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GAD]雪国在柏林的冬日》春茶煮水

55、第五十五章 “这首曲子

　　“这首曲子送给您，邓布利多先生。”

　　“献给爱情，献给您。”

　　“当然，也献给我。”

　　茶馆内的灯光昏暗，茶的醇香游荡在其中经久不散，没有冬季的严寒，取而代之的是壁炉源源不断散发着的暖流。而邓布利多眼底的寒意彰显，他站着，居高临下久久看着眼前人，不知道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

　　麦格不在，屋内人只能觉得现在的气氛诡异，他们看着邓布利多的失态，没有细想，只当是被朋友数落后的一反常态，这是教授从未在外人面前显露出来的一面。

　　“出来。”邓布利多沉声道。

　　男人没有回答，跟在邓布利多的身后向外走去，两人没有多说一句话，却拥有足够的默契，一同离开这座令人伤神的茶馆，他们融入了茫茫雪夜。

　　霍格莫德村里的人依旧不少，熙熙攘攘挤在并不宽敞的马路上，人与人擦肩接踵，积雪从一人的肩头滑落至另一人的鞋尖，人们不甚在意，互相道着祝福。

　　邓布利多并不知道他要走去哪，只是漫无目的地在街上向前行进，他对身后的人不管不顾，偶尔路过感兴趣的店，便放慢速度瞥上两眼，并未停下脚步。

　　男人就在教授身后不远处不快不慢地跟着，他也不着急，望向邓布利多的背影时似乎也有些许迷恋，而他很享受这种独处时光。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喧嚣，巫师们聚集在一起像是在欢呼，他们闹哄哄地挤在一堆，时而鼓掌，时而欢呼雀跃。

　　邓布利多在人群外停下脚步，试图看清人群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本不想大费周章地使用魔法，教授却没有料到下一秒，有雾气聚集而成的屏幕投射在了头顶的天空上方。

　　周围的惊呼声不断，惊讶于这片雾气，也感叹雾气中显示的画面——巫师杖尖的火焰如烟花般迸射，神奇动物在一旁围着圈转，有孩童手里提着糖果篮，红与绿充斥着篮子，伴随着空气里的甜蜜令人愉悦。

　　场景似乎和去年的圣诞有些相似，邓布利多恍然，回头时，原本立于身后的男人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而对方不知何时已然变回了原来的容貌——金发碧眼，眼角有些许细纹——教授晃神，想起其实他们也都是快要四十岁的人了。

　　“每一年的圣诞节，其实气氛都差不多。”转头，邓布利多将头顶的帽子摘下，向着一旁递去，“戴上这个会好很多。”顿了顿，他又道：“你不应该来这里。”

　　“圣诞节。”格林德沃接过戴上，他回答，“偶尔休假一天，也不是不可以。”

　　仿佛没有听见格林德沃的回答，邓布利多继续道：“等这场演出结束，若是你继续待在这里，我......”

　　“你会把我捉住交给魔法部？”格林德沃打断，“你向来说到做到，阿不思。”

　　“嗯”了一声，邓布利多点了点头，没有再回答。面前这场巫师们的演出似乎格外漫长，时间像是偷来的，也像是上天的眷恋，熙攘的人群仿佛与自己无关，两人能感受到的只有站在自己身边的这个人。

　　“你为什么过来？”忽然，邓布利多问，“还有文达·罗西尔的事。”

　　“欧洲的势力扩张的差不多了。”格林德沃坦诚说道，“只差英国了，我不得不来，即便我们一定会站在对立面。”

　　“原来你也知道。”

　　“你的决定不也是和我一样吗？”轻笑了一声，格林德沃说，“这么多年我没有来到英国，有你的原因，但是现在是时候了，我不能退缩，你也没有退路。而且......死亡圣器还差最后一件隐形衣，它就在英国。”

　　邓布利多转头：“你都打听到了什么？”

　　“我们是对立面，阿不思。”格林德沃显然没打算说，但语气依旧柔和，“你也不会把你知道的信息与我共享，这一年你打听到的事情绝对不会比我少。”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默认了格林德沃这番说辞。

　　“但其实我过来......还有一点原因。”沉默了片刻，格林德沃顿了顿，道，“我来看看你，顺便再和你打声招呼。”

　　邓布利多转头，对上了对方的碧蓝色的双眸，他听见格林德沃继续说着：“文达过段时间会来霍格沃茨，我只是提前来和你打声招呼，她是我的人，我不希望她在你们学校受到任何伤害。”

　　教授皱眉，抓住关键词问道：“你的人？”转瞬，邓布利多又补充说：“罗西尔家族的人......是借着明年布斯巴顿学生来霍格沃茨交流的交流机会？”

　　格林德沃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文达是罗西尔家族的下一任继承人。”

　　“她百分百信任你。”邓布利多陈述，“但是你......”

　　“我也信任她。”

　　教授沉默，一时之间竟找不出话语反驳，他再一次将视线投向前方，火焰依旧在半空中盘旋，绚烂又夺目，空气被染上了温度，一如去年在柏林喝下的一碗热汤。

　　“厄克特的请求你不应该答应。”见邓布利多沉默，格林德沃回想起先前的事情，开口道，“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情侣之间容不得第三个人插手事物，一旦有外人介入，事情往往会闹到很难收场的地步。”

　　不知道对方是否在隐喻，邓布利多索性回答：“我的确这样考虑过，但......”话还没说完，邓布利多忽然停顿，他脸上的表情严肃像是在思考，直到再一次响起的欢呼声传开，他这才缓缓说道：“或许我真的不应该答应。”

　　“让他们顺其自然才是最好的办法。”

　　“的确。”邓布利多轻笑一声，也不见恼怒，“现在有点吃力不讨好。”

　　“你后悔了？”

　　“那倒也没有。”邓布利多回答，“只是有些可惜，其实......我还挺看好他们两个的，但米勒娃有她自己的打算与考量，没有人能插手。”

　　“你不后悔就好。”

　　“你呢？”邓布利多反问。

　　耳边传来轻轻一声笑，随后缓缓飘散，格林德沃的语气有些不甘，但也无奈：“可惜我们两个也只能这样了。”

　　面前的表演似乎快要进行到尾声，人群愈发闹腾起来，将这圣诞夜逐步推向了高潮。被人流推搡着向前走去，原本平滑的积雪变得坎坷不平，走路时有些踉踉跄跄，教授在前方开路的同时，不忘叮嘱身后的男人小心脚边。

　　只是弗一回头，身后那人却不知何时没了身影，猛然停下脚步却被狠狠向前推进，邓布利多有些恍惚，却在下一秒恢复如初——对方的离开应该在情理之中，也是他所希望的。

　　肩膀被人撞了一下，力道不大也不小，邓布利多起初并不在意，却在来者与自己擦肩而过的时候发现了端倪。那是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逆行在人群之中，他用着沙哑又苍老的声音在撞击之后开了口，目标是邓布利多，语速很慢，像是不想结束这简单的几句对话。

　　那人道：“对不起。”

　　邓布利多没有来得及回答，耳边又悠然飘来一句：“圣诞快乐。”

　　声音的主人让邓布利多感到熟悉，像是在哪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邓布利多依旧能感受到一道炙热的目光，一如先前在大街上与麦格一同前行的时候，他皱眉，这才意识到或许当时跟着他们的人并非文达。

　　也绝非格林德沃，邓布利多笃定。

　　他环顾四周，茫然地在人群中寻找着说话的那人，雪越下越大，落满了他的肩头，方才在茶馆里暖了的身子在不知不觉中散失了温度，邓布利多挤出人群站在一家糖果店的屋檐下，喘息时候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之中清晰可见。

　　在一阵激烈的掌声之后，面前的人流逐渐向着四面八方散去，使劲摩擦着自己的手掌，邓布利多耸着肩，微微低下脑袋，试着让身子重新暖和起来。

　　这个冬天似乎比以往都要寒冷一些，屋檐下倒挂着几根冰柱，是几日的连续低温留下的痕迹。邓布利多的耳根已经有些通红，并没有融入这闹腾的氛围中，他只觉得周遭越发寒冷起来。

　　看着面前不断来往着的人流，世界忽然呈现一种陌生感，邓布利多就这么站着看了好一会，直到有雪堆从屋檐滑落，积雪压满发顶，一头红发差点被染成了白，教授这才意识到对方没有把帽子还给自己。

　　嘴角上扬了一个弧度，像是一个标志，却没发生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邓布利多在下一秒再次融入了人群之中。

　　离开之前，他默默叨念了一句“圣诞快乐”，声音湮没在这个世界的嘈杂之中，除了他自己，没有人听得见，但也包括他自己，没有人知道这究竟是给谁的祝福。

　　雪地上布满的脚印被人一个又一个地覆盖，就如这个世界的更替，没有什么存在是永远必要的，也没有任何事物是恒古不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