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GAD]雪国在柏林的冬日》春茶煮水

45、第四十五章 梅洛普给白

　　梅洛普给白猫取了个名字，但对于这个名字，邓布利多似乎并不能理解。虽然没有被冠上冈特的姓，但每日听着女孩对着白猫叫唤“莫芬”的时候，教授总不免觉得尴尬。

　　她很厌恶她的哥哥吗？从表面上看来，邓布利多觉得不至于，但从梅洛普的种种举动中得到，事实似乎的确是这样的。

　　在伦敦小住了几日，邓布利多带着女孩回去的那一天，正好是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发车的日子。坐在车厢中段的窗边，看着列车缓缓驶离伦敦，教授看着女孩，情不自禁地问道：“你不害怕吗？”

　　梅洛普摇了摇头：“离开大汉格顿的时候的确害怕，但现在更多的是向往。你呢？”

　　邓布利多一愣，听见梅洛普追问道：“你不害怕吗？前几日，魔法部的人把你带走了，你回来的时候手上就多了这对银手镯。”指向了邓布利多的手腕，梅洛普好奇道：“这是什么？”

　　“好看吗？”邓布利多抬起双手，不断翻转着手腕，银手镯就这样在眼前晃悠着，“魔法部的品味实在不符合我的审美，设计师是印象派的吗？其实我更倾向于象征主义艺术。”

　　梅洛普并不能理解，点头的时候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再一次将目光投向了窗外，看着城市正一点点消失在她的眼前，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郁郁的青山。

　　远处的天空中有炊烟，也不知道山头上究竟是什么，烟在远方与天空融为了一体，天由近及远，由蓝转灰。

　　久久，梅洛普才开口问道：“格林德沃先生是坏人吗？”

　　“其实......”顿了顿，邓布利多无奈道，“我们很难真正地去区分好与坏，你觉得他是一个怎样的人？起码在魔法部看来，他不是一个好人。”

　　“你们救了我，给了我新的生活。”

　　“所以你认为我们都是好人？”笑了笑，邓布利多继续说道，“接触的久了，你会发现我其实也会有很多缺点，甚至是心机。为了某些目的不择手段，这样的事我也会做。”

　　抬起眼，梅洛普问：“就像是你们从我父亲这抢走了复活石，然后你再把它从格林德沃先生那边偷来那样？”

　　“没错。”邓布利多承认，“若是我做的事情损害了你的利益了，或者让你感到不满了，总有一天你会觉得其实我也不是一个好人。当然，盖勒特也是一样的，从本质上来说，我和他是两个十分相似的人。”

　　一边说着，邓布利多用拇指摩挲起了手上戒指的石面。说这是他从格林德沃那偷来的，其实并不准确。以他对格林德沃的了解，想要从对方这里悄无声息地拿走一样东西并不容易，更何况是他邓布利多，以对方对自己的了解，不难猜出他的想法。

　　但是猜出，却并非猜全，就像他同样了解格林德沃，但也无法真正走进对方的内心世界。

　　窗外群山上的天空不知何时密布起了乌云，压低了山头，似乎让空气都变得稀薄。没有了阳光的照射，山头从嫩绿转变为墨绿，同眼前的世界开始一起变得昏暗，只一会便有瓢泼大雨从远处快速席卷而来。

　　这雨来得气势汹汹，雨水拍打在玻璃上发出的声响让梅洛普觉得震耳欲聋。或许能同马沃罗生气时的怒吼声相比，她微微皱起了眉头，无论哪一样都并不难让她感到舒服。

　　车窗上不知何时凝结起了雾气，有水珠从玻璃的上方开始快速滑落，水珠混合着雨滴，在它们触及到下檐的那一刻又在转瞬间消失不见。

　　梅洛普皱起了眉头，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了。

　　“这夏天的雨就是这样。”忽然，邓布利多开口，“明明刚刚还是晴天。”

　　话音刚落，忽然世界在一瞬间被天空照亮，又在转眼间恢复了先前的阴暗，紧接着一声落地雷传来，声音似乎能劈开整个世界。

　　怀里的猫在一瞬间弓起了身子，尾巴上有毛炸开，它惊恐地看着窗外，却因为雨水的冲刷，只能看到模糊的一片。梅洛普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紧紧闭上双眼的时候抿住了双唇，她的呼吸一滞，然后听见了微弱的声音从车厢入口处传来。

　　打开车门的是售货的列车员，满头的白发加上一副架在鼻梁上的老花眼镜，这个年老的女人推着一辆车缓缓行走在空荡的车厢走廊上，她会拉开每一扇门，用着最为和蔼的语气问道：“请问需要来些什么吗？”

　　“两瓶酸味汽水。”一边说着，邓布利多一边从口袋里摸索出几枚西可，他将目光投向了窗外，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看到窗外的景色，感叹道，“真是恶劣的天气。”

　　“是啊。”苍老的声音悠悠传来，老人从推车中拿出两瓶汽水，递给邓布利多的时候说着，“希望这场雨在我们到达霍格沃茨之前就能停了。”

　　“或许吧。”邓布利多道了谢，“这种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坐回位置上的时候带上了门，邓布利多把汽水递给了梅洛普，看着对方接过的时候有些失神，双眼紧盯着怀中的猫，抚摸时的动作像是在安慰，其实并不温柔。

　　没有再多说什么，邓布利多拿着自己手中的那瓶汽水却不曾饮下。他闭着眼背靠在软椅上，闭目养神之前似乎落下了一道很小的魔咒——密闭的车厢里有一块手帕悬空而起，它飞至了窗边，在起了水雾的玻璃上尽力画出一副图画。

　　或许是想让图画变得富有朝气，手帕特地在女孩模样的小人身上画了一只猫，猫的尾巴高高翘起，还没勾上女孩的手臂，图画便被滑落的水珠给破坏了构造。

　　它不该是这样的。

　　松开了手中的猫，梅洛普抬起手来用食指在面前的玻璃上涂抹着什么，画到一半，忽而又瞥眼去打量一旁小憩着的邓布利多。红发教授没什么表情，只有呼吸的时候胸膛会有所起伏，有水渍打湿了他的袖管，像是毫无察觉那般，邓布利多始终抱着臂没有睁眼。

　　顺着水珠滑落的轨迹，女孩本应可以看到窗外雷鸣大作的风景，可当火车驶入了一条隧道，面前的玻璃上又起了一层薄雾。视线再次变得模糊，不知不觉中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汗毛竖起，这让女孩不禁取出新买的外衣披上，看向窗外的目光充满了疑惑——八月的天本不会这么严寒。

　　窗外是一片漆黑，玻璃反射着头顶的灯光，女孩脸庞的倒影若隐若现。耳边回响着火车压过轨道时发出的有节律的声响，伴随着时不时传来的汽笛高鸣，一声接着一声，似乎带上了催眠的效果。

　　不知道距离霍格沃茨究竟还有多久的路程，也不知道这辆列车已经载着她行过多少里路，手中握着的那瓶酸味汽水已经被梅洛普手心的温度给捂热，她只喝了一口便没再品尝。

　　这时，她才觉得，甜一些的咖啡比这酸到骨头里的汽水要好喝上许多。

　　车厢里坐了不少同样赶往霍格沃茨的学生，有新生，也有学长或者学姐，或许在她隔壁的车厢坐着莫芬·冈特，但这些梅洛普已经不想太过在意。

　　抱起身旁的白猫，梅洛普站起身来，想着拉开车厢的大门出去晃悠一圈，甫一起身，忽然肩膀上有手搭上，它牵制住了自己的前行，让女孩不得不回过头来。

　　在她的身后，邓布利多正一脸的严肃，手中不知何时已然握上了他的魔杖，他将梅洛普拉至身后，牢牢地拦在了她。

　　“车停了。”邓布利多说。

　　语毕，头顶的灯光在一瞬间熄灭，眼睛无法适应这突如其来的黑暗，梅洛普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莫芬，贴在玻璃的后脊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寒冷。

　　耳边不再有车轮压过铁轨时的声音，梅洛普竖起耳朵，隐隐约约能捕捉到车厢外逐渐开始沸腾起的人群吵闹。

　　“不要转头。”邓布利多开口在梅洛普行动的前一秒，转过身子，用一只手捂住了对方的眼睛。

　　他亮起了魔杖的顶端，在用光芒驱散眼前黑暗的那一刻，似乎有黑影从玻璃外路过，连带着出现的是玻璃上那在顷刻间出现的薄霜。