩疯了一样就想往废墟那边冲,眼泪狂流,他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喊着,仿佛只要他用力喊陆执就会出现,奇迹就会出现。
沈知珩突然觉得后颈痛了一下,而后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